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到馬車上,夙離霄便迫不及待的脫了那件外衫,甚至扔出車外,冷聲叫云飛盡快處理了。
「這是,怎么了?」錯愕的眨了眨眼睛,席輕顏沒想到夙離霄會有這么大反應(yīng)。
可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夙小墨也沉著臉扔了外衫。
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問號。
席輕顏與席小晨對視一眼,默默抱住了彼此,不知是不是他們的錯覺,現(xiàn)在的夙離霄與夙小墨好像十分危險,隱隱散發(fā)著黑氣,宛如要躍起殺人般。
「崔涵這假貨,我定要他生不如死!」用力抿了抿唇,夙離霄眸中劃過了一絲冷冽的殺氣,放在身側(cè)的手指也用力握了起來。
雖然早知今日的晚宴醉翁不在酒,可崔涵的無恥下流,還是叫夙離霄殺意四起,恨不能當場剁了他。
用力閉了閉眼睛,男人不想叫那些腌臜事污了席輕顏的耳朵,他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指尖一翻,拿出了一枚黑色的藥丸。
「崔涵便是用這藥丸控制手下的官員與富商,輕顏,你可能研制出解藥?」方才在長亭中,崔涵先是對夙離霄表示了拉攏,隨即答應(yīng)分給他三成利益,男人心知還有后招,但笑不語。
果然,崔涵在提出了那惡心人的要求后,立刻拿出藥丸想要叫夙離霄與夙小墨吞下去。
父子倆雖提前服下了席輕顏研制的解毒丸,可依舊不想冒險,經(jīng)過夙離霄的勸說拖延后,崔涵答應(yīng)三日后再來尋他們,如此,才叫父子倆有驚無險的逃過一劫。
雖然,被惡心的不輕。
聽到他們并未吞服藥丸,席輕顏立刻松了一口氣,她研制的解毒丸雖然能解開大部分毒藥,可若崔涵弄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便是解毒丸也毫無用處。
「放心吧,我定會盡快弄出解藥,還有崔涵的女兒?!?br/>
女子細聲細語的將先前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了夙離霄,隨后微蹙眉心,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若崔涵是假冒的,崔小姐的死怕是另有隱情?!?br/>
崔涵妻子早逝,一直與女兒相依為命,父女兩感情極深,崔姑娘又怎會認不出自己的父親呢?
還有那小丫鬟,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席輕顏總覺得她怪怪的,似乎是想要幫她?
「先回府,云飛云展那里應(yīng)該也查到了不少線索?!?br/>
仔細在席輕顏身上掃了掃,見她沒事后,夙離霄立刻松了一口氣。
恰在這時,平穩(wěn)行駛的馬車突然一個趔趄,緊接停了下來。
席輕顏沒有防備,連忙扶住車壁,這才沒有飛出去,她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問道:「發(fā)生了何事?」
云飛從不會如此莽撞,除非外面突然出現(xiàn)了意外情況。
「主母,有一個小丫鬟突然自墻頭上落了下來,她滿身是血,看樣子似乎是崔府的人。」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云飛拍了拍狂躁的馬兒,默默在心中為自己點了一根蠟。
要完,夙離霄事后定會想法子收拾他,嗚嗚。
「小丫鬟?!剐乃家粍樱p顏瞬間便想到了先前的丫鬟,只是她出現(xiàn)在這里,怎么看都透著一絲不同尋常。
「救,救我。」渾身浴血的少女顫顫巍巍的伸出了小手,她祈求的看著云飛,嘴唇泛著青白,身下亦很快凝聚了一灘血跡。
詭異的總督府,突然出現(xiàn)的丫鬟,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鳳眸微瞇,夙離霄將母子三人擋在身后,又從暗格中取出了披風,將席輕顏包裹的嚴嚴實實后,這才單手掀開了車簾。
少女全身是傷,原本整潔的衣服也變成了一片片破布,隨意的掛在身上,她眸中流露著強烈的求生欲望,即便沒有力氣再動,腦袋卻執(zhí)意的看著夙離霄,隱隱透
著一絲倔強。
「救我,我知道崔涵的秘密。」
「人呢!快追!」
「大人說了格殺勿論!」
「分開找,定不能讓她跑了!」
不遠處,突然傳來了追捕的動靜,少女倒吸一口冷氣,眼見夙離霄遲遲不肯表態(tài),立刻抿著唇,倔強的想要強撐地面站起來。
可她的身子委實太虛弱了,便是簡單的直起身子,在做了一半后,到底是重重摔了回去。
「云展,將她帶走?!挂馕恫幻鞯男α艘宦?,夙離霄放下簾子,冷聲吩咐道。
沒過一會兒,馬車又重新動了起來,席輕顏原本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去,
可今晚的鬧劇顯然沒有結(jié)束,馬車在行駛了片刻后,便又被人攔住了,看樣子是總督府的人。
「席老爺冒犯了,我家大人丟了很重要的東西,還請行個方便?!?br/>
