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厭沒想到丁一反應這么大,臉色一沉,陰惻惻道:“那中央鬼帝是提議囚禁我族的主謀,萬古青天將我族交予天庭,這倆都得死?!?br/>
“天帝呢?”
“天帝更該死!”
丁一翻了翻白眼,道:“我實話實說,這倆與我多少都有點恩情,況且我與他們無冤無仇,定不會找他們麻煩的?!?br/>
“這么說他們還真的活到了后世?”朱厭詫異道,“果然惡人活萬年?!?br/>
丁一又翻了個白眼,雖然朱厭一族下場極慘,但落得這個下場絕對與它們自身不無關系,不然樹爺這位蔭蔽萬族之人為何會將它們交予天庭。
即使是天命的錯,那也是他們的天命。
“而且,天庭在遠古就已經(jīng)覆滅了,也算是自食了惡果,前塵往事,就讓它去了吧。”
“去?”朱厭猛地支起身子,眼露兇光,狠狠道:“族人一個個在我面前死去,我卻承受族滅的仇恨活了萬萬年,你要我忘了它?”
丁一頓覺胸口一緊,暗運鍛魂法門靜心凝神,不被其情緒影響。
“今天你不幫也得幫,否則我用盡一切方法也要將你留在這!有這是一道冥河血誓,對著他立誓,我將我族族庫給予你。”
朱厭一張嘴,一道血色長河從其口中飛出,猩紅而又濃稠,將整個黑暗空間染上一片血色。
同時,兇獸手中出現(xiàn)一塊獸骨,骨面篆刻著無數(shù)蠅頭般的符文。
這是納骨,其中有一特定空間,可用于存儲物品。由空間類妖族遺骸所煉制而成,遺骸品質越高,其中空間越大。
丁一出任務時關紹也給他發(fā)了一個,不過其內部空間只有丈許,外觀品質遠不如朱厭手中這枚。
沒想到朱厭竟要自己立下血誓,前幾天才在新天庭內立下血誓的丁一此刻一個頭兩個大,腦中發(fā)脹著,思考著對策。
這是因果律類的法則,不知走推演一道的樹爺和前世也同走此道的天帝能否破解?
再看到朱厭這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丁一又實在不忍心欺騙它。
“您是否還有別的心愿?”
朱厭聞言,眼中升起一股陰霾,道:“也不知外界是否還有我族子嗣?!?br/>
“若我?guī)湍銓さ媚阕搴笕?,并好生相待,將你族寶物和傳承給予他,助它重振朱厭一族,可否不殺這三人?”丁一趕忙道。
他在清彌天兜率宮所立“仙天地人”四榜中,看到有幾位可以使用朱厭的荒變,說不定這幾人有朱厭一族的訊息。
朱厭聽聞丁一真摯的話語,一時間愣住了,內心燃起一股火焰,竄得它心癢難耐。
心死多年的他此刻竟感覺到了一股遺忘多年的感覺,這感覺叫希望。
“你可有外界我族子嗣的消息?”
朱厭眼中冒著精光,閃得丁一眼花。
摸了下鼻子,丁一訕訕道:“只是知道一些人會朱厭的荒變,可能他們有相關消息?!?br/>
朱厭眸中的光華稍暗些微,而后道:“你若能辦到,那可不殺這三人,但必須讓天帝付出代價!”
“什么代價?”
“你們是在收集時之沙吧?”
丁一頷首。
“無論你們現(xiàn)在天庭要做什么,但那天帝肯定有他的目的,你若能助我族重現(xiàn)于世,那你只需破壞那天帝轉世的陰謀即可。”
怎么就陰謀了......
果然仇人做什么都是壞事。
破壞?怎么叫破壞,這個概念很抽象啊,破壞到完全失敗,還是破壞到不能如其所愿,這兩者天差地別。加之丁一自己也不知道現(xiàn)在這個新開立的天庭收集時間之物到底是為了天帝什么心愿。
這個使命至少比殺三位鬼神莫測的世間頂級強者要容易得多。
丁一低眉考慮了一刻,最后重重一點頭。
“我答應你!”
“很好!先立誓吧!”朱厭哈哈一笑,手中那道猩紅冥河猶如綢緞,在半空一抖灑落點點紅光,緩緩飛到丁一身前。
隨后,丁一完全照朱厭所指示的,一五一十地立下冥河血誓。
在他說下最后一個字時,血色冥河化作飛虹,涌入丁一體內,神識入體探查卻又毫無蹤跡。
除了元神有那么一瞬間下沉了一下,此外毫無感覺。
冥冥寰宇間,一根紅線連在丁一命星之上。
“好了,東西給你吧?!笨粗∫煌耆⑼暄?,朱厭很是滿意,眼中透著看自己孩兒的暖意,看得丁一后背發(fā)涼。
其手中的納骨拋到丁一手中,后者將神識傳入其中,仔細觀察。
“這么少東西?”
