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晉就呆在離大蟒百丈遠(yuǎn)的山林中,沒有驚動對方,而是靜靜看著對方修煉。這種修煉看上去有些無聊,他卻覺得津津有味。
先前和白素素以及皇甫員外等的交流,讓常晉對這方世界妖族的修煉知之甚深。
其實飛禽走獸剛出生時和人類并沒有太大的區(qū)別,只是嬰兒在之初有人教導(dǎo),隨著年紀(jì)的增長懂知識,明教化,所以才顯示出和妖類的區(qū)別。
飛禽走獸一生渾渾噩噩,只知道殺戮進(jìn)食,它們生出的后代自然也如此。極少部分猛獸在機(jī)緣巧合下才懂個修煉之道,最后成精成妖。即使成精成妖,也不過初通智慧,和七八歲孩童差不多。加上沒有人指點,大多妖類只依據(jù)本能修煉,所以修煉進(jìn)展緩慢。
很多大妖修煉百年之功只抵得上人類修煉十幾年,原因就是如此。
只有通人性、明道理,而后再修煉,這樣進(jìn)展才會快。對于那猩禽走獸而言,這個過程往往需要十幾年,有些資質(zhì)愚鈍的妖類甚至要百年之久。
皇甫員外讓常晉教授青鳳等讀書識字,便是希望她們及早明白修行的道理。
見大蟒動身游走,常晉也跟了上去。他沒有斬妖除魔的念頭,事實上剛才已經(jīng)觀察過,對方頭頂血氣濃烈,但是怨念卻不多,應(yīng)該沒有吞噬過人類。
之所以想跟上去看看,純粹是好奇,隨心所欲進(jìn)山之初,常晉心中狂躁不已,如今在山內(nèi)待了半日,他竟然慢慢變得平靜下來。
在這個世界上,深山老林中禽獸眾多。但是由于靈氣的原因,很多猛獸也比地球上兇殘許多,想要捕殺非常困難。尤其是成了精的禽獸,更是厲害無比。
撲棱棱,撲棱棱……剛朝前行出數(shù)里,常晉就被夜空中的聲音驚動。他抬頭朝天際看去,只見二三十丈外一個黑影從急速飛來,目標(biāo)正是不遠(yuǎn)處那條大蟒。
原來是一只成了精怪的夜貓子,雙翅展開足有丈余,體型實在驚人。
下一刻,大蟒也覺察到夜空中的異動,猛然停下軀體,抬著頭顱朝黑暗中看去。
一般蛇類眼睛起的作用有限,大蟒卻不同,每日用月之精華淬煉軀體,自然把眼睛練得精光閃爍
桀桀桀……黑影處在半空中,一雙眼睛緊盯著大蟒,眼珠子中泛著綠油油的光華。那模樣,似乎想把它生吞活剝掉。
這只夜貓子十有也懂得吸收月之精華,大蟒剛剛出生時尚對貓頭鷹恐懼幾分,現(xiàn)在卻不再畏懼。
這東西如果再敢飛低幾丈,它就有把握將之擊殺。
碩大的夜貓子在頭頂不斷盤旋,兩只眼睛死死盯住大蟒。
不過它顯然也感覺到下邊這頭大蟒不好惹,因此并沒有立刻撲下。只是又不甘心就此放棄,所以才不斷旋飛。
常晉沒有伸手幫忙的意思,而是收斂神識,將軀體完全隱蔽在黑暗當(dāng)中。爭斗中的雙方,都沒有發(fā)現(xiàn)旁邊另有窺覬者。
片刻之后,貓頭鷹發(fā)出一聲尖銳的怪叫,隨即空中狂風(fēng)大起,一個漆黑如墨的身影閃電般落下。
距離大蟒還有幾丈遠(yuǎn),它就感覺到一股兇悍的血氣撲面而來。
早在對方撲身之際,大蟒軀體猛抖,唰唰唰已經(jīng)閃退到十幾米外。
貓頭鷹一下子撲了個空,利爪直接扣抓在地面上。
撲哧哧,地面塵土飛揚(yáng),硬生生被它摳出臉盆大的一個深坑。
幸虧大蟒躲避及時,否者剛才那一下絕對會皮開肉綻。
一擊不中,貓頭鷹緊貼著地面一掠而起,扶搖直上,重新沖入半空?？谥需铊铊罟纸胁灰?接著重新?lián)湎隆?br/>
這次大蟒沒有躲避,雙目緊緊盯著來襲的大鳥,在對方利爪離自己頭顱不足三寸時突然張開大口
呱一股氣流爆裂而出,直震得那只大鳥雙耳嗡嗡作響,利爪也慢了幾分。
下一瞬間,大蟒腦袋急速探出,已經(jīng)咬住對方的脖頸。軀體一纏一絞,已經(jīng)牢牢鎖住對方軀體。
那頭夜貓子吃痛之下不斷掙扎,利爪在地上亂扣,居然也帶著蛇軀翻滾不已。
不過這只是垂死前的掙扎罷了,大蟒軀體的纏繞之力足有數(shù)千斤,連連壓迫下,只聽到大鳥的骨骼咔嚓咔嚓響聲不斷,隨即便沒了聲息。
感覺貓頭鷹死掉,大蟒這才松開身體,大嘴一張,已經(jīng)囫圇將之吞入腹中。
這種即將成精的禽獸,軀體中蘊(yùn)含的氣血異常強(qiáng)大,簡直無法想象,比什么靈丹妙藥都要滋補(bǔ)軀體。
填飽肚子,大蟒呆在原地慢慢消化,直到東方日出,才緩緩移動軀體。
而常晉,自始至終都沒有驚動對方。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他目睹了兩只兇獸為爭奪食物的整個過程,腦海中冒出幾個大字。這個過程說不上誰對誰錯。
都是為了搏命,為了生存,這就是大自然的法則。
其實這種法則用在人類身上也合適,不過人類社會太多的規(guī)則束縛,太多的虛假道義,讓這條法則隱藏起來。不過剝繭抽絲,還是能夠發(fā)現(xiàn)蘊(yùn)藏其中。
比如當(dāng)初在青山鎮(zhèn)劉芝生派牛二等潑皮殺他,如果常晉當(dāng)時沒有突下殺手,或許自己已經(jīng)成了死
