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一朝春闈少年得志

    林玨樂呵呵地回了林府，卻見奉菊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候在書房外。

    一見林玨回來，忙迎過來行禮，焦急道：“大爺可回來了，薛家太太身邊侍候的翠墨過來了，見著咱們姑娘就開始哭訴，求著姑娘救救她們家三姑娘呢。”

    林玨眉頭微微皺起，“怎的求到咱們這里來了，她不是賈府的姑娘么，與我林家有什么相干？”

    奉菊嘆了口氣，“說是賈家那邊有人攔著，不叫她進府，她去求了薛太太和薛家大姑娘，薛家大姑娘說幫她尋大夫來，卻是兩天了都沒動靜，眼看著三姑娘便要不行了，她沒辦法，才求到咱們這兒來的?！?br/>
    林玨倒是對賈探春說不上多大喜惡的，聞言心內(nèi)不悅，卻也不好多說什么，移步去了黛玉的院子。

    此時翠墨已經(jīng)不哭了，雖眼睛仍是一片紅腫，卻是已經(jīng)恢復(fù)了鎮(zhèn)定。見林玨進來，忙跪下行禮，淚水含在眼泡里，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林玨見狀眉頭皺得更緊了，方嬤嬤面上也不大好看，到底守著黛玉，才沒多話。

    林玨冷聲道：“我已讓下人備了馬車，待會兒便送你去賈府，有什么話，你自去與賈老太君說?！?br/>
    翠墨忙忙謝恩，再不敢多說一句。

    黛玉暗暗松了口氣，翠墨來了，又是哭訴又是哀求的，打發(fā)不走，又不能硬趕，她實在不知該如何才好。

    送走了翠墨，黛玉微微嘆了口氣，道：“可也真是，三姐姐多么伶俐的一個人，如今竟就這般了，家中也沒個人去瞧瞧，這方才新婚呢，日后可不知要如何呢?！?br/>
    黛玉心內(nèi)戚戚，姐妹們原是常在一處的，如今探春嫁了人，卻遇到這樣的事，實在是再想不到的。再有便是那薛家大姑娘，明明瞧著還算明理的一個人，怎的竟這般狠心。

    林玨道：“這原是薛家家事，賈家管尚說得過去，這丫頭竟然找到咱們頭上來了，想來動機也未必純粹?！?br/>
    黛玉恍然，確實，翠墨說去賈家卻被攔住了，難道她次次去都被攔住了不成？且她本就是賈府的丫頭，難道就沒其他門路進賈府了？

    林玨瞧著黛玉面上漸冷，安撫道：“妹妹也不必擔(dān)心，不過一個丫頭罷了，翻不起大浪來。”

    黛玉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叫什么事兒呢！”

    林玨一笑，知曉她不過是感慨罷了，轉(zhuǎn)而說起別的事來。

    “過了年，咱們也算是出孝了，妹妹本就是花一樣的年紀(jì)，合該好好打扮打扮才是。庫里的料子都是舊年的了，閑了叫外面的鋪子多送些時興料子來挑挑，時興首飾也多打幾套留著戴?！?br/>
    “還說我呢，哥哥今年身量又長了，去年的衣裳想是都短了。且今年哥哥是要參加春闈的，正經(jīng)要做幾套預(yù)備著呢?！?br/>
    黛玉又絮絮叨叨地說些要給林玨預(yù)備的東西，說起即將到來的春闈，難免要多問幾句，“哥哥準(zhǔn)備的如何了？”

    林玨倒是一點兒不擔(dān)心，考上更好，考不上就再來三年，“三十老明經(jīng)，五十少進士”他如今也才十六罷了，便是考中了進士，入了朝廷，也還有的熬呢?！坝袀€五六分的把握吧。”

    黛玉知他說話一向都有幾分保留的，便也放下心來，“我聽說外面新開了一家什么狀元樓的，不少進京趕考的舉子都要去那里喝一碗狀元紅，哥哥也去吧?！?br/>
    林玨笑道：“這都從哪里聽來的小道消息，若是真的管用，這一科春闈，豈不是要出百八十個狀元了?！?br/>
    黛玉雙頰微紅，局促道：“原也是圖個吉利罷了?！?br/>
    “不戲弄你了，這狀元樓原就是咱家的，我新近置下的產(chǎn)業(yè)，那酒也不過是普通高粱酒罷了，不過是借著春闈的名頭小賺一筆，待春闈過了，瞧著情況，再決定是不是接著做下去?！绷肢k自來懂得營銷策略，雖京中他這狀元樓不是獨一家，可是能免費閱覽歷年試卷的卻只他這一家，到底也算在遍地奸商的京中，擠得了一席之地。

    黛玉聞言卻奇道：“哥哥什么時候置辦的，這幾日賬上并未少錢吶？”家中管賬理家的一向都是黛玉，凡有大筆款項，也必都要經(jīng)了黛玉之手的。在京中置辦一處鋪子，可不是幾百兩就能解決的，少說也要上千兩才行。

    林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支吾道：“是……是一個朋友送的?！?br/>
    黛玉疑惑地看向林玨，見自家哥哥難得羞囧的模樣，縱有疑問，也不好追問了。

    林玨借口有事，便不再多留，逃也似的離開了黛玉的院子。

    黛玉見他這幅匆忙的樣子，更是疑惑了，瞧了眼同樣迷茫的方嬤嬤一眼，不禁生出幾分擔(dān)憂來。

    “大爺?shù)降啄隁q不大，許是擔(dān)心春闈也說不準(zhǔn)?！狈綃邒咭婘煊衩媛稇n色，便開口安撫。

    黛玉雖擔(dān)心，到底也還是信了方嬤嬤的話，與方嬤嬤道：“再有一個月便是春闈了，嬤嬤瞧著可有什么補身子的方子，我想燉給哥哥吃。”

