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是你自己放不下罷了!”
殷氏那雙和季矜一樣透徹的眼神凝視著季相,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的所思所想。
殷氏明白季相想要將最好的給他們的心意,他總是想要以自己的權(quán)勢來保障他們的身份地位,讓別人都不能將他們欺負(fù)了去。
可是對于殷氏而言,她真的并不是那么注重身份地位,她只要她們一家人能夠好好的在一塊兒。
然而,殷氏心里也明白,季相不是這么想的,她的夫君可從來都不是一個淡泊名利的人,還恰恰相反。
“如今,我放不下也得放下,以后就有時間留在家里好好陪陪夫人了?!奔鞠嘤行┣敢獾?。
他也明白,這些年自己為了公務(wù)時常有些冷落了殷氏了,可是她從未向他抱怨過一句。
殷氏聞言嗔了季相一眼道:“我倒是歡喜,早就該如此了,只怕你心里不好受?。 ?br/>
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權(quán)勢,殷氏更在意和家人平平淡淡的相處。
“不是還有夫人你嗎?要是咱們努努力再生一個孩兒出來,有他鬧騰著,為夫哪里還有心思去想這些煩心事???”
殷氏這話讓季相輕笑出聲,他抱過她在她耳邊調(diào)笑道。
殷氏沒好氣的瞪了季相一眼道:“老不羞,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紀(jì),我多大年紀(jì)了?難道你是想要讓他比自己的外甥還小嗎?”
“哈哈哈,夫人,你忘記徽兒了嗎?為夫自詡并不比岳父差?!?br/>
季相的話越發(fā)不正經(jīng)了,這德性真是讓殷氏好氣又好笑。
君侯府,在查明了劉大師是妖道之后,也證實了那塊巨石不過是他弄虛作假來欺騙皇帝的,包圍在君侯的禁衛(wèi)軍自然撤離了。
皇帝心中還在暗自慶幸,幸虧他覺得難以決斷,只是暫時先將君侯府圍起來,并未對荀玨如何。
要是真因為聽信這個妖道的讒言,害得他錯殺良臣的話,那他真的是要遺臭萬年,成為史書上的昏君了。
荀玨將季矜抱回來之后,他為她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衫,去將濟(jì)光先生給請過來了。
季矜不過是著涼了又一時胸中太過悲憤著急所致,她并無大礙,濟(jì)光先生為她開了幾服藥,煎著吃就好了。
荀玨聞言他總算是放下心來了,他讓漣娘和阿妤去為季矜熬藥,他自己則一直握著季矜的手,坐在床頭等著她醒過來。
季矜沒有過多久就睜開了眼睛,她一時還有些沒有醒神過來,心神有些恍惚。
“姝姝?!敝钡剿蛔约菏掷镘鳙k的大手的溫度,以及他溫柔的叫聲給喚醒了過來。
季矜將自己的目光放在了荀玨的臉上,她一時之間有些默然無語。
荀玨明白季矜此時的復(fù)雜心情,他只是拉著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臉上,輕輕蹭了蹭,柔聲道:“姝姝,我讓人為你去煎藥了,等會兒喝,好嗎?”
季矜聞言點了點頭,只是她卻垂下眼眸,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荀玨的手心一空,他的動作停在半空中僵持了一會兒。
然后他嘆了一口氣道:“姝姝,你好好休息吧,我先離開了?!?br/>
季矜此刻恐怕不想見到他,荀玨識趣的先起身走了。
季矜聽聞荀玨的話侯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毫無反應(yīng),見此,荀玨腳步沉重的離開了。
鮮卑,樂曄來的營帳之內(nèi),她拉著華歆附耳過來,在他耳邊小聲的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華歆聞言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眸,雖然他早就知道了樂曄來膽大無比,可是他沒有想到她的膽子已經(jīng)大到了這種地步了。
看出了華歆臉上的驚駭之色,她臉色微冷道:“怎么你不敢嗎?不要像個懦夫一樣,讓我瞧不起你!”
華歆被樂曄來這么一激,他骨子里的血性也被激出來了,反正他又不是鮮卑人,這里變成如何關(guān)他何事?
華歆對著樂曄來重重的點了點頭,讓樂曄來滿意的笑了出來。
只是,華歆卻眼眸微不可查的暗了起來,樂曄來的做法,給了他一個啟示,讓他想要做一件他早就想做的事情了。
與此同時,季寧也緊急約見了慕容華。
“容光,何事如此緊急?”
季寧從未如此著急過,這不禁令慕容華擔(dān)憂不已。
“鮮卑近期有變,你記住,若是燕王贏了的話,記得向他投誠!”
