?晚清走了,無憂也不再了,就連剛出生不久的女兒也離開了,一下子,他真真正正成為了孤家寡人。
房里很冷,冷到透心涼,仿佛心臟被凍得麻痹了,他居然感覺不到痛了。
赫連城在里面待了很久,神情凝重的木訥了很久,他想要放聲大笑,笑自己的天真和愚蠢,可是他笑不出來。
他以為晚清可能會念在孩子的份上留在這里,就當作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可是現(xiàn)在,她帶著兒女一起離開了,沒有留下只字片語,將他無視的好徹底!
世人都說他冷酷無情,都以為他心狠手辣,可是他們豈會知道,當日足以喝令天下人的齊王,今時今日過的有多凄慘,他留不住自己的妻子,更加留不住自己的兒女,他的一生都是那么的失敗,一次次的被拋棄,而且還是被同一個女人所棄之敝屣!
他心中的痛,心中的難受該對誰述說?又有人能明白和相信他是真的不同往昔了,他寧愿折斷自己豐滿的羽翼,就只為換來某人的半點憐憫而已,可是為何她會如此的狠心?
赫連城想說,真正殘忍,真正無情的人是她,是叫木晚清的女人,她殺人不見血,卻令他體無完膚,但就是這個女人,讓他割不下,舍不下,更是忘不下……
夜,已經(jīng)深了,在外面守候的冷意和沈青都感覺到了害怕,他們覺得屋里太過安靜了,靜的令人心驚膽戰(zhàn)!
“王爺!”冷意還是提著膽子喊了一聲,不管如何,他只要聽到赫連城的一聲應答就好。
但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轉眼即逝,里面依舊靜謐的令人窒息!
沈青與他對視了一眼,兩人眉心緊擰,接著冷意又道:“王爺,屬下能進來嗎?”
漆黑的房間沒有點燈,但卻能清楚的知道赫連城在哪里。
他的眼睛深邃幽亮,如同躲在暗夜中的獵豹一樣,但他沒有了那種狠戾與嗜血,反而有著明顯的悲傷和凄涼,宛如受傷的野獸,他在偷偷的舔舐自己猙獰潰爛的傷口!
冷意還是自作主張的推開了房門,因為他相信赫連城會為了晚清做傻事,就算強如天人的他又如何?在情愛面前,他只是一個受了傷的男人!
“王爺,真的不去追王妃嗎?”冷意問道,見他就坐在榻邊,眼神空洞洞的,就像沒有了情緒的木偶人,看不出喜怒哀樂。
“她不會回來的……”赫連城幽幽道,既然她選擇離開,就是在告訴他,她依舊恨他,依舊沒原諒他!
都說女人的心若是硬起來,可以比男人強上千百萬倍,如今他相信這句話。
都已經(jīng)這么多年了,她還在恨他,恨他當年將她逼入絕地,恨他費去她的武功踐踏她的驕傲和尊嚴,她更恨他是讓她失去莫邪,失去第一個孩子的罪魁禍首……
赫連城從來沒有忘記自己所犯下的錯,也正是這樣,他一直在做著補償,他愿意廢掉自己的武功,甚至以死謝罪,只要她能解恨,他什么都愿意做!
冷意的心里也很難過,今日明明是開心的日子,但一轉眼,卻變得那么令人難受。
“王爺打算就這么放棄了嗎?小王爺和小郡主如今還小,王妃娘娘現(xiàn)在又沒有武功,若是遇上歹徒,他們會很危險。”冷意又道,一番話驚醒夢了中人。
恍然間,赫連城的眼神閃了閃,低喃道:“你說的對,他們不能出事的……”與此同時他站了起來,腳步有些亂,繼續(xù)道:“我要去找他們!”
冷意和沈青緊跟在后,沒過多久,一隊十幾人的人馬就離開了皇城。
赫連城知道晚清會去哪里,如今天大地大,她只能去的鬼門!
從這里到碓城,至少要十五天,而如今晚清帶著兩個孩子不會走的太快,所以就算他晚了大半天再去追他們,他相信很快就能追上的。
這一次,他之所以會追上去,只是想確保他們母子三人一路上的安全,等他們平安到了鬼門,他就走。
赫連城是這么想的,但每一次的想法都不及變化來得快!
