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馬車里,樓水水躺倒在水清的大腿上愣。***
她一只手枕在腦后,一只手無意識的撫摸著一團紅毛的小雞,那晚生的一幕幕都在腦中打轉,她很清楚,那不是在做夢……
可是為什么,明明是那么驚天動地的場面,除了她竟沒有一個人看到。石頭說,他找到她的時候,她就躺在一片碎石當中,天上也沒有什么漩渦,更沒有那個男人。
呼——,樓水水吐出一口郁結在胸口的悶氣,不知為什么,竟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
“無魚,還有多久到?”
“主子,已經(jīng)快要進滄州地界了?!?br/>
“這樣啊,”樓水水沉吟了一下,一抹狡猾的光芒從眼睛中閃過?!跋日覀€地方住下來,我們看場好戲,讓我見識一下這滄州究竟是不是又一個龍?zhí)痘⒀?。?br/>
“什么好戲?”水清納悶。
“水清,到時候你可是重要角色,嘿嘿,賣力演,主子有賞!”樓水水懶散的笑,一點沒有要為水清解惑的意思。
“哦。”水清悶悶的應了一聲,主子最近是越來越神秘了,她的小腦袋已經(jīng)跟不上樓水水跳躍的思維了?!爸髯樱覀兙瓦@么不辭而別,那位洛公子不會善罷甘休吧?”
“你不是已經(jīng)把我交給你的錦囊放進他的房間了么?”樓水水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
“主子,錦囊里是什么?。俊彼暹€是對那個錦囊的價值抱有懷疑態(tài)度,要知道她放錦囊的同時還謹遵主子吩咐,順走了……銀票。咳,是拿走了主子應得的工錢。
“唔,好困……”樓水水閉上眼,打起了瞌睡。不會善罷甘休?恐怕那家伙正笑得合不攏嘴吧,她拱手讓給他那么大的商機。額,要好好補眠,然后仔細思量一下,怎么從他身上收取回報好呢?
短短幾天,一則石破天驚的消息便在滄州地界內傳了開來。
一家茶莊內,樓水水一身粉白碎花棉裙,上穿水紅小襖,腰系絲絳,頭梳雙髻,悠閑的臨窗而坐。一壺香茗在水清的巧手下,騰起裊娜云煙,茶香醇厚,茶湯清亮。
樓水水裝模作樣的端起白瓷茶杯,輕嗅了幾下,陽光從窗欞上方透射過來,給她微閉的眉眼染上一層清淡的金色。水清看著她這般清靈通透又不可捉摸的模樣竟一時的呆了,她恍惚的想,這個人真的是她的主子么?
“爽快!好茶!”樓水水仰起脖子就是一通牛飲,一口氣將手中的上品清霧茶喝了個精光。什么高雅端莊,什么清靈通透,狗屁,樓水水就是一不懂風雅的大俗人!
水清被樓水水豪放的動作驚住了,也從恍惚的神思中回過神來,她心中驚了一下,自己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主子當然是自己的主子,不管生什么事,也不管過多久!
“主子,茶不是這么喝的。”水清委屈的癟嘴,主子也太糟蹋她的手藝了!
“哦,再來一杯?!睒撬Σ[瞇,也不知是聽了還是沒聽。此時她的心思確實不在茶上,樓水水豎起兩只雷達一般的耳朵,將周圍幾桌的對話接收過來。
“諸位聽說了么?鎮(zhèn)涼王世子到咱們滄州來了,聽說是被趕出來的,哎喲,真可憐吶,好歹也是鎮(zhèn)涼大將軍的獨子??!”一位老儒生飲了口茶,口氣頗為憐憫。
“可不是,說起來,那小世子也算半個滄州人士,只可惜當初沒有將滄州賜給樓將軍作封地,倒封了個鎮(zhèn)涼王。聽說那小世子,自從樓將軍失蹤之后就處境甚是艱險,沒想到如今竟又到了咱滄州地界兒里。”旁邊坐著的青衫書生,年紀稍輕,便有些口沒遮攔。
“慎慎,吾主圣上所做決定,豈是我等可胡亂品評?”老儒生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嗚呼哀哉的嘆了一聲?!爸皇菦]想到,天子疆土之內,竟還有人明目張膽的犯上作亂,聽說那小世子已經(jīng)是被廢了?!?br/>
“廢了?”又一蓄須的中年人驚異的放下了茶杯,問道:“此話怎講?”
