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心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
蘭心到底是因為南云桉,還是因為南云桉身邊的受益而愛屋及烏?亦或者是因為她的母親?碧心想不通。
今夜,凌傾歡還是失了眠。而蘭心偷偷溜出府的事情,碧心也偷偷告訴了凌傾歡。凌傾歡的態(tài)度就是,隨她去。讓碧心不要管。
另一邊,南云桉聽了蘭心的話,臉色大變。怎么可能?!今兒下午凌傾歡不是還在和自己商議如何對付南遙睿么?明明她是帶著記憶重生的人,怎么會又喜歡上南遙睿呢?她是個聰明人,不會讓事情有重蹈覆轍的機會。
南云桉不相信,他不敢相信。凌傾歡這樣做,到底是因為恨南遙睿還是在側(cè)面幫助南遙睿?她是為了得到自己的信任,然后更好地輔佐南遙睿稱帝嗎?不對。她說過要扶持自己做下一任皇帝,也表露過對南遙睿的厭惡。
還是說,曾經(jīng)的她沒有被理智打倒,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還是落在了南遙睿身上,從而選擇再給南遙睿一次機會嗎?她是有把握讓南遙睿喜歡上她嗎?
如果再不和凌傾歡把話說開,恐怕一切都是徒勞。
南云桉顧不得凌傾歡會不會怪罪蘭心:“你回去后告訴元熙郡主,本王明日午后在鈺王府等她。”又擔(dān)心凌傾歡不會同意:“她若不來,你便對她說,本王等到黃昏還不見人就去凌府提親?!?br/>
蘭心聽了前面的話倒是毫無猶豫地應(yīng)了下來,但后面的話,屬實讓自己沒有想到。殿下這是打算破釜沉舟么?他是忘了這樣郡主只會越來越討厭他,還是說已經(jīng)想好了?
而蘭心又是一次嘗受到了皇室之人的可怕。南云桉曾經(jīng)的意思她并非覺得自己猜錯。而南云桉現(xiàn)在怕是抱著一副,凌傾歡誰都能嫁唯獨不能嫁南遙睿的態(tài)度。
在蘭心的思緒里,若是南遙睿娶了凌傾歡,他的太子之位怕是都沒有爭議了。所以殿下愛郡主,也是帶有利用的目的嗎?
凌傾歡的家世極高,才貌更是雙絕,她是最好的未來皇后人選。
次日清晨,凌傾歡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靠著床榻睡著了。地上的書被她拾起來。
凌傾歡現(xiàn)在只覺得,頸酸背痛。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去,依稀記得中途迷迷糊糊醒來了幾次,總而言之,這一夜是睡得不太安穩(wěn)。
她緩緩起身,蘭心和碧心一同前來,伺候著她更衣梳妝。
再待凌傾歡用完膳,蘭心跪在了凌傾歡面前,極為誠實:“郡主,昨兒夜里奴婢偷偷出府,去了鈺王殿下處。”
蘭心悄悄地觀察著凌傾歡的神色,發(fā)現(xiàn)她不僅精神不佳,而且沒有動怒。也對,凌傾歡那么聰明,肯定已經(jīng)知曉。
“嗯,去了鈺王可說什么了?”凌傾歡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確了,她知道蘭心去干了什么。
蘭心沒有打馬虎眼,馬上回道:“稟郡主,鈺王殿下約您今兒午后去鈺王府一趟?!?br/>
凌傾歡正想答應(yīng),但是又礙于做戲,而且這種情況,南云桉指定有威脅到話,她倒是想聽聽。
“不去,你今兒且去告訴他。往后若是無事,還請鈺王避嫌得好?!?br/>
蘭心臉色一僵,惶恐不安:“回郡主,鈺王殿下昨兒說了,您今兒若是黃昏時分不到鈺王府,他便要來提親?!?br/>
碧心倒吸一口冷氣,身子打了個冷噤。
凌傾歡雖然不驚訝,但還是有些意外。南云桉居然連這種話都拿來威脅她?
蘭心此刻心思忐忑,若是凌傾歡再不答應(yīng),或者是發(fā)火了,她估計要承受很大地氣吧?
但凌傾歡沒有這樣。她答應(yīng)了。
蘭心松一口氣的同時覺得不可思議。凌傾歡居然答應(yīng)了?她不是不接受威脅嗎?還是說,這么愛南遙睿?
