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扒拉了兩口,碗里的飯才剛凹陷下去一塊,面前擺著這么多可口菜肴,她也就吃了幾口而已。
薔薇這么一說,這下雪衣吃不是,不吃也不是。
雪衣凝視著她,腦海不斷浮現(xiàn)出各種爆炸念頭,企圖讓自己失控。
她真想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薔薇的鼻子大聲吼:“滾!有多遠滾多遠!你不吃飯別影響老娘吃!”
最終,雪衣還是忍住了,沒有爆發(fā)出來,她放下筷子,勉強笑笑:“我也吃飽了?!?br/>
雪衣決定等回去了就帶著林飛塵去云樂街大吃大喝。
到時候別人也管不著,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蘇言看了看她們兩個,不知道說什么。
白棋倒是想說話,但是礙于蘇言在場,不得不將話都咽到肚子里去。
蘇言吃了會兒,看向薔薇,說道:“既然吃飽了,那你把那兩個盒子帶回去。”
薔薇微微扁起嘴巴,無辜委屈道:“怎么不讓姐姐去啊?她也吃飽了,而且她輕功那么厲害……”
“我去!”薔薇話還沒說完,雪衣干脆利落地起身,抱起白棋身邊的兩個錦盒快步離去。
走出酒樓,雪衣長處一口氣,這飯吃的,真比出去跑兩圈還難受!
從來沒吃過那樣的飯。
她心里真是委屈極了,又沒法說。
有借口出來了也好,起碼不用再遭罪了。
剛回到客棧,雪衣把錦盒放下,就匆忙跑去找林飛塵。
這么難受的時刻,果然只有貓貓才能安慰自己!
雪衣推開林飛塵的門,就看到他正在吃飯,她說道:“別吃了,肚子留著,等會兒帶你去云樂街吃?!?br/>
“好,我沒吃多少。”林飛塵聽話的放下筷子。
雪衣滿意的點點頭。
她目光掃了一圈,視線落在林飛塵床上。
兩只小貓在林飛塵床上互相依偎在一起,軟萌可愛。
雪衣抱起雪球回了自己房間。
蘇言說讓把盒子送回來,也沒說要去別的地方,他們應該吃完飯就會回來。
應該是不需要她再回去。
也好,那個氛圍實在太有壓迫感了。
雪衣心想著,沒再動身回到酒樓。
她摸著小貓咪,心情好了很多。
果然,沒過多久,蘇言一行人回來了。
雪衣豎起耳朵,聽到蘇言進了房間,她立刻抄起桌上的兩個錦盒出了門。
她抬手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門便打開了。
蘇言看向她懷里的錦盒,問道:“何事?”
“這個盒子給你。”雪衣雙手奉上錦盒。
蘇言推給她,說道:“不必,都是給你買的?!?br/>
“啊?”雪衣瞪大杏眼,圓溜溜的大眼睛可愛極了。
她此刻是真的懵圈,這兩個珍珠首飾居然不是給她和薔薇一人一個?
蘇言解釋道:“我習慣買兩套,備用。”
“哦……”雪衣抱著盒子,無言以對。
她心中百般滋味浮上心頭。
之前白棋與她說那些話的時候,她也以為蘇言是給她們兩個買的,沒想到,都是她的。
蘇言不知道她心中想法,繼續(xù)說道:“說起這個,靈繡坊還有其他衣服,你有空就去取,或者讓他們給你送來?!?br/>
“那天不是只買了一套嗎?”雪衣滿頭問號。
蘇言輕咳一聲,說道:“我習慣買很多套衣服?!?br/>
他之前打打殺殺,其他還好,就是比較費衣服。
所以他就下意識覺得雪衣也費衣服,而且那白衣服肯定穿一次就臟了,于是他就趁著她試衣服之時,將靈繡坊姑娘穿的衣裳都給她預定了,只是縫制衣裳需要時間。
“哦?!毖┮曼c點頭。
“聽說奉蘭城的云樂街好玩一點,去嗎?”蘇言出言邀請。
雪衣眼前一亮,立刻答應道:“好啊?!?br/>
接著她又問道:“什么時候去?”
“現(xiàn)在?!?br/>
雪衣喜笑顏開:“那我把盒子放下?!?br/>
蘇言點頭:“嗯,我先下去等你。”
“好,我馬上就來?!?br/>
雪衣小跑進房間,推開房門,把兩個錦盒放在桌上,匆忙關上門出去了,三步并作兩步,追上蘇言。
蘇言剛下樓,雪衣落后他一步,跟著他身邊。
可憐的林飛塵就這樣被鴿了!
