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蒙蒙的,雪勢逐漸減弱,漫天的小雪花隨風飄蕩。
從西城門而出的馬車在落日嶺停下,馬德明披著厚厚的外袍下了馬車。
呼出一口濁氣,馬德明瞬間覺得整個人清醒許多。
望著白茫茫的大地,馬德明嘆道:“此地視野開闊,李方倒是選了個好地方?!?br/>
馬德明轉身走到馬車的另一邊,只見十幾位行人司的人正在一塊墓碑后面瘋狂掘土。
緩步來到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的字,馬德明冷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是個孝子?”
沒多久,一人匆匆來到馬德明身邊,道:“啟稟旗主,兄弟們已經(jīng)挖到棺材,但,但……”
馬德明微微皺眉,替那人說道:“但是里面沒有尸???”
那人一愣,連忙點頭:“是的?!?br/>
馬德明眼神冷冽,輕聲呢喃:“十年,整整十年,花費了整整十年去謀劃此事,那幾件東西里面究竟藏著什么秘密,值得你們?nèi)绱说卮筚M周章?”
冷風呼嘯,吹動眾人衣袍。
思索許久的馬德明突然眼前一亮,道:“謝英。”
“在!”
之前在馬車車廂中匯報李方情況的那人,立刻來到馬德明身邊。
馬德明緩緩說道:“你剛才說,李方曾想要賣身于牙行,但是由于李方要價太高而被牙行拒絕,甚至牙行還將李方轟到大街上?”
謝英點頭:“是的,旗主,這有什么問題么?”
馬德明道:“只是有些不合理。牙行開門做生意,價格沒談攏可以再談,不至于將人轟到大街上。一旦這樣做,會這讓周圍的人怎么看牙行?”
“旗主的意思是,這個牙行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只有查了才知道,先派人去查?!?br/>
“是?!?br/>
“命他們將土重新填回去,讓百姓看到了不好。”
“是。”
晚上,雪停了。
京都某處小院
房中,蠟燭在靜靜地燃燒,青衣女子和紫衣女子圍在火爐旁,說著悄悄話。
紫衣女子道:“已經(jīng)確定,戶部調往西南道的兩百萬兩賑災銀已經(jīng)裝船,從京都碼頭出發(fā)。老俞頭給你回信了么?”
青衣女子搖頭:“還沒有,估計明天就會有消息?!?br/>
紫衣女子一臉嚴肅地說道:“此事絕對不能出現(xiàn)意外!”
“姐姐放心,明天我再去見老俞頭一次。”
紫衣女子沉默著點頭。
青衣女子拿起火鉗,將烤好的紅薯從火爐中夾出來晾著:“龍牌已經(jīng)由師父護送南下,若無意外……也不會出現(xiàn)意外,師父可是天榜第二,誰能攔得住她?”
紫衣女子嘆息一聲:“就是可惜了李方。”
青衣女子無奈地說道:“沒辦法,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十年前他選擇時,結局就已經(jīng)注定了。”
紫衣女子的眼中滿是怒火:“若不是行人司這幫鷹犬殺了李方的父母,他也不會落到如今的境地?!?br/>
青衣女子的眸子閃過一陣漣漪:“別忘了師父的綽號,師父下手很快的,李方感覺不到痛苦。”
“夜煞……希望如此吧。”
頓了頓,紫衣女子忽然感到一陣心慌,忙問道:“青兒,牙行的人什么時候撤離?”
“原本計劃定的是后天之前,這條線上的所有人將會撤離完畢,畢竟要想不動聲色地離開京都還是有些難度的。”
紫衣女子道:“改變計劃,明天所有人必須離開?!?br/>
“?。空娴挠斜匾@樣么?”青兒感到詫異。
紫衣女子冷聲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馬德明這條瘋狗的鼻子可是很靈的!”
“是!”