這是想要搜查馬車的意思?看來那丫鬟的身份果然不同尋常,否則崔涵斷不會如此緊張。
長睫微顫,席輕顏壞心眼的撫了下「席小花」的包包頭,對著夙離霄輕輕頷首。
男人指尖微挑,露出了馬車內(nèi)的四人,「可否需要幫忙?」
來人明目張膽的在馬車中看了看,最后見一無是察,終是不甘的咬了咬后槽牙,「席老爺冒犯了,請吧?!?br/>
探手示意夙離霄離開,男人盯著緩緩離開的馬車,探手招來了手下,「跟著他們?!?br/>
依照那丫頭的逃跑路線,怕定會與夙離霄一行人撞上,雖然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破綻,可男人心中存疑,不愿輕易放過這一線索。
「是,屬下這便去看看?!?br/>
馬車內(nèi),夙離霄耳尖一動,微微轉(zhuǎn)眸盯著馬車壁,仿佛透過他看到了暗中追蹤的黑衣人。
四人晃晃悠悠間終于回了席府,而那追蹤之人也悄無聲息的云飛的默許下,溜進了席府。
「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嗯?」安撫了兩個好奇的小家伙,席輕顏挨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看著兄弟倆乖乖上了床。
躲藏在書上的男人見他們行為無異,席府又靜悄悄的并無大事發(fā)生,想了想,還是回去復(fù)命了。
「他走了?」席輕顏與夙離霄只是和衣躺在床上,那小丫鬟傷勢重,席輕顏還得輕顏看過才能放心。
所以在得知黑衣人離開后,她便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拉著男人火急火燎的沖向了柴房。
咳咳,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待看過傷后確認此人身份后,席輕顏自會將她抬去客房。
「主母?!乖骑w抱著劍親自守在柴房外,見到席輕顏過來后,立刻探手打開了房門。
一時間,一股濃郁的血腥氣立刻撲面而來,致使女子不適的掩了掩鼻尖。
云飛見狀,立刻尷尬的縮了縮腦袋,果然,下一秒便見夙離霄投來了死亡凝視。
「這,屬下先進去清理一番?!乖撍赖模讼p顏身懷有孕,聞不得這些血腥氣,云展弱弱的探出了腳尖,下一刻便見席輕顏大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不必了,再不加以診治,這人便要死了?!?br/>
云展雖然暫時封住了這丫鬟的心脈,可她先前流的血委實太多,便是此刻,身下亦血紅一片。
示意夙離霄將自己的醫(yī)藥箱拿來,席輕顏為她把了脈,隨后又小心的扯開她的衣服,露出了腰腹丈許長的傷口。
不僅如此,少女應(yīng)當是經(jīng)歷了一場大戰(zhàn),身體各處血跡斑斑,看起來慘不忍睹。
「春桃,你且為她上藥,我來寫方子,云展你親自去熬,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少女傷勢極重,今晚怕不會醒
來了,席輕顏拿出帕子擦了擦少女的小臉,那眉眼,總給她一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而且帕子上的東西是……
「她易了容!」
回眸略顯震驚的看著夙離霄,后者摩挲著下頜似是在想什么,最后不確定的道:「輕顏,你可覺得她看起來十分熟悉?」
「有點像瘦了的崔涵?!?br/>
席輕顏:「……」原來如此!怪不得她總覺得少女瞧起來像是在哪里見過。
她抿了抿唇,與夙離霄對視一眼后,一下有一下擦掉了小丫鬟臉上的偽裝,露出了一丈慘白但精致美麗的容顏。
「崔涵的夫人乃是江南女子,聽說生產(chǎn)時難產(chǎn),丟下剛出生的女兒便撒手人寰了?!?br/>
對于崔涵的情況,夙離霄知道的一知半解,不過他已經(jīng)使人前去調(diào)查,至多明早便能知曉具體情況。
「可他的女兒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不對,這消息也是少女親口告訴她的,看來其中還有什么隱秘。
「云飛,去查。」百獸嶺恰好處于江南地界,若崔涵想要做手腳,怕是易如反掌。
「是,屬下這就去?!?br/>
「至于她,上了藥后,便先行移至客房休息,春桃,便辛苦你照顧她了。」
此次出京,席輕顏并未帶管嬤嬤,后者年紀大了,不宜長途跋涉,更何況宮中瑣事還得有人處理,席輕顏便將管嬤嬤留了下來。
「是,小姐快去歇息吧,奴婢會照顧好她。」以往這個點,席輕顏已然睡了,現(xiàn)在卻要挺著大肚子,為人診病療傷。
春桃心疼的看了席輕顏一眼,在后者離開后,立刻拿起傷藥為少女包扎了起來。
「這到底是經(jīng)歷了怎樣一番惡戰(zhàn),竟傷成這般模樣?!?br/>
少女全身上下,除卻臉蛋幾乎遍布傷痕,有些地方更是傷上加傷,疤痕遍布。
她,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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