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lián)鷳n
屋子里沒有開燈,林銘把自己蜷縮在沙發(fā)上。烏黑的頭發(fā)映射著窗外透漏的一絲光芒,垂到胸前。粉紅色的小熊沙發(fā)墊在她的腳邊,時不時不安分的潔白小腳就踹它兩腳以發(fā)泄主人心中的不滿。
自己怎么突然就不習慣孤單了呢?林銘用力的摟了一下腿,讓自己蜷縮的更緊,更有安全感。記得以前屋子里何曾有過別人,自己不是一樣過得很愜意嗎?林銘想著想著,眼淚就一滴滴的掉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會哭泣,拉過桌子上的紙巾,一抽一大把,用力的擤鼻子。然后眼淚接著一塌糊涂的往下流,怎么也止不住。
曾經(jīng)也這么難過的哭過吧,那是多少年前了?林銘的腦袋中朦朦朧朧的想,上一次是媽媽和爸爸鬧離婚的時候吧,再上一次又是什么時候呢?
哭著哭著,也不知道用掉了多少紙巾,紙婁中已經(jīng)漫溢,冒出的紙巾掉到地上,讓整個房間顯得更加的頹廢??蘖嗽S久,林銘不知不覺的昏睡了過去。
“吱咯,吱咯……”梁曉推著自行車和微微深一腳潛一腳的在尚沒有被破壞的雪地上行走。松弛的雪花被他們積壓的發(fā)出無奈的吶喊,更讓無聲行進的二人興致濃濃。微微甚至專門的挑揀雪厚的地方跳過去,然后體會那種緩緩下降的感覺。在他們走過的路上一路凌亂的腳印,也不知是制造了風景還是剎了風景。
“梁曉,我們要能永遠這樣多好。”微微蹦回梁曉的身邊,主動的把雙手插到男孩的口袋里,這時候的微微仿佛又回歸了初一時的快樂與灑脫,她純潔的笑容讓梁曉的心暖融融的。
“永遠這樣?。俊绷簳杂米笫贮c了一下微微紅紅的鼻頭,“那我們就會像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變成街頭的兩尊冰雕的?!?br/>
微微用力的把頭埋進梁曉的胸膛。
暢游了一夜的二人終于在12點的鐘聲敲響之前回到了林銘所在的房間。進門拉開燈,看見在沙發(fā)上昏睡的林銘,微微捂著嘴輕輕的驚呼了一聲。女孩像個小貓一樣蜷縮著趴伏在沙發(fā)的扶手上,她的頭發(fā)凌亂的披散著,抱著膝蓋的手中還拿著一張潔白的紙巾。上面褶皺的一塊像是曾經(jīng)沾染過少女的淚水。
微微皺著眉頭望著紙婁和地上的紙巾,她哪里會看不出林銘臉上的淚痕。她沉默著,她彷徨著,她不知所措。這個世界殘忍的讓善良的心總是飽受折磨。終于微微嘆了口氣,她拿來工具,彎下腰清除了垃圾,然后默默的轉身。
微微摸了摸梁曉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她從那雙黑色的瞳孔中看出了猶豫與不忍。微微笑了,她笑著放開梁曉的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梁曉看著微微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坐到陷入沉睡中的女孩的身邊,看著她皺成一團的凄苦小臉,那深深皺著的眉頭和鼻梁上尚留存的一滴淚水。他看著她鼻孔一張一張,費力的呼吸,他仿佛聽到了她抽噎的聲音。
梁曉的手無異間碰到了女孩冰涼的雙腳,白藕一般**的腳冰涼的讓人心痛。梁曉一瞬間仿佛失去了理智,他輕輕的握著她的小腳,揣入懷中。
小心翼翼的搖了搖林銘的肩頭,女孩悚然從不知如何的夢中驚醒,她第一眼看見梁曉的眼睛,眼淚就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你回來了。”林銘抽噎著說,她的話斷斷續(xù)續(xù),蕩氣回腸,讓梁曉沒來由的心酸不已。
“怎么在這睡著了呢。”梁曉刻意的忽略林銘的哭泣,他拍拍女孩的臉,親昵的說。女孩臉龐嬌嫩柔軟的肌膚讓梁曉心中一顫。
“??!”女孩這時才發(fā)覺她的腳被梁曉捂在懷中,暖洋洋的感覺從心底升起。但女孩的矜持還是讓她飛紅了雙頰,迅速的抽腳坐正了身體,不過她的心中卻隱約的喜悅和失落。
梁曉善意的笑笑,女孩的動作讓他多少有些尷尬。他站起身,望了望微微的房間,“回房間睡吧,今天很晚了?!?br/>
林銘突然拽住梁曉的褲管,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有了決心和膽量。梁曉沒有站穩(wěn),踉蹌的倒在沙發(fā)上,軟綿綿的沙發(fā)讓他的身體向后傾斜。后腦勺和沙發(fā)墊的彈性碰撞讓他有些頭暈。