起身換了一身夜行衣,面罩黑巾,青兒取下墻上的長劍后,匆匆離開小院。
牙行
借著夜色的掩護,青兒躲過夜巡的金吾衛(wèi),在房頂不斷騰挪,最后來到牙行附近。
這個牙行竟然就是鐘爍和宇文耀之前來的那個牙行。
青兒趴在牙行房頂,仔細觀察著牙行后院。
此刻,像往常一樣,牙行后院只有一間房子透著光亮。
見一切如舊,青兒放下心來,縱身從房頂飛下,穩(wěn)穩(wěn)地落在地上。
快步來到發(fā)出光亮的房間門前,青兒抬手就要推開房門。
可青兒忽然心中一緊,感到一股殺氣襲來。
砰!
一柄紅纓長槍驟然沖出,刺向青兒面門。
青兒臉色大變,一跺腳倒飛著出去,同時從袖口甩出數(shù)枚飛針,射向紅纓槍的方向。
飛針襲來,謝英急忙甩槍將飛針擊飛。
下一秒,謝英兩邊房間的房門和窗戶大開,從中飛出道道羽箭射向青兒。
鏘!
青兒抽出長劍,左右躲閃間,揮劍抵擋。
“無蹤步?”
看著青兒詭異的步伐,震驚之余,謝英持槍再度殺向青兒。
箭矢一停,青兒揮動手臂,再次從袖口飛出多枚飛針,射向謝英和弓箭手,然后縱身飛向房頂。
“趴下!”
謝英一面將自己面前的飛針擊飛,一面厲聲高喊。
聽到謝英的命令,弓箭手沒有任何遲疑,連忙趴在地上,躲過襲來的飛針。
眼看著青兒就要躍上房頂,謝英的嘴角卻微微勾起:“你死定了!”
逃出伏擊后,青兒還沒來得及高興,一柄高速旋轉的鐵扇殺來。
青兒此時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只能強行扭轉腰身,將長劍交到左手,揮劍抵擋。
砰!
劍扇相撞,一朵火花在空中綻放。
青兒回身落在房頂,馬德明接住飛回來的鐵扇,再度丟出:“放箭!”
弓箭手沖出房間,朝著青兒射箭。
青兒冷哼一聲,繼續(xù)甩出多枚飛針,射向馬德明等人,而后轉身離開。
謝英大喊:“后撤!”
弓箭手連忙收弓后撤。
砰砰砰……
一排排飛針插在地上,閃耀著攝人的寒光。
謝英縱身飛到房頂,可青兒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無奈,謝英只得重新落回地面。
接住再度飛回來的鐵扇,馬德明陰沉臉說道:“無影針,無蹤步,夜煞無心?”
謝英瞪大了眼睛,驚道:“她就是和豐樓天榜第二名的殺手,夜煞無心?”
略微沉吟,馬德明又搖頭,眼神堅定地說道:“不對,她不是無心。若她真的是無心,咱們幾個,誰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br/>
謝英愕然:“不是無心,也肯定是和無心有著莫大關系的人?!?br/>
馬德明冷笑:“看來皇宮被盜一案應該就是和豐樓動的手腳。”
謝英回頭看向發(fā)出光亮的房間,道:“牙行的這些人怎么處置?”
“帶回去審問,說不定會發(fā)現(xiàn)一些有用的線索,另外再命金吾衛(wèi)配合,進行全城大搜捕,任何可疑人等都先抓回去再說?!?br/>
“是。”
青兒額頭冒出細汗,一會兒在房頂跳躍,一會兒在街道上奔跑,時不時地回頭查看身后是否有追兵。
青兒甚至還多次調轉方向,向著小院的反方向逃跑。
一個時辰過去
青兒停下身子,躲在一條窄巷中喘著粗氣,眼神中閃著怒火和一抹兒淚光:“這該死的狗鼻子怎么這么靈,明明就差一天大家就可以安全離開了!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為什么!”
“不行,需要趕緊通知下去,讓其他人趕緊撤離!”
查探一番,見無人追趕后,青兒才朝著小院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