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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  他走下了樓, 坐在沙發(fā)上, 一言不發(fā)。

    你見過木雕嗎?它們被賦予了各種神態(tài), 可是一旦誕生, 一個木雕只能有一種表情。就如同現(xiàn)在坐在沙發(fā)上的言衡, 他靜靜的坐在那里,一眼不發(fā),瞳孔的深處蔓延著他的不信任與冷漠。

    言衡看著桌子的一角, 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聽到了樓梯處傳來的聲音,他才抬起頭朝著樓梯上看了去。

    站在樓梯處的是……宴清歌?

    不,有點不一樣。這個看起來, 似乎要活潑一些。

    宴初葉剛從樓下下樓, 就瞧在了坐在沙發(fā)上的言衡盯著自己看, 她心里有些不喜,她不喜歡這個小孩兒,看起來陰陰沉沉的, 瘦得皮包骨,若是在昏暗的晚上看見他,她大概會覺得看見了一具骷髏架子。宴初葉眼神上下打量掃了一眼言衡,覺得他全身上下唯一將他與死物區(qū)分開來的, 便是那一雙幽深的眼睛??墒? 這讓她極度的不舒服,感覺自己似乎是被一頭狼注視著。

    宴初葉想, 自己還是喜歡性情開朗一點男生, 比如席家的那個小哥哥。

    雖然她心里百轉千回, 可是面上卻絲毫不顯露半分。她揚起了一個笑臉,臉頰旁邊的梨渦很容易引起他人的好感:“言衡,早!”

    言衡不理會宴初葉向自己的問好,他轉過頭去,似乎剛才打量宴初葉的并不是自己。

    宴初葉心里有些不滿,她坐在了餐桌的椅子旁。

    她出聲問了一句:“王媽,請問什么時候可以用早餐?。俊?br/>
    王媽聽到了宴初葉的聲音,從廚房走了出來,一張臉笑起來布滿了褶子,她走到了宴初葉的旁邊,回答道:“老爺昨天晚上吩咐過,讓等夫人起床后,一起用早餐?!?br/>
    宴初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理解,隨即揚起一個笑臉:“謝謝王媽!我也覺得今天應該一家人一起用早餐,畢竟爸爸平時很少在家?!?br/>
    王媽聽到宴初葉的回答,心里覺得大小姐真的很善解人意。不僅平時對自己及其有禮貌,而且每次過節(jié)的時候,總會送自己一些禮物。哪像另外一個虛占著宴家二小姐稱呼的人,平時見到自己從來都不會理會自己,上不得大臺面。

    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宴清歌本來就極少說話,家里的傭人也不會特意關注她的需求,她就像是一株草,隨意的被栽在土里,只是這土壤名貴,能保證她一時死不了罷了。這樣的人,從來沒人給予她任何東西,她又怎么可能主動的打破自己的壁壘去同他人講話呢?

    何況,這些人,只是一些陌生人。

    言衡聽著宴初葉和傭人的對話,從傭人的語氣里,可以聽出來,她很喜歡這個大小姐,而且這個大小姐似乎并沒有自己預先設想的那般嬌氣。至少,比昨晚那位要好一點。

    兩人坐在客廳里,一言不發(fā)。直到車靜和宴文兩人一同從樓上走了下來,她的臉色有些紅潤,而宴文也是一幅高興的模樣。車靜一看到樓下的兩個孩子,臉色閃過一絲尷尬,或者更多的是羞怯,她不自覺的將衣領子往上拉一點。

    四個人坐在餐桌旁,傭人將早餐端上桌,典型的西式早餐。

    “阿姨,看來爸爸對您很好?”宴初葉在一旁,捂著嘴輕聲笑道。

    車靜有些不好意思,頭低了下去。

    言衡見到她此番作態(tài),眼睛里閃過一絲嘲諷。

    倒是宴文接過了話,佯裝發(fā)怒出聲說道:“你的意思是,你以為爸爸對阿姨不好?”

    “我開個玩笑!”宴初葉聽到父親這句話,俏皮的吐了吐舌頭,隨后又將話題換了一個,“清歌今天早上也不一起吃早餐嗎?”

    車靜聽到了宴初葉的話,這才注意到餐桌上少一個人,她急忙出聲道:“對啊,清歌不下來嗎?”

    “爸爸、阿姨你們先吃,我上去看看清歌……”她從椅子上起開,朝著樓上走去,又無心的嘀咕,“難道還睡著?”

    聲音不大不小,可是餐桌上的人卻都聽得清楚。

    宴文頓時臉色一陣發(fā)青,看來這個二女兒真是上不得臺面。

    連同著車靜也對宴清歌的印象也不好。

    不得不說,印象這個東西是很重要的,特別是第一印象,因為在人際交往中,刻板印象正是來源于此,它會對人以后的認知造成很大的影響。但是昨晚那頓飯,吃得匆忙,而且宴清歌的話語又不多,車靜對她的印象并不深,而今早發(fā)生的這件事以及宴初葉有意無意的暗示,足以讓今早的印象成了第一印象。

    言衡在一旁聽著宴初葉的話,心里思考著,難道是昨晚沒有睡好,所以至今不起?

    他皺了皺眉,原來這人不是一般的嬌氣?。?br/>
    言衡喝了一口牛奶,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直到宴初葉從樓上慌忙的跑了下來:“爸……清歌發(fā)燒了!”

    言衡正在摩挲著的杯子外壁的手頓住了。

    宴文聽到這句話,臉色更不好了,好好的一頓早餐也用不成,他吩咐保姆:“打電話叫家庭醫(yī)生過來!”

