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她說的很艱難,夏媽媽看著她的側臉,有些心疼,走回來把她的頭放在自己懷中:“你何苦這樣難為自己,聽媽一句話,把她送走吧,你還有那么長的人生,而她的人生,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結束了?!?br/>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結束了?”夏冬春重復著媽媽的這句話,她絕望的伸出手緊緊抱住媽媽,眼里溢出了止也止不住的淚水:“媽,為什么老天要這么對她?這個世界已經有那么多可憐的人了,為什么還要再加她一個?”
“這就是命啊,有些人不愛惜自己的生命,輕賤自己的生命,卻不知道那是別人永遠都求不來的,他們的存在,是對我們的警醒,我們能生就一副好身體好腦子,是多么的不容易啊,所以不管是什么時候,都要愛惜自己、珍惜自己?!毕膵寢寧退寥パ蹨I:“好了,眼睛都快哭腫了,咱們家冬春一向是最堅強的,你這副樣子被你爸看見了還不得被他笑話死?”
夏冬春想起爸爸笑話起人的模樣,不由得破涕為笑,不過她立刻就想起了林寶寶,那個家伙也總是這樣,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看來自己真的有“近墨者黑”的嫌疑。
天亮后夏冬春就辦了出院手續(xù),回家后的夏冬春一整天都處于一種郁郁寡歡的狀態(tài),對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林寶寶從床上爬起來后,就只干了兩件事,一件吃,一件是和夏秋一起打游戲,夏冬春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就坐到沙發(fā)上陪夏慶生看電視,熒幕里播放著她絲毫不感興趣的軍事節(jié)目,她就更加無聊,于是就幫著媽媽收拾屋子,結果發(fā)現自己不止幫不上什么忙,根本是越幫越忙,所以她只好回到房間睡覺。
晚上的時候她被陳璐的電話吵醒,暗罵大忙人終于想起自己了,連忙接起來:“喲大明星終于想起我來了?這次有什么指示?”
“大美妞今天說話怎么酸溜溜的?是姐姐太久沒翻你牌子你吃醋了?別急,今晚姐姐就寵幸你,我剛錄完節(jié)目,準備去你家混飯吃,然后晚上咱一起喝酒去?!?br/>
“也好,我正好有話要跟你說?!睊炝穗娫?,夏冬春下樓,去廚房告訴了老媽陳璐要來吃飯的消息,夏媽媽只是點點頭,并沒有太大的反應,夏冬春于是明白了:“是你打電話讓璐璐來的?”
“你心里有話,不方便跟媽說,跟璐璐說說也是好的,今晚就讓寶寶留在這里,你們出去好好玩玩?!?br/>
夏冬春看著媽媽忙碌的背影,不知何時,她寬闊而又堅強的后背已經變得有些佝僂,不管在什么時候,她都一心為自己著想,而自己,卻自私而又任性的一個人搬出去住,“媽——”她感激的喊了一聲,聲音卻被菜下鍋的響聲湮沒,她低下頭,退了出來。
她走到夏秋的房間門口,準備看看這兩個人究竟要玩到什么時候,一推開門,就被里面的畫面逗的忍俊不禁,只見林寶寶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而夏秋可憐兮兮的蜷縮在床邊,那么小的人,占了那么大的一個地方,而那么大的人,卻只有那么一丁點地方,她忍不住笑了,自己的這個弟弟,有時候還真是溫柔的很。
“起床了起床了,晚飯好了?!彼行褍扇?,看到兩人同時伸出手揉揉眼睛,笑了笑,來到客廳坐在爸爸旁邊,這次換了體育節(jié)目,她好歹還有一點興趣,于是陪著爸爸一起看。
在夏秋大床上揉完眼睛的林寶寶又看了看門口,剛才好像看到漂亮姐姐了,怎么一轉眼就不見了呢?她連忙爬起來跑出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fā)上的夏冬春,燈光下她的側臉非常漂亮,林寶寶都有些癡了,她好想親親,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于是她一步步朝夏冬春走去。
“喂喂喂先洗手再吃飯?!毕那锇阉嗟叫l(wèi)生間:“會不會洗手?”
林寶寶哀怨的瞪了他一眼,這個大塊頭好討厭,夏秋要是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不氣的吐血才怪呢,等兩人從衛(wèi)生間出來,陳璐也來了,一進門就和夏冬春來了個親密的擁抱,林寶寶不高興了,確切的說是很失落,這份感覺到吃飯的時候最為強烈,她委屈的看著夏冬春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陳璐,兩個人有說有笑好不高興,第一次,她根本吃不下飯,夏爸爸和夏媽媽也一直都看著陳璐,壓根沒注意到她,倒是同樣被冷落的夏秋夾了菜放到她碗里:“吃啊,吃完我們晚上繼續(xù)打游戲,我一定會贏你。”
林寶寶端起碗,胡亂往嘴里塞飯,一邊塞一邊盯著夏冬春,她多么希望漂亮姐姐能看看她啊,可至始至終夏冬春一直在和陳璐說話,她只覺得心里拔涼拔涼的,一碗飯扒完,破天荒的沒吃第二碗,被夏秋拉著回房間繼續(xù)打游戲去了。
夏冬春回聽到聲響,回過頭來,看到林寶寶瘦小的背影,心又疼了起來。
“我算什么?我累死累活的在街上找了她一天,回到家她居然和夏秋高高興興的打游戲,我暈在家里,她不聞不問,就算不是什么大病,也該來我的房間看看我,我知道她不是天性涼薄,我知道她是個傻子,可我就是覺得好寒心,我這樣一心為她著想算什么?她又不是我的親人,我算什么?我只是個笑話,嗚嗚笑話——”酒吧里,夏冬春趴在陳璐腿上哭的很傷心。
陳璐撥開她臉上的發(fā)絲:“你喝醉了?!?br/>
“我以為這么多天的相處,她應該是記得我的,可我錯了,只要是有人能讓她填飽肚子她就跟人走了,她根本沒見過夏秋,可夏秋給她買了一頓飯她就巴巴的跟著他走了,幸虧是夏秋,要是別的什么人,她會發(fā)生什么事我真不敢想,我這樣一直為她擔心,她卻對我不聞不問,不聞不問,嗚嗚——”
陳璐放下酒杯,又把她手里的酒杯放下,捧起她的臉,細碎的吻落在她的淚臉上,陳璐的全身無一處不在顫抖,這個她心心念念十多年的女人,總是緊繃著神經,從不在人前失態(tài),可今日卻在這里向她敞開了心扉,但她嘴里念念不忘的,卻是另外一個毫不相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