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完全失力,??一陣陣的抽痛讓她直不起身，她用健全的左手在床上『亂』『摸』，想找尋一處支撐點(diǎn),??就在這時(shí)，顧明音『摸』到了奇奇怪怪的東西,??眼前太黑，她看見,??還沒來得及仔細(xì)探究,??就聽沈予知悶哼聲。

    顧明音急忙手拿開。

    沈予知已經(jīng)被吵醒,??從某處傳來的清晰觸感瘋狂刺激著脆弱的神經(jīng)，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半晌只看見一團(tuán)詭異的黑影挪動(dòng)。

    沈予知汗『毛』倒立,??徹底清醒,??尖叫著踢了過去。

    砰！

    顧明音臨門一腳蹬到地上。

    又聽咯嘣一聲,??這是左手指甲。

    ……好像撇斷了。

    ……似乎還出血了。

    疼——?。?！

    顧明音張牙舞爪蜷縮在床邊,??咬牙發(fā)出痛苦地淺『吟』。

    系統(tǒng)嘆聲道：[看吧，都說了你加一下你那負(fù)五十的運(yùn)氣值。]

    顧明音額頭冒汗，咬牙切齒：[給、爺、滾！]

    系統(tǒng)休眠,??睡覺。

    沈予知此時(shí)也清醒過來，意識到進(jìn)來的可能是顧明音，他太確定，死死用被子裹著自己,??耳尖上下動(dòng)了動(dòng),??試探『性』地叫她名字：“音、音音？”

    “唔……”顧明音低低應(yīng)了聲。

    沈予知『摸』索向臺燈，正要打開又頓住，他現(xiàn)在沒化妝，要是被顧明音看見……

    “音音,??你等我一下??！”沈予知掀開被子跑進(jìn)化妝間，合上門點(diǎn)開一盞小燈，拿起上面的眼線筆快速往眼睛上涂畫，動(dòng)作流暢，一筆成形，后是修容。其他步驟可以忽視，只有這兩項(xiàng)是必須的，他急，速度也快，整套下來用時(shí)三鐘。

    顧明音不知道她在里面搗鼓什么，手腕上和指甲上一陣一陣的銳疼讓她無暇心關(guān)心別人。

    啪嗒。

    燈總算打開。

    顧明音也看清了兩只手的情況，右手腕腫起；左手食指指甲從中折斷，連著肉的部分被扯開，滋滋冒著血，任誰看見都要呼一聲痛。

    “音音，你大半夜來我房間干嘛？”

    顧明音幽怨地看著她。

    沈予知被她這幅模樣嚇到了，“你、你舒服？”

    “……手腕好像扭了?！鳖櫭饕糇诘厣吓e起右手，手腕處又紅又腫，皮膚火辣辣的燙，“這邊撇了?！?br/>
    那副慘狀讓沈予知倒吸口涼氣，連忙拿電話叫車：“你別怕，我們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br/>
    “……不用。”

    顧明音急忙阻止。

    她有經(jīng)驗(yàn)，這種輕微扭傷犯不著去醫(yī)院。

    “幫我拿個(gè)冰袋敷一下就成?！?br/>
    沈予知急忙跑下樓，從冰箱拿出冰袋覆在她的手腕患處。

    冰涼有緩解疼痛的效果，顧明音長舒口氣。

    沈予知趁機(jī)換了身衣服，出來后一眼看到床頭柜上折疊整齊的紅裙，他記得自己有過這樣的裙子，困『惑』地歪歪頭，走上前將裙子抖落開。

    ——是他的尺碼。

    “你、你給我的？”沈予知眸光閃爍，心底隱約被觸動(dòng)到。

    “嗯?！鳖櫭饕粲逕o淚，“我想偷偷給你個(gè)驚喜，結(jié)果就這樣了?！?br/>
    沈予知羞澀抿唇，拎著裙子左看右看，又在身上來回比劃。

    她應(yīng)該很喜歡，顧明音突然也覺難受，仰頭看她：“喜歡嗎？”

    沈予知用力點(diǎn)頭。

    喜歡。

    世界子送了禮物給他，他喜歡。

    “過肯定如你穿的那些，等我以后有錢了，再給你買更好的?！鳖櫭饕粽J(rèn)真算了算，只要她好好學(xué)習(xí)考上清華北大，用得來的一半獎(jiǎng)金給小惡毒買裙子買鞋子買化妝品。