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劉芝生等人的所作所為可惡至極。只是站在對方的立場上,自己又何嘗不是該死呢。
自己活了下來,劉芝生等人自然沒了生的機(jī)會。
再比如常晉參加縣試,數(shù)百人落榜,自己高中?？此坪湍切┩爸g沒有聯(lián)系,仔細(xì)深究,其實常晉奪走了其他人的機(jī)會。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應(yīng)該也算是人道規(guī)則之一吧?自己修行的道路……這或許也是一條。
紫日初升,柔和的光芒照在蛇軀上,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大蟒舒服的躺在一塊大青石上曬太陽,沒過多久,軀體那種酥癢的感覺越來越強(qiáng)烈,外邊的鱗甲也變得僵硬。
咦,剛剛蛻皮不過半年,沒有想到這么快又要蛻皮了。這次蛻皮后,恐怕很快就能凝筑內(nèi)丹,化形成人吧?阿義心中一動,軀體蔓延著爬下青石。它并不知即使凝結(jié)出內(nèi)丹,距離修成人形也尚
自從開啟靈識以來,大蟒對這具軀體知之甚深。
不破不立,蛇類要想生長壯大,一生中必須不斷蛻只是蛻皮之際極其損耗氣血,加上鱗甲初生,防御能力大大減弱,因此有一段虛弱期。如果蛻皮的時候突然被其他猛獸襲擊,十有會喪掉性命。
感覺到軀體變化,大蟒立刻一個竄身,進(jìn)入山溪當(dāng)中。
這條山溪只有四五里長,直通躍馬河中。在一個水流平緩的地方,它悄無聲息的探出腦袋,發(fā)現(xiàn)四周確實沒有危險,才施施然爬上岸來。
這里已經(jīng)是大山外圍,平時很少有兇猛獸類光顧,因此是蛻皮的最佳場所。更重要的是,這山下附近有一個井口處的地洞,非常隱蔽,正適合在里邊蛻大蟒前幾次蛻皮都是在里邊進(jìn)行的,這次也不例外。
游到地洞中,大蟒軀體使勁卷曲纏繞著一塊大石。這大石經(jīng)過蛇軀無數(shù)次摩擦,早已經(jīng)變得光滑如鏡。只見上邊石粉飛揚(yáng),不住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最先從嘴角開始,大蟒略顯水汽的腦袋終于探了出來。反倒是腦袋上的肉瘤愈發(fā)鮮艷,上邊隱隱泛著赤色蒸汽。
用了一個時辰,那層灰白的蛇皮才褪下。以大蟒現(xiàn)在的境界,雖然不能成為妖,但是卻比一般的蛇類要厲害許多。這蛻掉的蛇皮堅硬柔韌無比,比起尋常的牛皮也不承讓。這種蛇皮又叫龍衣,在世俗間也算極其珍貴的藥材。可惜此處無人知曉,這些蛇皮自然沒有任何用處。
蛻掉蛇大蟒仍然呆在地穴中,靜待體力恢復(fù)。
這處地穴位置隱蔽,用來作為長期棲身地不錯。大蟒最初也有這個打算,只是每次在里邊呆上一段時間,都有種頭暈?zāi)垦！⒓庇诎l(fā)狂的感覺。獸類本能讓它懷疑這里有古怪,可惜將整座大山找遍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只能無奈放棄。
蛇皮蛻掉,新生的鱗甲異常敏銳,大蟒重新鉆入水中的時候,感覺軀體說不出的舒暢。
害怕被山外人類發(fā)現(xiàn),尋常阿義在河中戲水,最多游出三五里遠(yuǎn)就折身返回山溪。這次蛻皮后境界又進(jìn)一步,大蟒心中痛快,自然失了警惕。
兩丈余的軀體不斷在水面下翻滾,遠(yuǎn)遠(yuǎn)地看去,只見河心一朵大浪起起伏伏,直沖下游奔去。
幸虧此時水面沒有漁人,否則被他們看到就該大呼妖怪了。
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行出十幾里遠(yuǎn)。阿義探出頭顱呼了一口氣,準(zhǔn)備沿原路返回。
哪知道剛探出頭來,阿義一個哆嗦,驚恐的睜大眼睛。
只見身后不遠(yuǎn)處,竟然有個書生模樣的人類持劍跟隨。本能的,它感覺眼前這人非常危險。
降妖除魔??
腦海中剛冒出這個想法,大蟒急忙軀體扭動,眨眼間就竄到了十幾丈外。它雖然大部分時間生活在陸地上,速度比起尋常魚類大大不如。只是比起那名修道者,相信應(yīng)該要快上不少。
可是它沒有想到,自己剛剛加速,身后那書生速度也快起來,奔跑出一炷香時間,竟然又被追上了幾丈遠(yuǎn)的距離。
阿義見身后的追兵越來越近,慌忙軀體一扭,沉下水底。
我真的沒想斬妖除魔……沒有想到大蟒對自己如此恐懼。常晉苦笑著搖了搖頭,踏水上岸,沿著原路返回。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只是一時興起追逐大蟒玩,卻給對方撞出一樁機(jī)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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