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響徹整個庭院。
忽然,她高高舉起右手。
砰......
右手中的酒壺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兩眼直勾勾地望著地上的碎片,緊緊地咬著沒有血絲的嘴唇。她已經(jīng)不知道哭泣,像一個用石頭雕成的小孩子,只有那不住翕動著的。
瓔墨拿起另一個裝滿酒的酒壺,遞到了她的面前。
她眼珠微微一顫,接過酒壺,仰頭繼續(xù)喝了起來。
瓔墨的心,在滴血,他從未見過凡塵這副模樣,她越是這樣,就代表她有多愛申屠凜夜,而越是這樣,他的心就越痛。
他說過,如果凜夜不能好好對待她,他便會將凡塵搶到手中,這次,他要自私一次,不再讓她離開。
夜晚,又在茫然里來臨,分離讓今夜悲慘,孤獨使今夜無眠。
混沌的一天,空蕩的記憶,凡塵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心跳。
院中寒風(fēng)蕭蕭,幾棵枯樹在寒風(fēng)中搖曳著,昏暗的月光拉長樹枝晃動的影子,顯得格外詭異。
悲傷掩蓋一個瓔墨的溫度,飄蕩著一層厚厚的悲滄。
“你怎么...怎么不陪我喝?”凡塵雙眸迷離,溫柔的對瓔墨問道。
瓔墨眉頭微微一皺,自己不敢喝,怕喝了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也怕自己做出讓自己后悔的事,所以,他選擇不喝。
“你醉了。”他低聲答道。
醉了?
凡塵抿嘴一笑。“我沒有醉,我的...我的心很清楚。”
說著,說著,她又開始大笑起來。
“是我傻!是我蠢...我蠢,你說我蠢不蠢?”
忽然,?她站了起來,頭一陣暈眩,瓔墨立即起身將她扶穩(wěn),她搖搖低垂的腦袋瓜,娘嗆的在地上打轉(zhuǎn)幾步,慢慢的站穩(wěn),緊閉著雙眸,手輕輕的推開了瓔墨,頭微微向上仰,臉漲得通紅,薄薄的嘴唇在顫動。
她的臉白得不成樣子,緊閉的雙眼已滿含淚水,以致瑟瑟抖動的長睫毛像在水里浸泡了一樣,緊緊要著的嘴唇也已滲出一縷血痕。
砰...砰...砰...
幾個石桌上所有的酒壺全部摔得粉碎,那醇香的桂花酒灑了一桌,灑了一地,酒香彌漫整個庭院。
瓔墨欣慰的點點頭,總算是發(fā)泄出來了。
她緊緊咬著嘴唇,眼淚大滴大滴滴落咋桌上的碎片上,然后順著流進了散落一桌的桂花酒里,最后,隨著酒水滴在地上。
她雙手緊緊摁在桌上的碎酒瓶上,鮮血從掌中溢出來,混入酒水里,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瓔墨心疼立即將她的雙手捧在手心里,白光一閃,傷口便愈合。
“他不愛惜你,你就不愛惜你自己了嗎?”他低聲對凡塵斥責(zé)道。
她身子開始顫抖起來,嘴角揚起,苦澀的笑,混著眼淚,顯得那么的無奈??傄詾?,這愛可以天長地久,??菔癄€,卻不知是那么的不堪一擊。而那種深入骨髓的落寞,伴隨絲絲憂傷潛入心底。輕輕盈盈的掉落,猶如掉在結(jié)痂的網(wǎng)上,想要拼命掙脫,卻越結(jié)越緊。
“我好痛。”她低聲暗道,聲音很低很低,眼中那種絕望,那種無奈,那種渴望,讓瓔墨的心也感同身受。
他將凡塵攬入懷中,任由她放聲痛哭。
夜已深,月亮躲進了云層里面,整個庭院顯得十分昏暗。
凡塵在他的懷里早已睡著,他溫柔的俯下身,小心翼翼的將她的雙腳抱起,然后抱著凡塵往自己的寢殿走去。
宮奴一見立馬上前想要幫助瓔墨,卻被他斥責(zé)開了,讓人不許進大莽殿打擾凡塵。
他溫柔的將她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上,替她脫去鞋子,蓋好被子。
深邃暗黑的冰眸子緊緊盯著凡塵的臉。“塵兒!待在我身邊,我永遠不會讓你哭泣,不會讓你傷心。”
聲音很輕,卻十分深情。
他苦澀一笑,知道,這一切只不過是奢望。正要轉(zhuǎn)身離去,忽然,凡塵卻低聲答道:“好啊!”
那雙烏黑黯然神傷的眼眸,忽然間泛著迷人的色澤,猛地轉(zhuǎn)身看著凡塵,只見她微閉著雙眼,根本就是在說夢話,瓔墨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開心的笑了。
伸手摸了摸凡塵紅撲撲的小臉蛋,轉(zhuǎn)身走到了臥榻旁,脫去長靴,凜然一臥,側(cè)躺著看著凡塵,慢慢的閉上雙眸,安然入睡。
忽然,凡塵胸口一縷紫煙飄出,紫靈瞬間幻出了真身,它無奈的搖搖頭,看看凡塵,看看瓔墨。
“情真是傷人?!睙o奈的搖搖頭,身子一軟,躺在了凡塵的脖子旁,也跟著安然入睡。
夜深人靜,應(yīng)該是情人相擁燃燒情感的時候,或新婚燕爾,燈前相對,或小別暫離,風(fēng)雪夜歸,或是分離之后,一人獨傷,空對孤寂。
情愛深深,情話綿綿,笑容甜甜,喜淚漣漣......
美好的一天到來。
.清晨,整個世界是清亮的,陽光透過淡淡的震氣,溫柔地灑在萬物上,別有一番賞心悅目的感覺。
凡塵懵懵的睡意朦朧的雙眸,只見自己睡在瓔墨寢殿中的床上,而瓔墨卻不見蹤影。
她抬手想拍拍自己那漲痛的額頭,嘴巴微微一張,雙手痛得就快要散架似的。
隨即微微一動,不止手,背,臀部,腿,全身都酸痛得很。
她忍著酸痛緩緩直起身子,只感覺脖子快要斷了似的。
“下次真的不再喝酒了。”她嘟嘟喃喃道,每次酒清醒都說一樣的話,卻每次到了喝酒的時候就把第二日起來的疼痛忘得一干二凈。
“你醒了?!弊响`從遠處跑來,對著床上正在為全身酸痛發(fā)愁的凡塵喊道。
凡塵睜眼低眼一看?!跋麓握娴牟缓染屏??!?br/>
紫靈眼珠一瞇。“這話也就現(xiàn)在說,等一會你沒這么難受了,你又要開始喝了?!?br/>
凡塵抿嘴一笑,掀開被子,雙腳放下床?!碍嬆??”
“天還未亮就起來了。”紫靈平和答道。
起來了?
凡塵眉頭微微一皺,知道瓔墨為人光明磊落,定是在臥榻上睡了一宿,抿抿嘴巴,回想起昨晚自己借酒消愁愁更愁的畫面,搖搖頭,不想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不去想,不去碰。
她彎腰穿上鞋子,站起伸伸懶腰,全身總算舒服些了。
吱......
大殿殿門傳來沉悶的聲響,凡塵抿抿嘴巴,只聽見輕巧的陣陣腳步聲,便知道是大莽宮的宮奴。
七位仙奴排列整齊進入偏殿,兩位宮奴走在最前端,抬手將偏殿的紗簾掀開,四位端茶送水的宮奴跟著領(lǐng)頭的宮奴端著水盆衣裳邁著碎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