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峰上三年執(zhí)事弟子白亮,已經(jīng)在在山門外住了數(shù)日。
蘇家人的熱情,讓他感到渾身不舒服。
像他這樣瘸腿斷骨之人,又寄人籬下之人,應該處處受白眼,耳朵應該灌滿了陰陽怪氣才對。
可這些家奴們,完全將他視作一家人。
就連他感到愧疚,準備動手幫忙時,立刻會有人出面制止。
蘇家人越是這樣,白亮越是坐立難安。
尤其是蘇雨,讓他想起小時候的姐姐。
白亮小時候淘氣,大雨天出去抓魚,回家后便染上風寒。
父親要外出忙活一家人的口糧,母親外出做些散工,賺些零錢買驅寒的湯藥。
能照顧他的,就剩姐姐一人。
家庭的生長環(huán)境,讓白亮認為姐姐照顧自己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
湯藥太燙了,會責怪姐姐。
湯藥太苦,還會罵姐姐沒有熬好。
總之,一切的問題都怪姐姐。
而姐姐并未因此而生氣,喂他喝湯藥前,會不斷用手背感受湯藥的溫度。
弟弟覺得湯藥苦,會走很遠的山路,去采一種名叫“崖甜”的野果。
這種野果通常長在懸崖峭壁之上,每天受到充足的光照,若肉十分甘甜。
姐姐將這種野果制作成果汁,與湯藥混在一起,用來遮擋湯藥的腥苦味道。
在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下,白亮很快便痊愈了。
當年冬季,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風雪,大山上的積雪不堪重負,發(fā)生了雪崩。
住在山腳下的一家人,拼盡全力才將白亮一個人救出來。
父親、母親、姐姐,全部死在那場暴風雪中。
走投無路的白亮,來到了天道宗。
幸運的是,他通過了入門考核。
不幸的是,他將獨自感受生活的艱辛。
沒有家人的陪伴,任何事情都要他親力親為。
免費的一日三餐,的確讓白亮不必為生存發(fā)愁。
可同門之間,為了搶奪修煉資源,無所不用其極。
讓他這位自幼生活在保護中的孩子,嘗盡了苦頭。
欺騙、毆打、偷盜、霸凌每天無時無刻不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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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認為的好兄弟,會為了一兩顆丹藥,毫不留情的在背后捅刀子。
你覺得融入了一個小集體,從此不再被人欺負。
可只要小集體中有一人的修煉進度遠超大家,就會立刻與大家劃清界限,進入另外一個更強的小集體。
這里的一切都是靠實力說話,沒人會包容你的任性。
數(shù)不盡的打擊,數(shù)不盡的傷痕,讓白亮性情大變。
他開始變得沉默寡言,變得唯利是圖,變得只追求暴力。
當他的修煉進度提升后,會將自己遭受的所有苦難,轉嫁到其他人身上。
用盡各種卑鄙的手法,從這些可憐人手上搶奪宗門下發(fā)的修煉資源。
是在主峰外門留下一個惡名,煞鬼白亮!
通過搶奪來的修煉資源,加上一點修煉天賦,白亮成為他們那一批入宗弟子中的佼佼者。
更是經(jīng)歷三年的時間,從連體巔峰境,突破至煉氣境。
隨即,被白虎峰帶走,成為內(nèi)門弟子。
入住白虎峰后,這里的生存壓力,一點也不比外門輕。
可那時的他,已經(jīng)可以輕松應對這些問題。
我看出你在騙我,可我假裝被騙,然后把你的丹藥騙到我的手里!
白亮越是陰狠毒辣,越是懷念小時候的生活。
當他清楚姐姐當年往湯藥內(nèi)添加的果汁,是從懸崖峭壁上弄來的時,恨不得立刻回到過去,當面對姐姐說聲對不起。
可這一切都回不起了!
懊惱和憤恨,又成為他渴望變強的另一股推力。
如今,達到煉氣巔峰境的他,生命里早已沒有“信任”二字。
他看任何人的行為,任何人拋給來善意,都是為下一步的邪惡做準備。
接受來自峰主的任務,打入蘇家家奴內(nèi)部。
數(shù)日的相互了解,白亮發(fā)現(xiàn)這些人好特別。
他們的關愛,總是來的特別突然,又持之永恒。
蘇山在為他換藥時,會反復叮囑很多事情,雖然這些事白亮早已經(jīng)背了下來。
蘇雨會在晚上睡覺前,熬一碗嫩白的牛骨湯,并親手送到他的面前。
坐在床角,一口一口喂他喝下。
白亮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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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yōu)槭裁匆@樣對自己,能收留我,給我一口冷飯就好了啊!
畢竟,我現(xiàn)在不過是個路過的獵人。
在北梁,獨自走山的獵人,是最低賤的職業(yè)。
白亮凝思苦想,也不清他們要在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久久得不到答案,他開始懷疑,這些人是不是根本就沒想過所求?
他們這樣對我,不過是心里的善良!
當他動了這個念頭,自己都在嘲笑自己。
這里是什么地方?是天道宗!是北梁!
怎么會有人愿意在入冬前,分一口寶貴的糧食?
就算蘇家富可敵國,給下人們吃的東西,也未必能有多少富余。
直到蘇念將幾個孩子送來,白亮再次打起精神。
他在等待,等待蘇念走后,這些人嫌棄的眼神。
等待他們對孩子不管不問,等待他們將孩子拋尸荒野,再找個接口搪塞過去。
只有他們這樣做,才是白亮心中該有的模樣。
可是,他什么也沒等到。
蘇家家奴中,幾位女子爭著搶著抱可愛的嬰孩。
躡手躡腳的樣子,看上去笨拙的要命。
在餐桌上吃飯時,會把所有好東西放到小孩的面前。
其中一位家奴,在蘇念走后,走了很遠的山路,去城里牽回一只母山羊。
更是怕這只母山羊孤單,又多買了一只公山羊。
白亮的病床旁邊,多了一張堅固的小床,躺著一名小男孩。
蘇家人從不問這些孩子從什么地方來,經(jīng)歷了些什么,為什么被蘇念帶回來。
一切就好像這些孩子,就是在這里出生,與他們一同長大。
他們不問,白亮卻非常想知道。
蘇念走后的第二個黎明前,昏睡的小男孩醒了。
不久后,秋兒來看望弟弟。
白亮不清楚蘇山什么時候起來的,屋內(nèi)四下無人,便開口問道:
“小妹妹,你們是從哪里來的???”
“帝都。”
“帝都可是個好地方,怎么會來這里?”
秋兒沒有任何防備心,一五一十的向白亮講述自己的遭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