摔倒了的梁曉條件發(fā)身式的想重新站起,可他身邊不遠處突然勇氣大增的女生驟然的撲了過來,她緊緊的摟著梁曉的胸膛,用她的臉上嬌嫩的皮膚摩擦著梁曉的鼻梁、嘴唇。女孩瘋狂的抱著梁曉,她的唇最終落在梁曉的唇上。她尖尖的舌頭仿佛毒蛇的引信,靈巧的撬開了梁曉的雙嘴。
梁曉有些發(fā)呆?;蛘哒f他有些身游天外。他能感受到林銘充滿激情的吻,能感受到她溫順的如同水晶果凍一般的皮膚與他臉頰摩擦產(chǎn)生的熱力,也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唇隱藏的彈性,甚至能感受到她舌頭的靈巧與狡猾。她的吻和微微完全不同,微微的吻是被動的,她總是躲避著梁曉的舌,完稱臣服在梁曉的進攻之下。而林銘的吻是富有沖擊力和挑逗力的。梁曉知道自己身體的變化。但是這些在梁曉那一瞬間的涌現(xiàn)的思想中只占據(jù)了微不足道的一個角落。梁曉無可救要的想到了那個胖嘟嘟的女孩,她扎著兩個朝天的馬尾辨,她會甜甜的甕聲甕氣叫梁曉“哥哥”;他又想起了他這輩子的初夜,那個充滿誘惑力的女人;他還想到了海南島上的那場火災,飛濺的玻璃劃過他的皮膚那種讓人驚悸的痛。
梁曉的心突然變得很平靜。他的手臂用力的抓住林銘的雙肩站了起來。然而表現(xiàn)的異常固執(zhí)的女孩依舊緊緊的摟住梁曉,她像個樹袋熊,完全吊在他的身上。
然而女孩雙臂的力量到底有限,于是她奮力的用雙腿纏上了梁曉的腰,她的唇在梁曉的皮膚上留下無數(shù)的吻。
哭笑不得的梁曉費力的把女孩推開,女孩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神志不清的趴在他懷中繼續(xù)哭泣。
摸摸女孩的頭,的確高出了正常人的體溫。梁曉為她的行為找到了一個借口,他的心中有些欣慰。
“你發(fā)燒了。別哭了,好嗎?”此時的梁曉像一個年輕的哄著孩子的笨拙母親。
林銘使勁的搖頭,怎么都不肯松手。
無奈的梁曉身上掛著一個100多斤重的大女孩,步履蹣跚的走進了林銘的臥室。他想把女孩放到床上,但那重量帶著他也跌倒在了充滿彈性的席夢思上。兩人男上女下的跌倒在床上,女孩的腿依舊夾著梁曉的腰,像極了“性教育片”中最典范的OOXX姿勢。
梁曉再也鎮(zhèn)定不下來,他七手八腳的爬起來,終于擺脫了女孩的手腳糾纏。
“你別走好嗎?”帶著哭腔的懇求讓即將走出房間的梁曉心里一軟。
“我去拿體溫計?!绷簳曰仡^對林銘微笑,只是他的頭發(fā)被這一番折騰弄的亂七八糟,這個本來頗為瀟灑的微笑變得滑稽了許多。
回過頭的梁曉看見回到床上的林銘依舊是蜷縮著在雙人大床的一角,他嘆了口氣,皺著沒有找出被子蓋在她的身上。他摸摸她冰涼的手腳,努力的讓她舒緩放松身體。
“386度。”梁曉對著燈光仔細的看著體溫計,“你啊,真不知道照顧自己的身體?!?br/>
喝了一杯熱水,吃了幾片藥的林銘已經(jīng)恢復了一些平日的感覺。她抓著粉紅色的棉被,睜大了眼睛一眨都不眨的望著梁曉,“可是我真不想讓這燒退下去,你知道嗎?剛才,我做了很多我一直不敢做的。我本以為我是在做夢呢?!迸⒋蠓降男χ难劬χ袇s閃過一絲黯然。
“忘了吧?!绷簳钥嘈Φ拿亲?,他把體溫計中的水銀柱搖下去,放回管子中?!澳阆氲哪切┎粫泻锰幍摹>拖襁@體溫計,一經(jīng)風雨就會破碎,釋放出危險的水銀。”
“可是我們并不是體溫計啊。”林銘掀開了被子,她仰起上身摟住梁曉,“你說,你說實話。和我在一起你的感覺好嗎?”
“這會讓我發(fā)瘋的?!绷簳缘氖种羞€拿著體溫計的管子,他被勒著俯著腰身,有些辛苦。
“那我們一起瘋狂!”林銘努力的爬起來,她的唇又爬上梁曉的臉。
“好了!”梁曉毫不客氣的推開林銘,“你發(fā)燒了,現(xiàn)在說的都是胡話?!彼脒@么一走了之,卻又看見了她委屈的淚水。無奈的去洗涮間拿了毛巾,回到她房間的時候女孩已經(jīng)哭濕了半邊枕頭。
“你還回來干什么?反正我無論說什么都是發(fā)燒后的胡話?!彼拇虻恼眍^砰砰直響。
“你要說我壞話那就不是胡話?!绷簳园膺^她的頭使勁的擦去了她臉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估計我得再洗洗臉,你把這些東西全抹我臉上了?!?br/>
“噗哧?!迸⑵破鼮樾莺莸拇蛄肆簳砸幌?,“你個討厭鬼。”
終于哄的林銘睡下了,梁曉扶著有些疼痛的腰來到了微微的屋門口,門鎖著。梁曉躊躇了一下,終于還是抬手輕輕的敲了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