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瘋子的人群已經漸漸散去，兩個忤作佬抬著擔架過來收尸。對龍洞村的村民來說，瘋子死亡的熱鬧風波算是過了，剩下的只是他們茶余飯后嚼舌根的事。

    這次抓捕瘋子計劃的徹底失敗，對劉毅的意志打擊實在太大了。他蹲坐在苦煉樹頭的石墩上焦慮地想著心事，龐志權和霍醫(yī)師則在他旁邊踱來踱去的幫著分析。

    原本寄以厚望從瘋子身上找出突破口，未知力量卻以四個瘋子的同時死亡來回答他的寄望，尚存的一絲希望也讓它們瞬間掐斷了。下一個突破口在哪？他此刻就像茫茫大海中的孤舟那樣，無法找到任何剿滅未知力量的突破方向……

    霍醫(yī)師低沉著聲音道：“其實，龍洞村的溝壑十分重要。”

    “怎么個重要法？”龐志權聽得迷糊糊的，對霍醫(yī)師嗔怪道：“你這人講話總是說一半留一半的，讓人摸不著邊找不著瓢，你就不能一次性就把話說清楚？”

    霍醫(yī)師沒理會龐志權，走近劉毅身邊，“溝壑也許會是一個決戰(zhàn)的戰(zhàn)場。”

    “決戰(zhàn)？”劉毅苦笑著搖搖頭，“敵人是誰？敵人在哪？我們現在連個屁毛都沒撿著，更不知道敵人的能量有多大，哎嗯……現在只能偵察突破口?！?br/>
    “這只是我的直覺，從溝壑的陣勢看，像是個大本營?！被翎t(yī)師囁嚅中帶著肯定。

    “對了，這回算是說了句圇吞話。”龐志權向霍醫(yī)師豎了個大拇指，又貼近劉毅身邊，“劉sir，那溝壑還真有點大本營的范兒，我當時發(fā)現那么多蟲蛹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就像那種……怎么說呢，嗯嗯，對了，就像走進部隊軍營的那種感覺?！?br/>
    “劉sir，”霍醫(yī)師又道：“我預感到，溝壑應該有文章可做。”

    “看你說的，”龐志權朝霍醫(yī)師撇著嘴，“剛才車上劉sir已經下令，讓勘察部岑主管和周伯兩人上來調查溝壑了，你一直在車上睡覺，沒聽見吧?！?br/>
    其實，劉毅除了勘察溝壑找出突破口以外，再也沒有更好的渠道給他選擇了，這已經是目前的唯一，別無它法。實在說，他感到非常迷茫，也感到力不從心。目前，他只想從溝壑里盡快挖掘出突破口，至于大本營呀決戰(zhàn)什么的倒是沒想那么遠。擔著AIS這支旗幟，壓力自然就在肩上扛著，只能實打實地做事，容不得過多的空念臆想，……他明白，現今最重要的就是了解清楚“未知力量”到底是什么鬼怪，再找出剿滅它的突破口，找不出突破口一切都是扯蛋。他站起身，拍著褲子上的塵土，揮揮手說：

    “走吧。”

    “哪？”龐志權總是醒不過神似的。

    “溝壑，”

    車剛開動不久，林毅的手機就響了，電話是趙若茹打過來的：“報告sir，我們三個小組都已全部返回四中隊，全體集中在籃球場聽侯下一步行動指令?！?br/>
    林毅略作思考，說：“我就不回四中隊集中了，你安排一下，讓羅素娟、戴玉先帶隊返回，你讓AIS的司機，開一輛AIS的車送你過來，我們在這里等你。”

    “什么位置？……沒聽清楚?！?br/>
    “距龍洞村兩公里處的溝壑，我們的車就停在路邊。”

    “Yes，sir，馬上安排?！?br/>
    這時，像湊熱鬧似的，勘察部岑主管也打電話過來了，“劉sir，我與周伯還有三十公里左右就到四中隊了，根椐我的衛(wèi)星定位儀監(jiān)測，你并不在四中隊，而在GE205公路邊上，我與你只有四公里路程，現在請示是去四中隊還是去你處？”

    “來我這吧，”劉毅忽又覺得奇怪，問：“那儀器不是前幾天才申請的嗎，我還以為還要一頭半月呢，沒想到現在就用上啦，嘿嘿，看來政府還真是押本重視咧。”