    兩人遂又說起藥膳方子來，匆匆離開的林玨尚還不知，他的苦日子且才來呢。

    林玨大約是唯一一個期盼春闈趕快到來的人了，藥膳藥膳，雖帶著個膳字，可到底也是藥啊。林玨連吃了幾天，瞧著正常的飯菜，嘴巴里都是一股子藥渣兒味兒。不過藥膳是黛玉辛辛苦苦三更睡五更起熬的，林玨怎么也不好推了，更不好偷偷倒了，浪費黛玉一片苦心。

    好在春闈很快便到了，春闈會試三場九天，第一場下來林玨尚還能保持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模樣，待得三場下來，簡直累得連話都不想說了。

    好在如今天不熱，否則這一身怕是都要臭了。林玨考試這幾日，李易白因著身份的緣故，不好明目張膽候在貢院外頭，卻也派了心腹一直守著，隨時有消息隨時通知他。

    黛玉更是每天天不亮便乘著馬車過來，在車上枯坐一天，待得日頭西斜了，方才回林府。她如今身體照比先前好得很，不過幾日，倒還堅持得住。且她也不敢生病，否則叫哥哥知道了，又要生氣的。

    林玨出了貢院，便被青松青華一左一右接住了，林玨瞧了眼青華，“不是回莊子準(zhǔn)備成親的事了么，怎的這會兒過來了？”

    “這般大的事，爹娘都惦記得很，他們不好出來，便叫我在這兒候著了。爹說了，日子早定下的，家里有他們就盡夠了，叫我等著這邊放榜了再回去告訴他們喜信兒呢?！?br/>
    張媽媽親為青華挑的親事，女方乃是一莊戶人家的小女兒，家境殷實倒是其次，模樣性情都好，已經(jīng)定了日子，便是春闈結(jié)束后五日。林玨會考前便打發(fā)青華回去預(yù)備了，親事要在莊子那邊完成，屆時林玨也是要親去的。

    林玨素知這一家子的性子的，也不勉強，只扶著兩人上了馬車。黛玉也在車上，見著林玨，又是遞水又是遞點心的。

    林玨忙忙躲遠了些，“妹妹且離我遠些，這身上可不是味兒，仔細熏著你。”

    黛玉素來有些潔癖，可那也是對外人，自家哥哥，實在沒有什么可嫌棄的。

    不理會林玨，黛玉徑自說道：“我瞧著前兩日便有人出來了，臉上顏色都不大好看，出來就是狼吞虎咽地吃東西，想是餓壞了。哥哥去時也只帶了單餅，竟是連帶餡兒的東西都不敢有的，如今可出來了，先用些熱乎乎的點心墊墊肚子吧?！?br/>
    林玨倒是沒什么胃口，實在是這幾天吃喝拉撒都在一間封閉的小屋里，他也是夠了。如今香甜的點心正在眼前，卻是絲毫胃口也無。

    林玨擺擺手，“實在沒什么胃口，車?yán)锟捎邢闫?，給我含兩片?！?br/>
    黛玉忙找出香片遞給林玨，林玨含著香片，感覺清爽的感覺充斥口腔鼻翼，方才重重喘了口氣。

    貢院離家中并沒多遠，到了家，早有下人預(yù)備好熱湯，林玨泡在湯水中，任由青松青華兩個給他搓肩擦背洗頭擦頭，他實在是累壞了，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清洗畢，黛玉瞧著他用了一碗米粥，方放心地讓他去休息了。

    林玨這一覺睡得可真是天昏地暗，期間黛玉來瞧了兩回，又特請了羅師父來看了一回，知曉他確實無事，只是累壞了，才放下心來。

    期間林玨醒了兩回，瞧著天色不早不晚的，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如是反復(fù)，直待三日后，被生生餓醒了。

    林玨抻了個懶腰，眨巴眨巴眼睛，又推了兩下身邊軟乎乎的物體，反被摟的更緊了。

    歪過頭一瞧，嘴角立刻咧了起來，伸出雙臂回摟住身邊人，在那人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李易白撅起嘴巴，林玨便又在他嘴巴上大大地親了一口。李易白按住林玨，到底把這個單純的吻更近了一步。

    親夠了，林玨舔舔嘴角，畢竟是個男人，哪個沒點兒沖動。他如今不過是因為自己年紀(jì)小，太早泄精不好，否則，哼哼，瞪了眼李易白，他早將眾人辦了。

    李易白一瞧他那小眼神就知道這人打的什么主意，他自也不是沒想法的，不過林玨本就年紀(jì)小，加之他有愧在先，自是林玨說什么便是什么了，絲毫不敢有逾矩的地方。

    親香了會兒，起床用了飯，兩人才說起正事。

    “你這次有幾分把握？”李易白捏著林玨的手，拉著他在院子里消食。黛玉聽說林玨醒了，過來瞧了一回，因著聽說有外男在，便未進院子。

    “五六分吧，先時瞧著歷年科考題目倒是不難，如今自己做，恐怕不那么盡如人意。”

    李易白笑道：“盡人事聽天命罷了，不過我對你有信心?！?br/>
    林玨一笑，他并未如何將此事放在心上，不過是一次牛刀小試罷了，成便成了，不成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如今他不過擔(dān)心，別真中了個同進士，那可有的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