說好的雪衣晚上帶他去云樂街吃好吃的,沒了。
雪衣直接將跟他的約定拋之腦后,壓根就沒想起來。
她喜滋滋跟著蘇言來到云樂街。
起初雪衣還怕蘇言會帶上薔薇,現(xiàn)在看來,他說覺得薔薇很煩人,似乎不是假話。
從一開始他似乎都在有意躲避薔薇,但每次薔薇都黏上來。
不止雪衣不自在,蘇言也很鬧心。
此刻已是傍晚,蔚藍的天空邊緣盛開了大片金色云朵,模樣猶如一只展翅翱翔的金鳳,像輕紗一般飄逸。
如同易碎的夢境,風一吹,一切都回歸虛無。
雪衣站在蘇言身邊,靜靜凝望著他的側顏,十分享受此刻這種嫻靜的感覺。
云樂街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雪衣和蘇言兩人一路吃吃喝喝,一條街走完,雪衣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散著步。
“吃飽了嗎?”蘇言溫柔說道。
雪衣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打了個飽嗝,說道:“飽了!”
“嗯,走走吧。”蘇言提議道。
“好。”雪衣點頭,跟著蘇言前行。
許是吃的太飽,她腦子不太清醒。
良久之后,雪衣才想起來,方才蘇言問她的話,他問她吃飽了嗎。
意思是他知道自己在天下香沒吃飽?
雪衣側頭看向蘇言。
蘇言正看著前方的路往前走,并未看她。
看了會兒,雪衣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他們來到了一個小巷中,小巷很僻靜,少有人跡。
兩人悠閑散著步,雪衣干脆放空了自己,什么也不想。
此時此刻,她一點都不想猜測蘇言心里的想法,太累了。
她希望兩人能這樣一直走下去,直至地老天荒。
還記得小時候,她只有三歲,那時流落街頭,到處要飯吃。
那段日子的辛酸,她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清楚。
尤其是那個餿饅頭,她當時餓了兩天,在街角撿到一個餿饅頭,她喜出望外,見到四下無人,撒丫子跑過去飛快將饅頭撿起來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吞進肚子里。
那時,她覺得那個饅頭真的格外香甜。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個饅頭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透著一股濃濃的酸臭味。
幾個月不洗澡最多也就是那個味道了。
她記不清自己流浪了多久,討飯的日子日復一日。
終于有一天,她遇到了一個老頭。
老頭當時在買餅子,講話文縐縐的,聽的賣餅的小販直皺眉。
老頭很老了,他長得慈眉善目,滿臉褶子,花白稀疏的頭發(fā)像一捧枯草,雙手顫顫巍巍,拿東西也拿不穩(wěn),身上的藍色布衣都洗的發(fā)白了,還有縫補的痕跡。
雪衣第一眼看到那老頭時,就覺得那老頭一定會發(fā)善心給自己點吃的,于是她快速跑過去抓著老頭的衣角哀求。
果然,老頭看了她一眼,就將手中的餅子給了她。
從那之后,她一直跟在老頭身后,老頭怎么趕她她也不走。
老頭沒辦法,只得帶她回了自己的住處。
來到老頭的住處,那是一座簡陋破舊的茅草屋。
老頭窮困潦倒,他曾多次勸告雪衣到別人家去。
每當他說那些話時,雪衣就縮在屋子的角落不吭聲,她犟得很,知道老頭是真心對自己好,不愿意離開。
流浪的日子太久了,她大概能看出來誰是真的善良,誰是虛偽。
那些大街上穿著光鮮亮麗的人很多,但他們卻不愿施舍自己任何東西,哪怕是一個眼神。
在老頭家里呆了幾天,兩人的關系逐漸和睦。
許是常年無人陪伴,老頭閑暇時,常對雪衣絮叨,說他年輕的時候是個窮酸秀才,卻志存高遠。
二十六歲那年,老頭高中狀元,走馬上任,當了幾天官,卻發(fā)現(xiàn)事與愿違。
他本欲大展宏圖,奈何官場黑暗,處處勾心斗角。
他無法適應,不愿與那些人同流合污,于是辭官還鄉(xiāng),想自己辦個私塾,授業(yè)解惑。
奈何小人當?shù)馈?br/>
事情就要從他小時候說起。
他自小血氣方剛,心直口快,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其中一人是個地痞流氓,看到狀元郎辭官還鄉(xiāng),借著舊怨,日日奚落。
那流氓甚至聯(lián)合了幾個愚昧無知的村民,在村子里到處污蔑抹黑他。
人言可畏!
老頭最終只得遠走他鄉(xiāng)。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叫他老頭,老頭沒問她的名字,也沒有給她起個名字,只喚她丫頭。
老頭將她從鬧市中接回家中,只收留了她三十二天,雪衣記得很清楚。
第三十三天,老頭突然染病一命嗚呼。
雪衣不知道那是什么病,老頭臥床不起,咳嗽不停,整個人變得無限蒼老。
一夕之間,人已駕鶴西去。
那時候,她覺得天塌了。
小小的雪衣無依無靠,只能再次流浪街頭。
她以為自己這一生,都只能靠乞討為生。
直到一年后,遇到蘇言。
那時候,她五歲。
初遇蘇言,是在溪樂城的于家門口。
于家是溪樂城的大戶人家,她當時正在于家門口乞討,被于家的家丁轟出去。
正巧看到了蘇言,他從于家門口經(jīng)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