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確實是我說的?!背烫飚嫿┯驳匦χ?,偷偷側(cè)過頭去望了沈慕希一眼,剛好接觸到他望過來的目光,那目光泛著淡淡的邪肆。
她的心里似乎有那么一些了然了,敢情昨天老太太那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是裝出來的?可不像啊,昨天的老太太明明就是臉色蒼白,唇無血色的,是她親眼看見的。
趁著回房之際,程天畫問沈慕希:“奶奶的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沈慕希脫下大衣的動作一停,扭頭望著她:“怎么這樣問?”
程天畫驚覺自己問得有些太直接了,忙緩和了些語氣:“奶奶不是喜歡裝病么?昨天還是一副下不來床的樣子,今天怎么就……?!?br/>
“她不是說了么,看到我們兩個和好如初,她心里高興,如是身體就好了。”
“這也是你路上說過的話吧。”程天畫睨著他,咬牙切齒:“沈慕希,你跟奶奶合起火來欺騙我是吧?為的就是讓我打消離婚的念頭?你們……太過份了!”
老太太的演技,她再次佩服得五體投地,不去當演員實在是太可惜了!
她想起昨天上午,自己還沒來得及開口提離婚,老太太就先發(fā)制人地說了一堆讓她心軟得不忍再提離婚的話語,原來都是事先排練好的,偏偏她這個傻子還當了真,被騙得服服貼貼的。
“天地良心,這全是奶奶她自編自導自演的,跟我無關?!鄙蚰较Ee起三根手指道。
“原來真的是假的?!背烫飚嫐饨Y(jié)。
“奶奶是因為喜歡你,一心為了留住你,所以才裝病的?!鄙蚰较_~向她,從身后抱住她,紅唇在她頸間落下一吻后移至她的耳際低語:“反正我對你說過的話都是真心的,別再糾結(jié)過程了,只要結(jié)果是完美的就行。”
“你這明擺著是在欺騙!”程天畫想要掙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她奮力掙扎,門口突然響起一個禮貌的聲音:“大少爺,少夫人好?!?br/>
是何惠的聲音。
程天畫將目光瞟向門的方向,她沒想到何惠還敢到她跟前來,還挺有勇氣呢!
“有事么?”沈慕希沉聲問道,手臂并未放開程天畫的腰身。
“老夫人讓我給你們送果盤上來?!焙位菀琅f禮貌。
沈慕希低頭看著程天畫:“想吃果盤么?”
“想啊?!背烫飚嫶稹?br/>
她知道沈慕希的原話應該是問她:敢吃果盤么?
敢么?她當然敢,真正的下毒者都敢給她送果盤來了,她有什么理由不敢吃?
心虛的不應該是她程天畫才對!
“進來吧?!鄙蚰较_著門口的方向揚聲道。
房門應聲開啟,何惠端著果盤走了進來,年輕秀氣的面孔,修身的洋裝裙子,帶水鉆的高跟鞋……比起打扮隨意的程天畫,她確實要精致許多。
然而,那張秀氣的小臉卻在看到貼靠在一起的兩人時微微色變,隨即很快便恢復正常,將果盤放在玻璃桌上后對二人淺笑道:“大少爺,少夫人請慢用?!?br/>
“謝謝?!鄙蚰较K砷_程天畫,走到沙發(fā)上坐下。
何惠的目光轉(zhuǎn)向程天畫,含笑中透著冷,明顯是在向她炫耀自己的安然無恙。
程天畫基本上可以讀懂她目光里的含議,沒錯,在這件事情上沈慕希處理得很模棱兩可,既然不完全相信她是無辜的,也不完全確定何惠是下毒之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也許這就是他沒有深究下去的原因吧!
“裙子很漂亮?!背烫飚嫆吡艘谎鬯砩系难笱b裙子,笑笑道。
何惠莞爾:“謝謝,這是老夫人從法國給我訂購的,和玉清小姐一人一件?!?br/>
程天畫點了點頭,緊接著又說:“不過穿成這樣切水果的時候應該不方便吧,以后還是跟海珠她們一樣穿制服工作吧?!?br/>
她說得很平靜,仿佛只是主人對傭人隨口而出的一句提醒。
沈慕希吃水果的動作停了停,吃笑著搖搖頭。
女人,真是一種敏感的動物,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此時何惠臉上的表情是什么樣子。
何惠陰沉著臉走了出去,程天畫冷冷地掃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沈慕希,走到他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用小竹簽插起一片蘋果放入口中。
“你不怕她往蘋果里面下毒?”沈慕希笑笑地看著她。
程天畫面無表情道:“她舍不得把你毒死?!?br/>
“她知道我不吃蘋果。”
程天畫捏著蘋果的手指一僵,是呵,沈慕希不吃蘋果的!