    小惡毒這么好，她也要對小惡毒好一點(diǎn)才行。

    沈予知從小泡在蜜蜂罐里，未嘗人間疾苦，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對他說這樣的話。

    世界子的意思是，以后也要和他生活嗎？

    “音音?！鄙蛴柚蝗槐桓袆?dòng)地紅了眼眶，“就算你沒錢我也嫌棄你。”

    “??？”

    “就算你送給我麻袋，我也喜歡?！?br/>
    “……？”

    沈予知貼心的為顧明音剪掉撇斷的指甲，后包上創(chuàng)可貼，又用跌打『藥』水溫柔搓『揉』著患處，可以說照顧的無微不至。

    現(xiàn)在是凌晨三點(diǎn)。

    一番折騰讓顧明音困得連打哈欠，她看看左手又看看右手，“知知?！?br/>
    “在！”

    “我們睡覺吧?！?br/>
    我們？

    沈予知瞪大眼睛，耳根猩紅。

    “我手方便，你能幫我脫個(gè)衣服嗎？”若不是情況特殊，顧明音也想特意求助小惡毒。

    可是……

    她實(shí)在太倒霉了！

    沈予知的手指抖作一團(tuán)：“、好吧？”

    “你方便？”顧明音看過去，“沒關(guān)系，你要是不方便就算啦。”她起身，對著兩只手嘆了口氣，大不了就不脫，湊合一晚也行。

    沈予知心里一個(gè)咯噔，忙迭起身：“方便！我……我?guī)湍銚Q?！?br/>
    “那就謝謝你了?！?br/>
    兩人一前一后回到明音臥室。

    她今天穿的是襯衫，右手扭傷，左手又撇傷指甲，實(shí)在不好解那一顆顆扣子。

    她乖巧站在女生面前，主動(dòng)仰起下巴等待幫助。

    燈光晃動(dòng)。

    顧明音乖巧安靜，仰頭的模樣像是只等待主人臨幸的貓。

    沈予知知道這樣不應(yīng)該，可是……可是……

    他咬著唇，指尖顫抖，遲遲未動(dòng)。

    “怎么啦？”顧明音歪著腦袋，茶『色』的眼瞳狐疑地看著她。

    她的眼睛過于漂亮，如波斯貓眼，燈影晃進(jìn)去時(shí)，竟顯得奇異魅『惑』。一縷發(fā)絲凌『亂』貼著鬢邊，長睫糾纏，唇瓣飽滿，沈予知一瞬不瞬看著，心臟馬上要鼓出胸腔。

    “我、我?guī)湍憬狻?br/>
    沈予知深吸幾口氣，哆哆嗦嗦地把手放了上去。

    先是第一顆扣子。

    他垂眸盡量不注意那纖細(xì)柔軟的脖窩，也盡量忽視脈搏的跳動(dòng)，扣子涼，沈予知的指尖燙。

    一顆解開，一抹白皙落入眼底。

    沈予知指尖微顫，一小心觸及皮膚，他的脊梁僵硬，莫名的燥熱席卷全身。

    ——壞人。

    ——他是個(gè)壞人。

    沈予知死死咬著下唇，神『色』委屈又難耐。

    他的這幅表情完全落在顧明音眼里，顧明音不禁好笑：“我就是讓你幫我脫個(gè)衣服，你怎么活像是……”被『逼』良為娼的良家『婦』女。

    她沒敢把后半段話說完，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要是不喜歡這樣就算了，我手指好像也是那么難受，可以……”

    “我喜歡！”沈予知脫口而出。

    顧明音愣住。

    沈予知呼吸凝滯，看進(jìn)她的眼睛，小小聲重復(fù)著：“我喜歡、喜歡幫你?！?br/>
    沈予知說完垂眼，專心地解第二顆扣子。

    他馬上就能看到……

    行行，要閉眼要閉眼。

    能讓世界子討厭他。

    他是正人君子可以做壞事。

    沈予知想起這么多年來自己從沒有借著女『性』身份占女孩子一點(diǎn)便宜；相反，成為“女孩”后他知道女孩子們的容易，所以會(huì)尊接觸過的每一位“同『性』”。