但凌傾歡沒有午后去,而是選擇上午便至鈺王府。來時侍衛(wèi)把她攔在門外,承玉馬上來解了圍。
將凌傾歡帶到了院兒里。此刻南遙睿正在自顧自下棋。
“給殿下請安。”
南遙睿淡淡地瞥了眼凌傾歡,眼底更多的是失落。沒有故作輕松,帶著沉重的語氣讓她免禮:“不必多禮,坐罷。”
這沉重的語氣,也落在了凌傾歡的心上。
她收拾好情緒,坐在了南云桉的對面。
看著南云桉落下一顆黑子,他的眼角發(fā)紅,眼底有些許青灰。所以他昨晚也沒睡好。
片刻地沉寂凌傾歡想打破,但是那句“殿下請臣女前來所為何事”,怎么也開不了口。似乎是欲望在作怪,在告訴自己,最后一次這樣坐在他對面,把時辰再延續(xù)得長一些吧。
而南云桉下了幾顆子,便無心再繼續(xù)。凌傾歡看著棋盤,心生些許疼痛。他若一心在此,技藝又怎會如此差了呢?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為何要如此?”南云桉有些難以啟齒,喉嚨中的聲音像是被用力擠出來的。
凌傾歡狠下心:“殿下本是聰明之人,怎會看不透臣女的心呢?不愛便是不愛,在臣女看來,這便是最好的答案?!?br/>
不給南云桉說話的機會,乘勝追擊:“臣女說過,會輔佐殿下為帝,但是臣女可沒說,會愛上殿下。殿下也請放心,即使臣女嫁與了大殿下,也絕對不會動搖到殿下的地位。臣女會讓父兄等人為殿下的黨羽?!?br/>
這句話,凌傾歡是故意說出來的。她怎么會不懂南云桉的感情呢?他是真摯,是僅僅的愛。不是因為自己的權(quán)勢。但不這樣拉踩他的感情,怕是南云桉一時之間不能放下自己。
南云桉這才覺得。原來她早就已經(jīng)把自己的感情看作了,是他為了登帝的工具。
他的臉色極為難看,下一瞬間就要哭出來的樣兒:“凌傾歡,你可以不愛我,但你不可以否認我對你的感情。我沒有要利用你的心思,想要奪嫡僅僅是為了,江山為聘迎娶你。若是你不愿嫁與我,江山奪來又有何用?你明明帶著記憶重生了,為何還要執(zhí)迷不悟?”
凌傾歡想說話,但她實在是開不了口。南云桉也沒有給她再繼續(xù)發(fā)言的契機。
“他前世對你都做了那些齷齪不堪的事,為何你還要選擇重蹈覆轍?凌傾歡,我奪的從來都不是江山,奪的是你。我原想著,你既然愛權(quán)勢,那我就奪權(quán)勢,他南遙睿能給你的,我也同樣能給你。你喜歡什么,我便去爭什么,這樣即使你不愛我,你也會因為你想要的在我這兒,就選擇留在我身邊了?!?br/>
南云桉與旁人不同。旁人這般怕是已經(jīng)吼出來了,但南云桉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小。若是凌傾歡再不仔細聽,恐怕他說的什么,她也不知道。
凌傾歡也更是明白了,南云桉確實是重生之人,這件事是實錘了。
“既然殿下都知道了,何不放棄呢?臣女帶給您的傷痛,還不夠嗎?”
南云桉自嘲地笑了:“你就不能,把那些傷痛轉(zhuǎn)換成愛,補給我嗎?”
“不能。臣女做不到。”
凌傾歡冷冷地聲音刺激著南云桉的心,像一根根銀針深深地扎進去。同時也變成了一把匕首,扎進了自己的心窩??伤钟惺裁崔k法呢?
凌傾歡告退后,南云桉將石案上的棋子盡數(shù)掀翻。他的火氣再也壓制不了。下人們看到了紛紛避讓。在場人都明白,南云桉很少這樣發(fā)脾氣,現(xiàn)在會這樣做,必然是和凌傾歡有關(guān)。也只有凌傾歡會讓他變成這個樣子。
回到木兮閣,櫻兒前來告知凌傾歡,南遙睿約她到制云樓一見。
他藏不住了。凌傾歡想著。
凌傾歡又假裝歡喜地打扮自己,保險起見就讓櫻兒跟著。
櫻兒還在喜出望外地想著有一天取代碧心??磥碓诹鑳A歡面前,還是南遙睿最好用啊。倘若日后,凌傾歡對她不利,她大可以搬出南遙睿來保住自己。
凌傾歡來到制云樓的一間雅間,乖巧又面帶欣喜地同南遙睿見禮。
原本南遙睿還想著利用凌傾歡的事兒是否敗露,現(xiàn)在看來,凌傾歡還真是傻。怕是那件事也是巧合罷?或者是因為劉梓嫻的原因,故而凌傾歡和南云桉發(fā)現(xiàn)了。
南遙睿也是同從前一樣溫婉的笑容:“歡兒妹妹坐罷?!?br/>
凌傾歡謝恩落座。但心底的厭惡導(dǎo)致自己不想和他多呆,索性開門見山:“不知殿下今兒喚臣女來,所為何事?”
南遙睿沒有屏退受來,但碧心卻是在門外等候。
“倒也并非為何事,只是想著歡兒妹妹醒來本殿沒能及時往國公府送禮道賀,心中有些過意不去罷了。又思及你我二人也有日子未曾會面,故而叫了歡兒來這制云樓。”
凌傾歡知道,南遙睿不過是想試探試探自己罷了。之前的事,南遙睿又怎會不介懷?
“原是如此。承蒙殿下福氣,臣女方能醒來。”凌傾歡又垂眸遲疑地看了看面前的酒杯,怕是不能喝。若是是那樣的藥物,食用下去只怕不妥。
南遙睿見凌傾歡略有狐疑地看著酒杯,自然也是知曉凌傾歡不會輕易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