納骨內空間大得嚇人,遙遙探去毫無邊際,丁一感覺就算將整個青峰山放進去都輕輕松松。
然而里面卻只有十余樣東西。
一顆蛋、一道金圈、一顆五彩靈石、一方大印,幾個納骨,還有一堆被抽盡元氣的寶物,從草藥到法器不一而足。
朱厭尷尬地笑了笑,皺巴巴的臉皮擰巴在了一起,丑的嚇人,道:“我族這么多年為了在這個結界內活下去,消耗了太多太多,能抽取的寶物都被抽取干了。只剩的最后這幾件,但能留到今日的,都是神物!”
“那你說說吧,這蛋是啥?”
“九鳳的蛋。”朱厭昂首,傲然道。
“這么厲害!那為什么這么多年沒被你們吃掉?”
九鳳乃天荒獸榜第二,級別遠在朱厭之上,據(jù)傳乃開天三大荒獸之一,成年便自結道果。
其天資舉世皆妒。
朱厭鄙夷地看著丁一:“哪敢啊,據(jù)我所知,鳳神還是在世的?!?br/>
“那這么多年過去了,為什么還沒孵出來呢?!钡嗔说嗉{骨,丁一疑惑道。
朱厭也納悶,道:“可能因為此地天地靈氣枯竭,你帶其到外界就知道了。但是千萬注意別被鳳神發(fā)現(xiàn)了,這是我族后輩從始祖梧桐上偷來的......”
“......”
這不就是顆定時炸藥嗎?。?br/>
“里面那顆五彩靈石也是我族人偷來的?!敝靺掄閲说?。
丁一滿頭黑線:“這是啥石頭?”
“女媧大神的補天之石,和你兄弟靈明石猴肉身乃同一石體,乃世上第一堅韌之物,可用作煉制祖寶的主材?!?br/>
丁一眼角一抖,遠古天庭覆滅后,上古四大妖猴縱橫天下,在被佛家降服之前無人能治。
那靈明石猴便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位,號齊天大圣,威名赫赫,后世也有其不少傳說。
這可是個好東西!丁一知道現(xiàn)在見識淺薄,能力也不足,但待得日后實力精進,這東西必堪大用。
“金圈是用于降服我的伏魔圈,是一殘破祖寶。”
“這個?”丁一手中金光一抖,將其所說的金圈從納骨中取出。
“正是?!敝靺捒匆娺@一物品,眼中滿是懷念之色。“此物你若不求恢復至巔峰,可以簡單神材將其修復,也可當做一等一的神兵法器使用。”
“巔峰時其可以用于降服妖皇乃至妖帝一級的妖獸?!?br/>
不禁感慨這金圈能力的強大,丁一心臟怦怦直跳,本來還覺得立下血誓不太服氣,現(xiàn)在對這事態(tài)度大為改觀。
果然付出和回報都是成正比的!古人誠不欺我!
“那......那枚大印呢?”丁一此時語氣有些顫抖,幸福來得有點猛烈,他腦子里嗡嗡的,全然忘了剛剛還立下了要殺三大頂級強者的血誓。
朱厭輕嘆,道:“那是覆海印投影,若還未破封,下一個被我抽取力量的便是此物?!?br/>
合著沒一個是完整神兵正品唄,丁一內心有點失望,但轉念一想,此物正品一直在妖族怒濤長戟大帝之手,正品出現(xiàn)在此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這也是這幾件中你現(xiàn)在唯一能用的東西?!敝靺挼脑捳Z勾起了丁一興致。
“你無支祁官封淮渦水神,雖以往與你無甚交集,但你真龍之下第一水族的威名我還是知曉的?!?br/>
“配合你的功法,這覆海印投影你應當精修一段時日便可使用?!?br/>
無支祁遠古這么厲害啊,這我倒真不知道。看著朱厭眼中的那道欽佩,丁一受之有愧。
但淺修《淮水閔天決》多日,丁一的確可從中管中窺豹,了解了幾分這赤尻馬猴的控水之能。
丁一興致已起,貪心不足,用神識搜刮著那幾個納骨中的納骨,結果發(fā)現(xiàn)其中空無一物。
“沒了么?”看著納骨中成堆被抽盡元氣的寶物,丁一有點可惜。
“沒了,但那些被我族取盡的寶物中也不乏神兵法器,即使本源破損,材料都還是稀有之物,到外界去交易交易,也是一筆寶藏。”
丁一頷首,看著朱厭,眼中蘊含感激。
“謝謝!我比將尋找你族后嗣為己任,不付你所托。
朱厭卻是不怎么在意丁一的誠摯道謝,輕笑道:“不用謝,反正血誓在身,你肯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對了,有血誓!
才想起來剛剛立下的難于登天的血誓,丁一霎時滿面愁容,若后世已無存活的朱厭,自己就得面對天帝與樹爺他們。
朱厭右手一伸,周圍倒在地上的數(shù)十具朱厭尸身開始抖動,其身上的鎖鏈有如活蛇,紛紛脫離尸身,向丁一竄去。
后者嚇了一跳,剛要退讓,朱厭的聲音傳來——“將這些也收走吧,我看著心煩。正好也可給那天帝,博他歡喜,他日好近身殺他!”
丁一苦笑這朱厭滿腦子都是仇恨,手中納骨一閃,無數(shù)鎖鏈收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