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呂東這種沙場宿將來說,絕不會因為北宮玉擺出這么一個略顯挑釁的舉動就輕易率軍出城夜襲。畢竟從雙方兵力上來說相差懸殊,而且三狼羌這一路上并未遭遇什么伏擊,有了城外大營可以固守,若是一旦自己率軍出城夜襲,正好是中了北宮玉的引蛇出洞之計。
聽到呂東如此一說,呂成斌同樣是慢慢冷靜下來,然后開口道:“以將軍的意思,我軍就只管繼續(xù)做好防御,不去管北宮玉到底作何打算了?”
“不錯,管它北宮玉到底是什么打算,想要攻下我們冀縣城,他最后都要出動大軍前來攻城。只要我軍能夠死守城池,他們也沒辦法長翅膀直接飛進(jìn)來!”
是野,冀縣城西門外,三狼羌大營之中。
在北宮玉的帥帳之中,司馬長跟鐵石同樣在座。其中鐵石開口道:“大王,呂東此人也算是王承彥麾下的老將了,就算是我軍在離城十里之處扎營,末將以為他也未必會率領(lǐng)大軍出城前來夜襲,明日一早就要攻城了,是不是讓營中弟兄們好好休息一番,不用再增加防備了?”
北宮玉沉聲道:“你說的不錯,以呂東的老辣,確實是很難上當(dāng)。不過凡事有備無患,我軍在距離城池這么近的地方扎營,雖然攻城之時頗為方便,不過萬一呂東今晚趁著我軍遠(yuǎn)道而來的時候率軍出城前來夜襲卻該如何?”
說到這里,北宮玉接著道:“營中大軍只有少部分軍士還在守夜,明日一早攻城之戰(zhàn),我軍三萬余人也無法一下子全部展開,所以今晚肯定是要留下一部分軍士守夜,明日一早就讓那些已經(jīng)休息好的將士們前去攻城即可!”
在離城十里之處扎營,這是司馬長提出來的建議,如果城中守軍果真出城自然最好,若是他們不出來,明日一早攻城之時對于三狼羌來說同樣是多有便利,所以北宮玉思慮一番之后便答應(yīng)下來。
元和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冀縣城西門外。
經(jīng)過一夜休整之后,這些三狼羌的羌兵們已經(jīng)基本恢復(fù)完畢了,此時已經(jīng)是四月下旬的時節(jié),天氣開始慢慢熱了起來。
除了留守大營的部分軍士之外,其余三萬余名三狼羌的將士們在冀縣城西門外列開大陣,確實是頗為壯觀。
北宮玉此時正站在大陣之中的一處高臺上,看到自己身邊的一眾將士們已經(jīng)列陣完畢,北宮玉立即高聲道:“將士們!冀縣城就在眼前,河西軍在城中不過萬人守軍而已!只要你們能夠拿下冀縣城,整個漢陽郡同樣是盡歸我們所用!到時候本王一定不吝重賞!”
此番攻打冀縣城,除了北宮玉信心滿滿之外,這三萬余三狼羌的將士們同樣是抱著殺人立功的心思而來。
這十幾年以來河西軍勢大,無論是白馬羌還是三狼羌,都是只能生活在河西軍的威壓之下。而此時河西軍忽然失勢,對于這些三狼羌的將士們來說同樣是出了一口惡氣。
聽到北宮玉的許諾之后,高臺附近的一眾三狼羌將士們立即高聲應(yīng)和起來。
片刻之后,北宮玉將手一壓,然后繼續(xù)道:“金銀!土地!還有女人,現(xiàn)如今盡在眼前,只要我們拿下冀縣城,整個漢陽郡和安定郡對于我們來說就如同不設(shè)防一般!現(xiàn)在,本王命令你們聽從大將軍的指揮,立即前去攻城!”
看到北宮玉已經(jīng)激勵完軍心,大將鐵石高聲喝令道:“投石機向前!準(zhǔn)備出擊!”
雖然北宮玉集合自己麾下一眾大軍打造了三十架投石機,不過不得不說這些投石機比起河西軍安放在城頭上的投石機卻是大有不如。
之所以造成這種情況,最關(guān)鍵是的技術(shù)問題。河西軍之中有成編制的正規(guī)工匠,而三狼羌之中最多只能召集一些散落的工匠,雖然投石機可以造出來,不過論起威力來卻是要差上不少。
隨著鐵石的一聲喝令,百余名三狼羌的將士們推著三十架投石機緩緩向前,稍微調(diào)試一番之后,立即朝著前方城墻發(fā)動進(jìn)攻!
城頭之上,呂東同樣是高聲喝令道:“投石機開始發(fā)動!目標(biāo)敵軍投石機,盡量將敵軍那些投石機給本將摧毀掉!”
此時雙方大軍尚未出動,只是各自動用投石機互相設(shè)計。聽到呂東的一聲令下之后,城頭之上一眾河西軍立即開始操作投石機進(jìn)行反擊。
守軍一方占據(jù)地利優(yōu)勢,可以輕而易舉的從城頭上看到城下三狼羌的那些投石機,經(jīng)過一番調(diào)整之后,城頭之上十余架投石機開始全力發(fā)動起來,只是不到兩刻鐘的時間就已經(jīng)將城下三十架投石機摧毀掉五六架。
看到自己軍中的投石機已經(jīng)明顯被城頭之上的守軍壓制住,大將鐵石冷聲吩咐道:“云梯隊開始向前!長弓手開始向前!城錘隊準(zhǔn)備!等候本將的號令!”
