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控制住對死亡的恐懼,就這么勇敢地沖出了銀行,敵人的子彈打在鎧甲上,帶來一陣陣的酥麻之感。一切阻擋在面前的人或物,我只管劈開。
冰冷的感覺突然出現(xiàn)心中,只見剛剛被我斬去一支手臂的蒼朝士兵,強忍著痛苦,用一支手舉起破甲火銃對著我。
哪怕是他無力瞄準(zhǔn),哪怕是統(tǒng)合騎士裝甲,我也明白,此刻我必定會被擊中。
耳鳴傳來,時間似乎在此刻暫停。
管家不要命地向這邊沖了過來,她從沒有像此刻一樣惶恐。萊茵哈特撞開了擋在面前的蒼朝士兵,縱身一躍,希望能夠趕到我的面前,將那枚致命破甲彈擋下。
然而戰(zhàn)爭不是任何人能夠預(yù)測的,它就是最大的意外。
我閉上雙眼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砰的一聲,響徹在耳邊。我的心跟著一顫。
但預(yù)想中的刺痛并沒有發(fā)生。
不知過了多久,我睜開了雙眼,那名蒼朝士兵不甘地倒在地上,破甲火銃從手中滑落,口吐鮮血,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雪狼騎士團的支援趕到了,一名騎士開槍將那名蒼朝士兵擊倒。
他們很快暴力地打開了一個缺口,管家和萊茵哈特立刻拉著還沒有從生死一刻回過神來的我突圍,和雪狼騎士團匯合。
從死里逃生的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任何時候,人都必須靠自己。
。
戰(zhàn)局焦灼著。無論是中土聯(lián)軍還是蒼朝軍隊的指揮部都十分著急。如果真的要比較一下,還是蒼朝軍隊的指揮官們更加著急。
隨著戰(zhàn)爭的持續(xù),中土聯(lián)軍的實力在不斷地增強,相比之下,蒼朝軍隊卻在不斷地衰弱。如果在這樣下去,很可能就會被中土聯(lián)軍反攻。
蒼朝指揮官們盯著眼前的地圖,不斷想著如何打垮中土聯(lián)軍的防線。
“不如派出巨狼獸?”一名指揮官提議道。
那些來自極北之地的怪物,比起一般的狼要強上許多,而且更加瘋狂。蒼朝與之戰(zhàn)斗了數(shù)百年,在此期間也成功捕獲了數(shù)只。但這種怪獸是不可控的,它具有對一切生物極強的攻擊性。
其他指揮官都沒有出言反對,只是沉默地看著他們的總指揮。現(xiàn)在似乎也只能靠這種東西來破局了。
總指揮官無奈之下,只能點了點頭。
幾個特制的鐵籠開始裝載著這種怪物向著前線前進。
。
數(shù)只巨大的狼型怪物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的消息立刻來到了我們這里。指揮部希望我們能夠立刻去剿滅它們。
這種怪物的出現(xiàn)已經(jīng)攪亂了部分陣地,造成了局部的混亂,給蒼朝造成了突襲的機會。
我們立刻分散為數(shù)支部隊,前往迎戰(zhàn)巨狼怪物。
于是,意外發(fā)生了。
蒼朝,糾結(jié)起最后一股可以調(diào)動的機動部隊,將我所在的部隊伏擊了。他們將我們驅(qū)逐到一個廣場上。只剩下我和一名雪狼騎士。
。
破碎的巨大鐵籠靜靜地立在廣場中央,周邊堆滿了蒸汽裝甲騎士的殘骸,蒸汽戰(zhàn)車的殘骸和士兵的尸體。地上的血痕不滿四周,新鮮的,不新鮮的,仿佛一個不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怪物被釋放了。
我和那名僅存的雪狼騎士背靠著背,謹(jǐn)慎地觀察四周。此時,只能聽見遠(yuǎn)處的交火聲和近處的烈焰自鋼鐵上燃燒的噼里啪啦聲。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深呼吸來控制自己的心跳速度。
“所以,這位騎士,你能夠開口說話嗎!現(xiàn)在這個情況,如果我們再不通力合作,可能都會死在這個鬼地方!”我吼道。
“。。。”后者仍然沒有說話,這讓我感到十分郁悶。搞得好像自己的聲音是什么大秘密一樣。
一道黑影從一旁破碎的窗戶中躍出,以閃電一般的速度撲向我,我立刻以劍作盾。
巨大的沖擊力瞬間到來,顯示著襲擊者的異常。哪怕是全功率運作的統(tǒng)合騎士都有些角力不過它。
雪狼騎士聽到動靜,立刻轉(zhuǎn)身,揮動巨斧攻擊那個怪物。一陣金屬撞擊的聲音產(chǎn)生。那怪物似乎堅硬如鋼鐵,連巨斧都沒有劈斷。
它被打落到一旁,雪狼騎士也被反沖力推得向后對了幾步。