季寧顧不得什么,急匆匆的對慕容華交代道。
“什么?”季寧的話讓慕容華大吃一驚。
他倒不是對鮮卑貴主有什么父子親情,就算是后來他重用了他,也不過是看重了他的才能,他們更像是王上和臣子相處,并無其他情分。
只是,慕容華他雖然想爬得更高,想和季寧名正言順的在一起,可是他以為有鮮卑貴主的時候會好一些。
雖然無甚情分,可是叔叔畢竟和父親還是不一樣的。
若是燕王成為了新王的話,恐怕對于他的形勢更加不利了。
這其中的事情季寧來不及和慕容華細(xì)細(xì)訴說,她只是交代道,讓他千萬記得這一點。
慕容華對于季寧的話是一向不會違背的,看著他重重地點頭應(yīng)允了,季寧這才放下心來。
上次收到了她阿父的來信,提醒了季寧燕王上位的可能性之后,季寧心里就一直在籌謀著這件事情。
她看出來了樂曄來的野心和不甘,既然如此,她就再加一把火,讓它提前爆發(fā)出來。
“來,王兄,臣弟敬您,感謝您多年來對臣弟的教導(dǎo)?!毖嗤跖e杯對鮮卑貴主敬酒道。
這還是樂曄來對他提議的,讓他宴請鮮卑貴主,感謝他多年來對他的照顧,因為她這些時日深感自己為父王和王伯父增添了太多的麻煩。
這倒是讓燕王欣慰不已,直言樂曄來長大了懂事了。
鮮卑貴主對他的恩德,燕王的確是銘記于心,并且感恩不已。
樂曄來此言,正中他下懷,他怎么可能不照辦呢?
燕王此言,讓一向刻板的鮮卑貴主的臉色徹底柔和了下來,他的王弟心里明白就好。
他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弟弟,可以說除了鮮卑之外,他在他心中是位于第二的了。
畢竟是自己一手拉拔著長大,感情甚深,連自己的王后和兒子都不及。
“有王弟此言,孤心里就滿足了!”
鮮卑貴主難得的情緒外露的放聲大笑著,可見他心里真是高興極了,一口就將燕王遞過來的酒大口干了。
只是他在喝下去之后,卻迅速的吐出了一大口血出來。
燕王見此瞪大了眼眸震驚的站起身來,他連忙跑過去扶住鮮卑貴主倒下的身體,大叫道:“王兄!”
只可惜,鮮卑貴主一直在吐血不止,氣若游絲。
“來人,傳醫(yī)官!”燕王對著營帳外大叫道。
只可惜,掀開帷幕進(jìn)來的人卻不是醫(yī)官,而是他疼愛有加的寶貝女兒樂曄來。
“父王,請醫(yī)官來也沒有用了,王上有的時間不多了?!?br/>
盡管樂曄來沒有明說,可是今日這一出,憑著燕王的聰慧他哪里還猜不出來事情的始末呢?
只是此刻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鮮卑貴主出事,他是真心痛的。
“王兄!”燕王悲戚的叫了他一聲。
燕王能夠想到的事情,鮮卑貴主怎么會想不到呢?
只是他心里欣慰的是,終歸不是燕王對他下手的,他這個弟弟還是沒有辜負(fù)他。
“不用,咳咳,不用多說了,孤王信你,咳咳,你是孤王的弟弟。”
鮮卑貴主每說一句話,他就咳出一口血來,讓燕王看得淚盈于眶,他只能哽咽著:“王兄!”
鮮卑貴主讓燕王喚人進(jìn)來,可是樂曄來卻出聲阻止了。
這個時候正是控制的好時候,怎么可以讓鮮卑貴主聯(lián)絡(luò)上其他人呢?
然而燕王卻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從未有過的冷冽,讓樂曄來愣在了原地。
這個時候,燕王不顧她的阻攔,將人傳進(jìn)來了。
“傳孤王的旨意下去,孤王不幸染疾身亡,特傳位于燕王!”
然后,鮮卑貴主在燕王的懷里掙扎著說出這句話來了,讓燕王感動得痛哭出聲。
“王弟,將鮮卑交到你的手里,你不會辜負(fù)孤王的期待的吧?”
鮮卑貴主死死的抓住了燕王的手,努力的睜大眼睛看著他道。
燕王回握住鮮卑貴主已經(jīng)有些泛涼的大手,重重的點了點頭。
鮮卑貴主的唇角露出了一絲笑意:“甚好,那孤王也就放心了!”
鮮卑貴主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弱,然后他握著燕王的手滑了下來,身子徹底的軟倒在了燕王的懷里。
這讓燕王的身子猛然一僵,他愣了好一會兒,然后才抖著手放在鮮卑貴主的鼻下。
果然已經(jīng)沒有絲毫氣息了,他的王兄已經(jīng)殯天了。
“王兄!”燕王抱著鮮卑貴主的身體大哭了起來。
他和鮮卑貴主自幼感情深厚,此時的悲傷絕不是作假。
然而樂曄來也為表敬意的低下了頭去,可是她的唇角卻是輕輕勾了起來。
盡管燕王之前的那個眼神看得她不安,可是她已經(jīng)成功了,從今而后,看看還有哪個女人的地位在鮮卑比她更高。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