    周醫(yī)生很快就來了,宴初葉和車靜帶著周醫(yī)生走上了樓,宴文公司有事,去公司了,而言衡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坐在房間的椅子上,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

    宴清歌……是故意的么?她昨晚是騙自己的!

    不需要思考,言衡幾乎可以確定了 !昨晚宴清歌那番話,肯定是騙自己。可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她究竟……有什么目的?是看中自己身后父親留給自己那一筆錢?

    這個念頭剛一出來,他就立馬否決了。宴清歌并不缺錢,她不像車靜,車靜拉著自己,就是想要自己身后的那一筆錢,可是宴清歌不缺錢,她并不需要這么做!

    言衡注意著隔壁房間的動靜,他的房門開著,聽到了醫(yī)生走出了房間。

    他也從房間走了出去,站在恰好能聽到醫(yī)生話語的位置。

    “小姐身子本來就弱,下回不要喝一些生冷的東西了,這些東西會造成身體更加的不適……”

    “可是周叔叔,清歌從來很聽話的,不會吃生冷的東西??!”宴初葉在一旁疑惑出聲。

    醫(yī)生邊走邊說:“那你們就要自己去問問二小姐了……”

    言衡聽到這里,心里的猜測基本上可以證實了。

    他想,他需要和宴清歌好好聊聊了。

    他極度討厭這種不被自己掌控的事情的發(fā)生。嗤,而且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關心!他想,若是自己的撫養(yǎng)權不在車靜的手里,他早就從這個地方離開了。

    而弄清楚宴清歌想法的這個機會并沒有讓他等太久。

    白天宴初葉照顧著宴清歌,他并沒有機會??墒侨胍怪?,言衡注意到宴初葉回到自己房間之后,他就從自己的房間走了出來,然后敲了敲清歌的房門。

    等了大概兩分鐘左右,門才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嘴唇泛白卻強撐著的臉。

    “啊,是阿衡呀!”宴清歌笑了一下,她比言衡高一個頭,身上隨意的披了一件衣服,頭發(fā)有些亂,眼神帶著疲倦,言衡還注意到,她的耳朵上有一顆小紅痣。

    不知為何,他看得特別清楚。

    言衡沒回答,朝著房間內走了進去。

    而宴清歌垂下頭的一瞬間,眼睛里閃過一絲詭譎。

    是要來問問姐姐為什么騙了你么?

    嗯,融化一塊冰最快的方法是什么?用熱水澆?不!

    最快的方法,是先用冰錐在上面刺一個大洞,然后沿著洞再灌入冷水呀!對于言衡而言,他或許就是那塊冰。宴清歌覺得,長期的小陽光小溫暖并不能將其快速的融化,也不能讓自己在他的心里嵌入得深入,而如今,她要做的,是先借用名為信任的冰錐,才能更快把小狼犬捂熱?。?br/>
    言衡走到宴清歌的房間,看到了桌子上擺著一本童話書,他心里又給宴清歌貼上了一個“幼稚”的標簽。

    而他們都不知道,兩人這番“互動”全被出來拿東西的宴初葉看到了眼里。

    她站在門前,看著言衡走了進去,突然間想到,自己好像沒有和弟弟交流啊,所以才跑去找清歌了嗎?清歌為什么要擁有自己沒有的東西呢?為什么就不能甘心的做自己影子里的那個人呢?她會對她很好很好的,她會是個好姐姐的。

    ——有這么一種人,我希望你好是真的,可是不希望你過得比我好,也是真的。

    宴初葉,不外如是。最親密的關系,亦有著最強的嫉妒。

    言衡將外套脫到了一邊,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換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毛衣,這才走了出來:“嗯?姐姐要說什么?”

    宴清歌皺了皺眉,想了一會兒,又嘆口氣:“沒什么。”

    言衡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了然的神色,她想說什么,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說席崇楨和自己分手的事吧?可是啊,言衡想,他是不想聽到這個人的名字的,因為與席崇楨有關的那些事,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自己,自己被宴清歌排除在外了。

    “好吧!”言衡無奈道,他用手挽起了自己的袖子,換了個話題,“姐姐晚飯想吃點什么?”

    宴清歌將身子完全的靠在了沙發(fā)上,搖了搖頭:“不想吃晚飯。”

    言衡聽了,走進了廚房,不一會兒,里面?zhèn)鱽砹朔潘穆曇?,還有菜刀躲在砧板上的聲音。

    宴清歌看著廚房里的人,那人在廚房忙前忙后,從她的角度,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她想,言衡最初對自己是只有親情的,以前的那些所謂的占有欲不過是像小孩子被搶了自己的棉花糖后所生出來的本能??墒撬徊讲降目桃獾恼T導,讓他的感情從量變變成了質變。就像是堆積在地上的沙堆,一點點的、一點點的向上面增加沙子,沙堆的頂部變得日漸尖銳,終有一天,再加那么小小的一捧,沙堆便轟然倒塌。

    宴清歌坐在沙發(fā)上,腳尖微微的翹起,她嘴角帶著微笑,心情愉悅的看起了電影??隙ㄒ刃菹⑿菹?,畢竟,晚上還有一場戲要演呀!

    *

    言衡在廚房里忙活了一個小時后,食物的香氣已經彌漫了整個室內。

    宴清歌聞到了一股甜膩又帶著清香的味道,緊接著,她就看到了言衡將一盅甜品放在了桌子上。

    “姐姐,過來吃飯了?!毖院鈱⒉巳糠派狭俗?,就瞧見了自己姐姐用鼻子輕輕的嗅了嗅味道,然后立馬的走到了餐桌旁邊。

    “這是什么?”宴清歌指著一盅甜品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