此時,我才看清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外形像一只巨大的黑色巨狼,臉上是通紅的六只眼睛,牙齒長了兩排,每個腳上長著六只長短不一的鋒利爪牙,尾巴長長的,卻沒有長毛,上面有許多的倒勾。這個詭異之物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到瘋狂。
我不禁有些膽寒,腦袋發(fā)脹。
地上那些深深地血痕和溝壑顯示著巨狼怪物的厲害。
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拿著劍指向怪物,謹(jǐn)慎地向著雪狼騎士靠攏,后者手持巨斧,沒有一絲緊張的樣子,好像十分熟悉那個東西。
雪狼騎士用通用手勢和我交流。
為了方便由不同國家軍隊組成的中土聯(lián)軍能夠協(xié)同作戰(zhàn),聯(lián)軍開發(fā)了一套通用軍事手語。我也用手語回復(fù)那位沉默的騎士。
巨狼怪物再次向我襲來,我沒管那個雪狼騎士有什么打算,我有自己的計劃。
它張開那張惡心的嘴,仿佛深淵一樣。我用一支手臂卡在了利齒之間。
好痛!果然不是一般的禽獸,這只怪物的咬合力更加兇猛,手臂傳來了不堪忍受的哀嚎。我強忍著痛苦,將另一只手中的佩劍向怪物的眼睛刺去。后者痛吼一聲,放開了我的手臂,跳到一邊,捂著受傷的眼睛,剩余的五只眼睛盯著我。
那只受傷的眼睛冒著黑色的煙霧。
雪狼騎士趁機再次用巨斧劈砍在巨狼的脖子處,巨狼怪物再次被擊飛??磥磉@個怪物沒有什么智力。
雪狼騎士用手語質(zhì)問著我為什么不聽他的指揮。
搞笑,我可是統(tǒng)合騎士團團長,需要一個雪狼騎士來指揮?再說了,不是你不想交流嗎?那我為什么還要和你交流?
果然,人只能靠自己。
看了看有些破損的手臂鎧甲,我從后背拿出一個手盾,安裝在手臂上。
深呼著氣,還有五次就可以徹底讓怪物變成瞎子。
我向怪物沖了過去。但巨狼似乎不想要和我戰(zhàn)斗,向著那個雪狼騎士攻去,后者并沒有害怕,只是緊握著巨斧。
又是一次驚心動魄的正面硬剛,兩者再次各自向后退去。雪狼騎士的巨斧都因此出現(xiàn)了缺口,手臂有些微微的顫抖,好像有些脫力。
我趁機再次刺向怪物的眼睛。
j怪物痛呼一聲,用尾巴摔向我,我抓住了尾巴,不顧那些倒勾刺穿鎧甲,劃破我的手。
我怒吼一聲,用力一抓,將怪物拽了過來,再次用劍刺向它的眼睛。怪物的血性也被激發(fā)出來,它不管受傷的眼睛,瘋狂的用一切手段攻擊我。
“”統(tǒng)合騎士裝甲到處都是劃痕,我咽下從喉嚨冒出的血絲,繼續(xù)我的計劃。
然而怪物的爆發(fā)力超乎了我的想象,一陣巨力以后,我被弄到在地上,無法進攻,只能用手臂抵擋怪物對駕駛室外層裝甲的瘋狂攻擊。
雪狼騎士再一次用巨斧將怪物打到一旁。用武器支撐著有些乏力的身軀。手勢十分激動地向我傳達信息。
看在他救了我的一命上,就暫且聽他的指揮。我點了點頭。
巨狼怪物向著雪狼騎士襲去,我瞬間從一旁抓住怪物的上下顎,讓它無法閉合嘴巴。雪狼騎士沖上前,一拳打進怪物的嘴里,將一個東西扯了出來。
怪物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樣癱軟了下來。
終于,費盡千辛萬苦才將這個怪物殺死,怪物像是風(fēng)化一樣,隨風(fēng)變成黑煙,漸漸消失。靈主在上,今天就算是遇到有天使下凡,我也不會再驚訝了。
我向雪狼騎士道歉,為我剛剛的不配合。
就在這時,雪狼騎士的胸部被什么東西擊穿,冒出了白煙和血色。
我立刻撲向雪狼騎士,抱起失去操控的笨重裝甲向著一旁的廢墟滾去。
從裝甲中爬出,拿著步槍來到廢墟的墻角后。
嘣的一聲,統(tǒng)合騎士裝甲的胸部裝甲被打中。遠(yuǎn)方的射手在完成自己的目標(biāo)的同時,也暴露了自己的方位,我拿起步槍,調(diào)好倍鏡,將一個模糊的人影擊倒。
拿著頭盔四處勾引可能還沒有被消滅完的狙擊手,但沒有人回應(yīng)。
我送了一口氣,回到駕駛室,將一個工具箱和醫(yī)療箱拿出來。雖然有些不爽雪狼騎士的傲慢和對我的指手畫腳以及他的沉默。但畢竟是一起經(jīng)歷生死的戰(zhàn)友,只要沒有死,還是要幫上一把的。
擰開螺絲,按照步驟將雪狼騎士的胸部裝甲拆除,黑煙開始冒出,嗆了我一臉,扇了扇。
當(dāng)黑煙還未散去,一把利劍突然刺向了我的喉嚨,我猛地一退,差點掉了下去。利劍還是劃破了我的喉嚨。我本能地用扳手將那把利劍打落。隨著鮮血流出的還有我的憤怒。
“該死!你究竟想干什么!靈主在上,今天你不解釋清楚,別想活著回去!”