不過她并不認為何惠有那么大的膽量,在楊恬欣事件尚未過去之際又搞起了小動作。她咬了一口蘋果,然后咬了第二口,第三口……。
“沒想到你還挺倔傲的?!鄙蚰较S譁\笑起來。
“你可以直接說我潑辣,我不介意?!睂σ粋€如此陷害自己的人,沒有氣得沖上去撕了她,已經(jīng)是很有涵養(yǎng)的一件事了。
“你說我跟楊小姐的個性相似,如果換成是楊小姐遇到這種事情,她會怎么做?”程天畫突然好奇起來。
“她應該不會像你一樣反擊?!鄙蚰较w鋈灰恍?,這次是程天畫自己先起的頭,那就別怪他去想,去回憶了。
“我記得那次我到楊家去接她出門試婚紗,她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一位正在打掃的女傭,女傭氣憤地罵她有眼無珠,她不但不斥責還一個勁地向小女傭道歉?!?br/>
“你喜歡她這樣善良軟弱的樣子?”
“不喜歡?!?br/>
“怎么?她不是你心目中的女神么?”
“我當時有計劃過要把她調(diào)教成像你這樣有原則,有氣場的沈少夫人?!?br/>
“能得到大少爺您的認可,還真是難得。”程天畫自嘲地一笑,她以為沈慕希會覺得她是個喜歡刻薄傭人的女子。
沈慕希突然傾身過來,用手指捏住她的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含笑盯著她問:“消氣了沒有?”
“沒-那-么-容-易-!”程天畫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吐出這么一句。
原來他說這些好話是為了掩蓋他聯(lián)合老太太欺騙她的事情?還真是奸詐……。
雖然口上說著不原諒,可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展到這一步了,程天畫也只能繼續(xù)往下走。
不管老太太用的是什么方法,有一點是無法改變的,那就是她已經(jīng)放棄了離婚的念頭。
她和沈慕希都已經(jīng)定居在興泰居公寓了,昨晚一起吃了飯,還熱情如火地纏綿了一晚,今早還一起吃了早餐,這些都是愛情的催化劑啊,她好不容易才建設起來的離婚念頭,早已經(jīng)無蹤無影了。
中午和老太太一起吃飯的時候,老太太一個勁地往她碗里夾好吃的,害得她連心底的最后一絲怨懟都煙消云散而去。
老太太對她表現(xiàn)出來的熱情,讓她無法再怨。
吃了午飯,小倆口便打算離開了,老太太拉著兩人的手依依不舍地追問:“你們什么時候才會回來陪奶奶吃飯?不會很久的吧?”
程天畫看了一眼沈慕希,承諾道:“我們會盡量多回來的?!?br/>
“不可以超過兩天知道么?”
“知道了。”沈慕希點頭。
從沈宅出來,程天畫不解地問沈慕希:“奶奶為什么那么粘你?”
“因為我是他唯一的親人唄,笨?!?br/>
“玉清不是經(jīng)?;丶颐??”
“玉清是沈夫人帶嫁進來的,跟沈家沒有血源關系。”
“?。俊背烫飚嬘犎坏貍?cè)頭盯著他,玉清不是他的親妹妹?她怎么從來沒有聽人說過?而且看起來,沈玉清不管是跟老太太還是跟沈慕希的感情都是非常好的,根本不像是沒有血源關系的外人。
“奶奶沒有跟你說過這事?”沈慕希看到她一臉驚訝的樣子,疑惑道。
程天畫搖搖頭,她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
沈慕希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不緊不慢道:“玉清是在我十四歲那年隨現(xiàn)在的沈夫人嫁進沈家的,當時她只有十一歲,這些年一直住在沈家,很乖巧很刻苦,大家都挺喜歡她的,奶奶也一直都把她當成沈家的一份子。”
沈玉清不沈家的親骨肉!
這對程天畫來說還真是一個讓人震驚的消息。
怪不得老太太那么粘沈慕希,原來在沈家里面,只有沈慕希才是她滴親的親人啊。
沉吟了半晌,程天畫突然扭頭看著一本正經(jīng)地開車的沈慕希問道:“沈慕希,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么?”
“可以別叫得跟仇人似的么?”沈慕希睨了她一眼道。
程天畫無語地笑了笑,她該叫他什么?老公?慕少?還是慕希?
她最終什么都沒叫,小心翼翼地問:“我上次在別家醫(yī)院看到有一位跟你長得有幾分神似的小男孩,叫沈念童,是你的什么人么?”
這個事情雖然過去了挺久,但每次一想起,程天畫還是會感到疑惑,感到好奇,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如果只是長得像那還算正常,可連姓都一樣,那就有點不正常了。
雖然無法看到沈慕希的正臉,可程天畫還是覺察到了他臉上淡淡的陰冷,那是什么意思?代表了什么?難道那位有著先天性心臟病的小男孩真的跟他有關系?
一定是的,她從他的表情中已經(jīng)看出來了。
“怎么了?難道真的是你的……私生子?還是……?”
“都不是。”沈慕希淡冷地回道。
“如果都不是,那你為什么這副表情?”程天畫不怕死地問道。
沈慕希突然將車頭往右一拐,一腳剎停在路邊,雙手依舊握著方向盤,扭頭盯著她說:“我說了不是就不是,以后我不想再聽到這個名字,你最好給我記牢了?!?br/>
他的表情好嚴肅,好難看。
程天畫本能地點了一下頭:“哦。”
真是奇怪的男人,怎么就那么容易激動呢?
雖然沈慕希一臉嚴肅,又把事情否決得那么堅定,可程天畫心底的懷疑卻不曾因此而中斷。
看沈慕希的樣子是不可能把真相說出來的,她也只能繼續(xù)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