    但顧明音是他的世界子。

    沈予知的私心暗示他去親近；道德感又允許他這樣做。

    兩種情緒交織拉扯，讓他陷入天人交戰(zhàn)中。

    第三顆。

    沈予知死死閉上眼。

    顧明音無語一瞬，只是單純讓小惡毒幫忙脫個(gè)衣服，至于這么……慷慨就嗎？

    她的手指忍住戳了戳面前的肩膀：“你閉眼干嘛，我身上有見的東西？”

    沈予知眼睛閉得更死：你身上見的東西可多了。

    沈予知看見，過程中很小心的碰到一片應(yīng)該碰的，雖然有點(diǎn)平但是……

    “對不起！”他瞪大眼急忙道歉，結(jié)果就對上顧明音胸口，沈予知倒吸口氣正要避開眼神，突然發(fā)現(xiàn)她的襯衫里面還穿著衣服。

    一件老頭背心。

    老頭背心……

    顧明音也注意到小惡毒正盯著自己的老頭衫看，好意思地笑了：“前我生活困難，這個(gè)……這個(gè)比較便宜?！币患勘承囊畨K以上；老頭衫十五元兩件還特別舒服，那她肯定買老頭衫?。?br/>
    、

    沈予知緘默語。

    所有旖旎的想法煙消云散。

    沈予知呆呆問：“我媽是送給你多嗎？”

    顧明音脫下襯衫，“阿姨買給我的衣服都很漂亮，過洗起來不太方便，而且晚上要去兼職，穿的普通點(diǎn)好?！?br/>
    她一個(gè)窮學(xué)生穿香奈兒迪奧去兼職多合適，還容易被盯上。而且衣服貴，基本都要送去干洗，顧明音也沒有那個(gè)多余精力。

    “過我放假的時(shí)候可以穿?！鳖櫭饕艉ε律蛴柚X心血白費(fèi)會(huì)傷心，急忙解釋，“我現(xiàn)在穿這個(gè)是為了方便?！?br/>
    沈予知的喉結(jié)滾了滾。

    他眸光幽暗，緩慢又輕柔的掌心貼上她的發(fā)頂，喚：“音音。”

    “嗯？”

    “用為別人考慮?！?br/>
    他說：“你要穿自己喜歡的；用自己感覺舒服的，就算我媽媽給你的東西用不上也沒關(guān)系，她是為了讓你開心，只要你開心那就夠了。所以……所以你用替我們考慮。”

    這番話讓顧明音的心臟澀澀的。

    她沒有交過朋友，也知如何與人接觸，對待突如其來的好意總會(huì)感覺安茫然，知道接受好，還是不接受好。

    沈予知應(yīng)該是看出來了。

    她忍住張開雙臂抱住眼前高高的女生，腦袋剛好抵在他的胸口處。

    “沈予知，謝謝你。”

    沈予知抿唇，下巴輕輕在她發(fā)頂蹭了蹭。

    兩人抱在一起好半天，后沈予知才輕輕開口：“那……睡衣需要我?guī)湍銚Q嗎？”

    “用，我直接睡就好?！彼{(diào)整好情緒，新松開女孩，用兩根手指扒拉下身上的運(yùn)動(dòng)褲，沈予知?jiǎng)e過頭沒有看。

    顧明音脫完褲子，整個(gè)人躺倒在柔軟舒服的大床上。她很累，腦袋剛挨上枕頭便死死睡去。

    沈予知貼心地為明音蓋好被子，帶門離開。

    他回到房間睡不著，翻來覆去想的都是顧明音看向他的眼神，一時(shí)亢奮，身體在床上滾成麻花。直到體力耗盡，昏昏沉沉進(jìn)入夢鄉(xiāng)。

    沈予知第一次像個(gè)正常的青春期男生那樣，做了一個(gè)完全不能描述的夢。

    夢境活『色』生香，放在晉江是被鎖的程度。

    黑『色』褪盡，他緩慢蘇醒，爬起來呆呆在床上坐了會(huì)兒，突然覺奇怪，于是拉開被子看了一眼。

    那一眼讓他的耳根尖尖迅速變紅，他羞澀抿著唇，又新躺回去，腦袋一點(diǎn)一點(diǎn)，像烏龜似的縮進(jìn)被子。

    ——他長大了。

    ——這就是世界子的力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