隨著鐵石的一聲令下,兩千名三狼羌刀盾手?jǐn)y帶著云梯等物迅速向城墻接近,在這些刀盾手身后則是八百名長弓手緊隨其后。
從兵種上來說,這些三狼羌的將士們并不善于攻堅戰(zhàn),而且由于裝備所限,北宮玉也根本無法將三萬余大軍全部裝備一番,所以有些三狼羌的將士,手中也只有一柄單刀或者長矛,根本沒有其余的裝備。
為了達(dá)到打出自己的士氣來,鐵石調(diào)動的三千名軍士都是三狼羌之中的精銳。
由于城頭之上只有十幾架投石機,能夠打擊的范圍有限,所以兩千名三狼羌刀盾手立即帶上云梯和盾牌等物朝著城墻迅速接近。雖然在此過程中有些將士被投石機直接砸死,不過在付出幾十名將士的傷亡之后,這些三狼羌刀盾手最終還是成功趕到了城墻下方。
城頭之上,看到城下的敵軍已經(jīng)攻至城墻,呂東沉聲喝令道:“滾木擂石立即發(fā)動!長弓手開始發(fā)射!長干隊預(yù)備!其余將士守在城頭之上以防敵軍攻上城頭!”
冀縣城之中的這些河西軍正兵都是跟隨王承彥大戰(zhàn)十幾場的老兵,論起戰(zhàn)斗力來說城外北宮玉麾下那些三狼羌的將士們根本就比不上。
雖然現(xiàn)在城墻下方已經(jīng)云集了不少敵軍,不過在呂東的喝令之下,城頭之上一眾守軍同樣是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呂東甚至連督戰(zhàn)隊都沒有派出去。
其中一名河西軍將士從自己腳邊搬起一塊擂石,然后朝著城下正擁擠在一起的幾名三狼羌將士狠狠的砸了下去!由于來不及躲閃,這一塊石頭下去至少砸死了兩名三狼羌的將士。
戰(zhàn)場另外一處,幾名三狼羌的將士已經(jīng)將云梯靠在城墻之上,然后準(zhǔn)備順著梯子向上爬,結(jié)果還沒爬到城頭之上??吭诔菈ι系脑铺菥捅皇剀妼⑹坷瞄L干直接推倒,云梯之上的幾名三狼羌軍士同樣是隨著云梯一起狠狠的跌落城下。
城墻下方,就在三狼羌刀盾手趕到城墻附近之后不久,八百名三狼羌長弓手同樣是各自帶著盾牌趕到了城下。
論起攻堅戰(zhàn),這些三狼羌的將士們確實并不擅長,不過隴西郡附近靠近大山,而這些三狼羌的羌兵有不少人為了打獵等都是練就了一手好箭術(shù),所以在八百名長弓手趕到城下進(jìn)行支援以后,城頭之上的河西軍同樣是開始出現(xiàn)較大傷亡了。
城頭之上,其中一名河西軍正將自己腳邊的一根滾木搬起來準(zhǔn)備砸下去,結(jié)果忽然被一支從城下射上來的箭矢給射中肩膀。由于中箭之處并不是什么要害,這名河西軍將士倒也硬氣,猛一咬牙將箭矢從自己肩膀上拔了下來。
不過就在這名河西軍將士想要繼續(xù)搬起滾木之時,卻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剛剛中箭的左臂有些乏力。又等了片刻之后,原本中箭之處的傷口附近開始慢慢變黑起來!
雖然這名中了毒箭的河西軍傷兵極力掙扎,不過在軍中醫(yī)師無法及時趕到的情況下,在掙扎了片刻之后這名士兵也只能倒在地上不斷抽搐起來。
北宮玉麾下這些羌兵不乏從大山之中征調(diào)出來的,對于他們來說在打獵只是利用毒箭完全是一件很正常的時間。此番攻打冀縣城,這些三狼羌長弓手之中就有不少人在自己的箭矢之上抹上毒藥。
此時為了掩護(hù)己方刀盾手攻上城頭,這些三狼羌的長弓手全力發(fā)揮之下,城頭之上立即就有不少河西軍士兵中招。
呂東此時正在親自指揮作戰(zhàn),看到自己麾下越來越多的將士被毒箭給射傷,一時半刻之下同樣是顯得焦急起來。
雖然重甲可以防御這些箭矢,不過河西軍可不是每個士兵都用配備一套,而普通的皮甲和布甲對于這些毒箭根本就沒有多少防御力,一旦皮膚被毒箭給射中之后,立即就會毒發(fā)倒地。
就在呂東焦急之間,其中一名校尉開口道:“將軍!敵軍的箭矢雖然有毒,不過箭頭長度有限,何不讓我們軍中將士多穿幾件衣服?”
沒有重甲,又想要擋住城下三狼羌的毒箭,這個時候多穿幾件衣服確實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
聽到這名校尉的建議之后,呂東眼前一亮,然后立即吩咐自己身邊幾名傳令軍士將這個消息通傳城頭之上所有的將士們。
在收到消息只有,有些將士來不及去取衣服,只能從那些已經(jīng)戰(zhàn)死的袍澤身上將他們的衣服先行脫下,然后穿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