    “昨天才到的，杜市長的邱秘書親自送過來，聽邱秘書說，這鐵家伙是********出面協(xié)調，從軍方情報機構緊急抽調的?！贬鞴苈灶D了一下又接著說：“我目前還不太會用呢，這不，正試著用，居然蠻靈利的?！璼ir，我們馬上到?！?br/>
    掛了電話后，一整天都緊繃著臉面的劉毅，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覺得有政府這個強大的后盾，有AIS這支優(yōu)秀的團隊支持，世界上就沒什么牛鬼蛇神打不垮的。想到這里，一股暖流倏地涌上了他的心頭，仿佛身后有股強大的動力推涌著，任憑你未知力量怎么變化，他也有信心帶領AIS團隊戰(zhàn)勝這群冷血的殺人狂魔！

    轉眼間，警車就到了上次停車的溝壑位置，劉毅看看手表，四點二十三分。他下車后叉腰站在路邊望著翠綠得有點黑森的溝壑，百感交集，……他決定和未知力量賭一把，就像霍醫(yī)師說的那樣，把決戰(zhàn)的戰(zhàn)場就定在這！

    太陽斜照在郁綠的溝壑上，就像為長長的溝壑披上了一層金黃色的綢緞，暉映出金燦燦的一片，反襯著溝壑，令人覺得溝壑里更加寒陰迷離。此刻，他心里確有一種連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復雜感，這種感覺也許就是責任、是擔當！他不由得長吐了一口一直積郁在他心間的悶氣，……溝壑，給他帶來的將會是什么？一場空忙碌還是突破口方面有所斬獲？還真的不敢作預測……他向身邊的龐志權伸出手掌，說：

    “煙?！?br/>
    這回龐志權聽清楚了，連忙欠著身子從煙盒里抽出一支遞過去。

    劉毅點燃香煙又深吸了一口，問龐志權，“你上次見蟲蛹的時候是幾點鐘？”

    龐志權夸張地側著頭想了一會，“應該是傍晚時分，五點多鐘吧?！?br/>
    “正好，現在也差不多這個時間段?！?br/>
    “劉sir是說蟲蛹會有規(guī)律性出現？”霍醫(yī)師插話：“我估計不會，龐隊長當時能見到蟲蛹，是因為交通事故，這就說明蟲蛹是因殺人計劃出現，而不是時間段?！?br/>
    “聽口氣，霍醫(yī)師似乎對蟲蛹也蠻有研究咧?！饼嬛緳噢揶淼?。

    霍醫(yī)師毫不客氣地答道：“那當然。接觸蟲蛹也將近一年了?！?br/>
    “本來做醫(yī)生就行了唄，因何又研究起蟲蛹來啦。”龐志權很是奇怪。

    “自從病號出現口吐蟲蛹開始，我就開始關注了?！?br/>
    三人說話間，岑主管、周伯已首先到達。車剛停好，趙若茹也隨后趕到。沒有寒喧客套話，幾個人向劉毅攏近來，劉毅便將今天所見所聞向幾位筒述后，說：

    “目前情況十分復雜，出現了三大難題，我們既不知對手是誰也不知對手在哪里，這是一難；二難就是時間緊迫，從有限的數據統(tǒng)計來說，一方面未知力量以倍數遞增的加速度殺人，另一方面我們對未知力量一無所知，就算我們擁有再利害的武器也沒用，只能當作工藝品擺設了，因為你根本就無法搞清楚，我們到底應該向誰、向哪里發(fā)炮；三難是我們暫時還無法找到剿滅未知力量的突破口，而最要命的是，我們根本就搞不清楚目前究竟從哪個角度入手，迷迷懵懵的，不知哪才是找出突破口的方向。

    周伯搞了個簸箕繩，軍方又給我們特調了先進的衛(wèi)星定位儀，民間的傳統(tǒng)方法和軍方科學儀器，兩種方法都齊備了，加上我們幾個人的經驗和智慧，希望能通過這次細致到位的勘察分析，找到剿滅未知力量的有效途徑?！眲⒁阏f完又對龐志權吩咐道：

    “你通知四中隊送幾張被子和晚飯過來，我打算就在這駐扎幾天。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各人分頭按自己的思路進行分析研究，找出突破口是當前唯一的目標?！?br/>
    劉毅剛說完，龐志權就趕緊問：“如果吃住時間長，我想調廚師過來……”

    “不要！”劉毅打斷道：“這么大陣仗會引起附近村民不必要的猜疑甚至恐慌，我們要低調勘察，越低調越好……現在，各就各位，馬上行動?！?br/>
    五人同時向劉毅立正道：“Yes，sir！”

    大家趁天還未黑，先到溝壑底走一趟，了解地形地貌再作下一步的分析打算，便隨劉毅一起，由龐志權帶路一腳高一腳低地向溝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