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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屋子恐怕不干凈?!闭l曾想,郭承嗣想也不想就斷然開口拒絕。這個時代,鬼神之說深入人心,絕大多數(shù)的人還是心存敬畏,那個婆子的胡言亂語顯然已經(jīng)讓郭承嗣上了心。
鐘紫苑垂下臉,躊躇片刻后,她從袖子里抽出了那根桃木雕刻的紫苑花簪子,含著一絲羞澀道:“這個我隨身帶著,不管是它是冤魂還是厲鬼都近不了我的身?!?br/>
鐘紫苑好歹受了二十八年的現(xiàn)代無神論教育,自然沒有那么多忌諱,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改biàn不了這個時代人的思想。好在今兒鬼使神差般把這根桃木簪帶在身上,索性就拿它來抵郭承嗣的口。
果然,瞧著這根散發(fā)著暗紅光澤的桃木簪,郭承嗣原本如鷹般銳利的眼眸立刻軟了下來,滿滿的柔情幾乎要溢了出來。鐘紫苑低著頭不敢去看,他遲疑片刻,說道:“那你就跟著來吧!”
朱斐在外面掩住了口鼻,無比厭棄的說道:“死人有什么好看的,那我就不進(jìn)qù了啊!”說完,他一撩袍子,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郭承嗣,鐘紫苑相視一笑,一起抬腿往里走去。
被那丫鬟無意中翻過來的尸體依然僵硬的仰面躺著,她大睜的血紅雙眸死死的盯著上方,蠟黃扭曲的臉上還掛著幾行已經(jīng)干涸的烏色血跡。原本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已經(jīng)滑落了下來,直直的垂在塌邊??梢钥匆娝抢w細(xì)修長的脖頸上果然有一圈烏紫的掐痕,就連那纖細(xì)的手指印都清晰可見。
郭承嗣的眉頭深深蹙起。鐘紫苑忽然推了他一把,說道:“你瞧她的手?!彼乱庾R把視線轉(zhuǎn)到了尸體垂下的手上。就見那銀紅色繡著福字圖案的袖口微微卷起,隱隱可以瞧見她手腕上攏著的一只青玉手串。纖細(xì)的中指上戴著一枚白銀鑲嵌貓眼石的戒指,那墨綠色的戒面上不時有一紋一紋如碧波般的光痕折射出來。
“怎么了?她的手有什么不對?”郭承嗣不解的問道。
鐘紫苑伸手摸了摸尸體的喉部,指尖透過那帶著絲絲冷意的黏膩肌膚,她可以感覺到皮膚下那已經(jīng)碎裂的喉骨發(fā)出讓人牙酸的“咯-咯-”聲。
她指著尸體喉部那圈烏紫淤痕其中的一處說道:“她的喉骨的確是被捏碎了,你看這里的手指印,纖細(xì)修長,看上去像是女子的手印。尤其是這里多出來的一點(diǎn)淤痕。寬度和她手上戴著的這枚戒指很像。”
郭承嗣湊近仔細(xì)看了看,似乎覺得有些不確定,他索性將那枚戒指從尸體上取下來。放在她的喉間與那淤痕做比較,果然可以完全重疊。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真是她自己把自己給掐死的?”
鐘紫苑咬了咬唇,幽幽道:“沒有人能自己把自己掐死。最多下了狠心把自己掐昏過去后,她的手自然也會跟著松懈下來。所以再怎么掐。她都不可能掐死自己。”
語畢。一股說不出的涼意同時在兩人心間竄過,鐘紫苑只覺得背心的寒毛根根豎起。心里也是麻麻的,就像是有人拿著毛刷輕輕掃了過去。
她強(qiáng)忍著心頭的不適,又看了另一具側(cè)身躺著的尸體,果然雙手同樣緊緊扣在自己的脖子上。鐘紫苑費(fèi)了些力氣才把她的手給掰下來,掰下來后,她的手還僵硬的半窩著。
鐘紫苑原本只是想跟著來看熱鬧,所以藥箱什么的都留在自家的馬車上。被福伯給一起帶走了。手上沒有工具,她只能粗略的看看尸體的表面現(xiàn)象。就和郭承嗣一起退出了房間。
三人又到張夫人居住的正房里仔細(xì)看了一圈,房間里頗為整潔,并沒有茶水房里那么雜亂。那水墨青花的帳帷半遮半露著,隱隱可以看見床上那鋪開的藕荷色繡著合歡花圖案的錦被。一旁的朱漆描金屏風(fēng)上,還搭著張夫人家常穿的一件茜色繡薔薇花的外袍。粗略看去,仿佛此間的主人只是臨時出去了,不久就會回轉(zhuǎn)來繼續(xù)休息。
仔細(xì)看過后,郭承嗣和鐘紫苑這才出了屋子。叫張府的下人打了兩盆水來,各自洗凈的雙手后,郭承嗣這才問道:“最先發(fā)現(xiàn)尸體還有張夫人不見的是誰?”
朱斐努努嘴,說道:“我問過了,就是這個小丫鬟?!?br/>
那個小丫鬟顯然還沒有從這極度的沖擊中緩過勁來,她跪在地上不停的哆嗦著,一張小臉煞白煞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郭承嗣耐心的問了幾句,可惜那丫鬟顛三倒四的話對他并沒有任何幫助。他只得無奈的揮揮手,讓人把這丫鬟帶了下去。
這時,院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郭承嗣幾人詫異的望過去,就見一個披著深綠色鑲金邊繡滿墨竹的斗篷,梳著簡單如意髻,斜插著一只珍珠百合簪的小姐,被幾個丫鬟婆子簇?fù)碇羁钭吡诉^來。
她的年紀(jì)不大,身材瘦削,氣質(zhì)卻非常沉靜。走動之間,那青色的裙裾在她踝間如荷葉翻飛,顯得異常靈動。圍在外面的張府下人低聲叫道:“是大小姐?!?br/>
這位嫡出的大小姐論身份實(shí)在比那位張公子還要高貴些,可惜她平素里都是深居簡出,幾乎不和院子外的人打交道??稍僭趺凑f,她好歹也算得上是這張府名副其實(shí)的主子之一。原本惶恐不安的張府下人們見著她就如同見著主心骨般,心下都安定了不少。
她進(jìn)了院子對著郭承嗣還有朱斐屈膝福了福,道:“見過郭大人,朱世子。”
郭承嗣點(diǎn)點(diǎn)頭,道:“張小姐多禮了,請起?!?br/>
張小姐站起身,咬了咬唇,道:“沒想到府里會出這樣的怪事,還請郭大人,朱世子務(wù)必先找到家父,小女子感激不盡?!惫兴米ì到,她提起自己父親時,神情淡漠,嘴角下撇,眼睛更是連眨都沒眨一下,根本沒有一絲為人子女該有的焦慮。
郭承嗣心中暗覺詫異,卻沒有點(diǎn)破。倒是朱斐不客氣的道:“我們也想早些找到他們,好早些回去交差??上а┘齻冋伊诉@么久,卻還沒有送一點(diǎn)消息過來。也不知他們能藏到哪里去?”
沒想到張府里會出了這樣的大事,郭承嗣帶來的衙役顯然已經(jīng)不夠用了,好在朱斐帶來的人也不少。所以暫shí被郭承嗣征用了,充當(dāng)衙役使用。
鐘紫苑緊蹙著眉頭,尋思道:“我總覺得那張侍郎和張夫人依然在這府里,并沒有出去?!?br/>
郭承嗣心中暗道:只怕找到也是兇多吉少了。
段嶺心中一動,忽然插嘴說道:“卑職應(yīng)該知道這張侍郎的去處”(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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