“諸位可能不知道,鎮(zhèn)涼王世子在來滄州的路上就遭了那邊的截殺,命是保住了,可是竟被毀了容貌,廢了雙腿,原本就無法開啟靈竅的鎮(zhèn)涼王世子是徹底的被廢了!”
“什么?竟有此事?”眾人大驚?!袄舷壬嗽挳斦妫俊?br/>
“趙某何時有過虛?”老儒生頗有些自得的抬起下巴。
眾人七嘴八舌的又是一番聲討,無非就是什么無視法理,什么不遵綱常,什么什么是家國不幸之類的。
樓水水第n次喝干了茶杯,終于整了整裙衫,笑瞇瞇的起身:“水清,回了?!?br/>
“哦!”水清早就無聊的眼皮打架,聽了樓水水的吩咐,瞬間有了精神。
樓水水喝茶喝的肚子有點兒漲,她納悶的嘆氣,那些個整天沒事干,舌頭比碎嘴的婦人還長的書生們是怎么一整天都呆在茶莊、茶館等處的?這得跑多少趟廁所?。窟€是說真的是宰相肚里能撐船,這些書生們書讀的多了,這裝水的肚量也跟著漲?
聽著樓水水的嘟囔,水清強自忍耐著翻白眼的沖動。主子誒,您也不看看您是怎么個喝法!那些風雅書生們叫上兩壺好茶,能細品上幾個時辰,再看您,喝茶比喝涼水還快!
樓水水不站起來還好,這一站起來,走了幾步,想要上廁所的沖動洶涌而來,她不由加快了腳步。前幾天,她就和水清幾人租下了了一家閑置的小院暫住了下來,距離這座茶莊并不遠,轉過一條小巷就是,唉,果然茶是不能多喝的,矮油,要快點回去解決生理問題。
“呀!”一聲驚叫引得眾多茶客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碎花裙的小丫頭和一名妖嬈的女子撞了個正著。這個倒沒什么,令人驚詫的是那小丫頭大概是只顧著低著頭往外奔,而那女子又生的體態(tài)豐滿,特別是胸前,更是波濤洶涌,令在場的男人都是嘆為觀止。而此刻,那小丫頭卻一頭撞在女子胸前,那場面,頓時讓人鼻血直流!
“小妹妹,你這是要對妙妙投懷送抱么?”自稱妙妙的女子竟然也不生氣,反而咯咯笑出聲來,一張芙蓉面,柳眉細眼,紅唇一勾,好一個嫵媚佳人!
樓水水從柔軟的胸脯間抬起頭來,愣愣的看著那一張妖嬈的臉蛋,不由自主道:“好美!”
“還是小妹妹識貨!”妙妙抬起一根青蔥一般的食指點了一下樓水水的額頭,笑的甚是自得。下一刻,一雙嫵媚的眸子霎時凌厲無比的往周圍一掃,冷哼:“看什么看,小心老娘把你們的眼珠子挖出來!”
樓水水的眼睛更亮了,這性子,真帶勁兒!
眾多眼睛放光的茶客同時一窘,隨后就是數(shù)不盡的惱怒!他們都是些自命不凡的文人騷客,甚至其中有些還頗有名氣,此時被一名女子當中呵斥威脅,實在是臉上無光的很!
感受到眾人的敵意與不滿,妙妙竟也不以為意,她低下頭,摟住樓水水的小腦袋在胸前蹭了蹭,眨巴著眼笑了:“怎么樣,小冤家,奴家可入了你的眼?不如跟奴家走吧!咯咯~”
“好啊,姐姐,那你可要對人家好哦!”樓水水眉眼笑的彎彎,抬手握住妙妙的青蔥玉指,痞痞的印下一個輕吻。跟她比調戲,那可是找錯人了。
妙妙被握住的手果然一顫,眼中劃過一絲詫異。
“那是自然?!彼粍勇暽某榛厥?,隨意的對身后使了一個手勢,一對身披甲胄的兵將便魚貫而入。
方才被妙妙的身影擋住,又是低著頭,樓水水并沒有看到她身后的兵士,此刻這些帶著刀劍的兵將步入茶莊,樓水水抿起了唇,這個自稱妙妙的是誰?這些明顯素質不一般的兵將又是哪一方的手下?”
“這,這女子,就是惡名響徹滄州的于妙妙,鴆娘子!”一聲肝膽俱裂的驚喝不知從何處響起,頓時將茶莊中的書生茶客們震的面無人色。
鴆,傳說中的一種鳥,羽毛浸酒,沾者即亡!
于妙妙,鴆娘子,原來就是她,沒想到,是個如此有意思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