過了好一會,也沒有聽到回音和黑煙中駕駛員的反應(yīng)。
要么他昏了過去,要么他就是一個奇怪的啞巴。我靜等著黑煙散去。
當(dāng)黑煙散去后,我對所見之景感到震驚。
金色的長發(fā)散亂在四周,雪白的臉頰上粘著少許黑色和血污,卻一點也不顯得污穢,反而襯托出她的潔凈。破碎的洛希爾深綠色金紋軍裝似乎讓我明白了為什么剛剛會被利劍抵喉。大片大片的肌膚暴露在外。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想要睜開卻不能。剛剛那最后一劍似乎耗盡了她的一切力量。
“唉,這是在鬧哪一出呢?”本來想大罵一頓的我瞬間消了氣。當(dāng)然,我可不是被她的美色所誘惑!雖然,她的完美只在管家之下。。。但我絕對沒有被誘惑,絕對沒有!
小心地處理了她的肩部傷口。她很幸運,破甲火銃并沒有打出致命傷口。將她輕輕地拉出雪狼騎士裝甲的駕駛室,背起她回到統(tǒng)合騎士裝甲的駕駛室中,將一些雜物扔掉,一些放到腳下,講她放到后面,將戰(zhàn)壕大衣蓋在她的身上。
關(guān)上裝甲,一束陽光從缺口處進來,我也不管有沒有危險了,癱在座椅上,熟睡過去。
愛舒幽爾滿身是血地來到了這個廣場上,看到統(tǒng)合騎士的胸部有一個缺口,心不禁一顫。趕忙跑了過去,打開了胸部裝甲。
看到兩個孩子都在睡覺,才松了一口氣??戳丝茨莻€即將消失的巨狼怪物尸體和破碎的鐵籠。皺了皺眉,但沒有說什么。
援軍很快來到這里,講辛奇和那個金發(fā)女孩兒抬上擔(dān)架,向后方安全的醫(yī)院而去。
我在即將到達醫(yī)院時醒了過來,一旁的管家詢問著我的情況,在得知沒有什么大礙后,松掉了最后一點緊張的神經(jīng)。
在醫(yī)院大門前,一群洛希爾王國軍官圍了上來,禮貌地接走了那個金發(fā)女孩,一輛有著洛希爾王國國徽的蒸汽機車將她運走。
我有些發(fā)懵,問了一下管家:
“這人是誰???”
“哦,那是洛希爾王國的白狼公主?!?br/>
“。。。公主?我的天,公主親自上戰(zhàn)場,洛希爾王國國王瘋了吧?!?br/>
“洛希爾王國本就是尚武的國家,作為長公主,王國的繼承者,這沒什么。再說了,你的身份也不低于她,還不是上了戰(zhàn)場?這有什么好奇怪的?!?br/>
行吧,我被說的啞口無言。
“還有,”我想起了今天遇到的怪物,向管家問道,“那個巨狼怪物是什么???”
“。。。怪異之物,維持世界的平衡。有黑水這種物質(zhì),為了保證一切的平衡而產(chǎn)生的衍生物?!?br/>
“所以,這種怪物只有東方有嗎?”
“當(dāng)然不是,任何一片土地上都有這種怪物,只是你還沒到時候,不然統(tǒng)合騎士團也會派去與這種怪物作戰(zhàn)的。”
“那為什么,那個白狼公主就好像多次與那種怪物作戰(zhàn)了啊?”
“洛希爾王國的傳統(tǒng),這個尚武的國家就是這樣。”
也是,想著和她的種種短暫的經(jīng)歷,我不禁有些感慨,這種女孩誰敢娶啊,她未來的丈夫的都得說自己是嫁給她的。
想著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在醫(yī)院的病床上再次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