……
現(xiàn)在在這個世上,知晚清者,真的莫過于赫連城了,她真的是往碓城的方向去的,但她不是為了帶著孩子回到那里生活,只是想去看一看那里變得怎么樣了,時刻兩年再回去,是不是一切都變了……
她想去看看莫靖為她打理的花海,那里的花是不是全都枯萎了,她也想去看看莫邪的衣冠冢,是不是已經(jīng)長滿了雜草,變得凄凄慘慘!她也想帶著無憂回到山上看看,當年他們種下的七彩幽曇花是不是已經(jīng)開花枯萎了……
一路上,晚清他們走的很慢,她花錢雇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趕車,只要將他們母子送到碓城,她就給他一百兩,這筆錢對于一個貧苦人家來說,等于天文數(shù)字,所以老漢也是盡心盡力,毫無害人之心。
在趕路的第三天,赫連城他們就已經(jīng)追上了晚清,可是他們沒有讓她發(fā)現(xiàn),只是默默的跟著,與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
赫連城還先派人趕到碓城,一路上都有他的眼線,根本就不用再擔心他們母子三人會不會遇上土匪強盜了。
“娘親?我們要去哪里?”無憂坐在車里問道,這幾天他們一直趕路,好像已經(jīng)離開皇城很遠了,他有些想念赫連城了。
“我們回家?!蓖砬寤氐?,懷里抱著熟睡的女兒,眼神很溫柔,嗓音也很低沉。
“那父王是不是已經(jīng)到了?”無憂又問。
“無憂想了他嗎?”晚清輕問,看得出孩子是惦記赫連城的,但眼下他們還有三天的路程就到碓城了,她也不能送他回去了。
“嗯,父王一定也想無憂了。”孩子肯定回道,如今的他已經(jīng)有了記憶,而且也懂事了,他知道自己的父王是誰,自己的娘親又是誰。
晚清抿了唇,摸了摸他的臉頰,還讓他的頭可以靠著自己,柔聲安慰道:“無憂乖,娘親會讓你見到他的?!?br/>
這次回去鬼門,她并不是打算在里面生活,她知道哪里才是對孩子最好,也很清楚,赫連城一定會對他們都很好。
“無憂,你是哥哥,記住要好好照顧妹妹,不能讓她受傷,知道嗎?”晚清語重心長的交代起來,從她離開王府的那天就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路應該怎么走。
她遲到了兩年了,她都擔心莫靖和莫邪已經(jīng)不再等她了……
小無憂不知道她的打算,只是懂事的點了點頭,回道:“嗯!”
晚清勾起了嘴角淺淺笑了,她知道這個兒子很懂事,一定不會讓她失望的,不由的,她親昵起來:“那就好……”
很快,三天就到了,他們也安全抵達了碓城。
晚清給了那個老漢兩百兩,還幫他只好了殘廢的腿,為此,那個老頭簡直將她當成了菩薩一樣。
晚清的要求很簡單,不能告訴任何人他有見過她。而老漢也發(fā)誓答應了,拿著錢,留下了馬車就走了。
晚清自己駕車來了鬼門的正面,這里的龍玄石已經(jīng)放下,根本就無法打開,但她憑借記憶想起了當日赫連城帶她離開的情景,不到半天她就找到了路。
晃眼兩年,鬼門外雜草叢生,看來在這段時間里也沒有人再來過,似乎那些武林中人已經(jīng)將找個地方給遺忘了。
晚清讓無憂待在馬車里照看小丫頭,自己則親自動手挖掘入口。
在不遠處,幾雙眼睛就盯著她,看她在風中一鋤頭一鋤頭的挖著土,彼此的心里都有漣漪。
“王爺,我們不上去幫王妃嗎?”冷意問道,看著晚清單薄的身體,他覺得她不知道要挖多久。
“不必了?!焙者B城沉聲氣口,視線沒有轉動一下。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就這樣貿(mào)貿(mào)然的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她一定無法接受,他不想看見她傷心難過的樣子。
他們就這樣默默的站在那里,直到夜幕降臨……
晚清足足挖了六個時辰,當她掀開車簾的時候,無憂已經(jīng)睡著了,在他的懷里好抱著自己的妹妹,畫面很溫馨。
晚清沒有叫醒他,輕手輕腳的將女兒系在懷里,然后又背著他進入了那條密道!
赫連城的眼神一直很平靜,但直到看見她這樣背著他們的兒女時,他的眼神又了波動,就像心弦被人突然彈了一下,一種莫名的情愫令他的心頭痛了起來。
赫連城讓冷意和沈青在外面守著,自己跟了進去。
再次回來,映入眼簾的每個地方似乎都沒有變,但再仔細看看,一切又都變了……
這里曾是她的家,一個真真正正屬于她的地方,雖然名為鬼門,可是卻美麗極致,如同天堂仙境!
晚清帶著孩子去了幽冥宮,但在路徑當日莫靖和女兒出事的地方,她的腳步停了,眼里的淚水頃刻決堤,令她自己都感覺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