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好的無憂堂二樓,極鐵、極戰(zhàn)、草爺都守在極龍床邊。
“唔……唔嗯……”
似是到了該醒的時候,極龍緩緩睜開雙眼,無意識弄出的動靜驚醒了趴在床邊打盹的草爺。
“?。堪。吭趺戳??極……臭小子你終于醒了?”
“哈……”剛醒來的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好半會兒極龍才想起來之前發(fā)生了什么事。
前來鬧事的極蟹把草爺精心照料的藥柜打壞,所以他才一時氣不過,想都沒多想就直接沖上對方。而極蟹下手也是極其沒有輕重的,極龍不僅被沉重的力道打昏,挨打的腹部也遭受了很嚴重的燙傷。
若是即刻采取治療倒也還好,可后來草爺也氣昏頭,直找極蟹算賬。折騰來折騰去最后還讓敵人在眼皮底下跑了,這也給了極龍傷勢加重的時間。
還好只是一晚上的功夫,極龍看上去已經(jīng)無恙了,接下來只要和極戰(zhàn)一樣靜心養(yǎng)傷就成。
閑逸的極龍調侃起草爺:“老頭你不會也心急亂用藥了吧?”
“怎、怎么可能?”明知沒什么好心虛的,可草爺還是口齒不清道:“你這臭小子就算死了也沒什么要緊的,老夫干嘛在你身上浪費藥材?”
“你這臭老頭!”
……
“啊啊,極龍沒事也算萬幸了?!?br/>
極戰(zhàn)極其愜意地坐在柜臺,等候會來買藥的客人。
本來他今天也應該去采藥比較好,不過草爺今天要照看極龍,就留他看店了。
“也就是說明天我還得去采藥?”
一想到這極戰(zhàn)就苦著臉。雖然采藥也能強身健體,起到修煉的作用,可他還是更懷念以前那種直接干脆的修煉方式,就算小師父對人家再狠一點也沒……好像還是有點關系的。草爺昨晚也看了他的脈象,告知他還需要多休養(yǎng)幾日。
“噗!臭老頭你給我吃的這是什么東西?太難吃了吧!”
“臭小子沒聽過良藥苦口??!給我咽回去!”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極鐵做給我吃!”
樓上倆人還是這么熱鬧呢。極戰(zhàn)趴在柜臺發(fā)著呆打發(fā)時間,順便關注樓上的一舉一動。
在他眼前,前幾日采回的百里薔薇花油依舊靜靜地立在“特別推薦”的藥柜上。雖然他也能隱約知道一點這種藥材的珍貴,可即便如此這幾日下來依舊無人問津,那極龍捅的簍子得有多大?。?br/>
“請問……這藥怎么賣?”
發(fā)呆的極戰(zhàn)無力地回了一句:“這是百里薔薇的花油,如假包換……嗯?!你、哦不,您要買藥?買這花油?”
后知后覺的極戰(zhàn)猛地站起,仔細打量著如此識貨的客人。身上僅穿著普通破爛的布衣,連道服都不是,看上去五十多歲的他佝僂著身子,一副唯唯諾諾的受氣包樣。不是極戰(zhàn)想以貌取人,只是他……真的買得起花油?他真的是要買花油嗎?
確認難得的客人再次點了點頭,極戰(zhàn)想了想,還是把草爺叫下來穩(wěn)妥。
“草爺!有人要買百里薔薇的花油!”
不一會兒,草爺就從樓上瀟灑地滾下來了。
……為什么是滾?
草爺有些尷尬地爬起身來,不好意思地咳了咳:“不是老夫想這么下來的,是那個臭小子推我……咦?這不是苦老弟嗎?今天怎么有空過來?”
看草爺?shù)姆磻@客人似乎還是熟人,極戰(zhàn)自覺地退到一旁。
客人重重地咳了咳,說道:“小薩病了,我就來這買藥。然后看這味藥合適……”
“小薩病了?”草爺大驚失色,忙抓起苦老弟的手臂就往外走,急道:“走!快帶我去看看!苦老弟放心,老夫免費給這孩子看病,不收一分錢!”
被稱作苦老弟的客人聞言,忙掙開并說道:“不用了不用了!不用勞您大駕,我去其它藥店問過了,只要有這副藥就……”
說著他還隱晦地指了指在陽光下橙燦燦的花油**。
“這……”草爺一時犯了難,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既然苦老弟這么說,這百里薔薇的花油就賣給你吧,這一小**三千極元。”
“三、三千極元?!”
一直在身后的極戰(zhàn)不禁失聲大叫,草爺立馬回頭瞪了他一眼,他才捂住自己的嘴強裝鎮(zhèn)定??尚睦镆琅f忍不住翻騰:三千極元!極龍上次那么玩就花了一千極元不到,這東西居然這么貴?這還是只采了一小**的量??!
就在草爺轉身時,這位苦老弟眼底也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故作苦惱道:“這可怎么辦呀?孩子他媽走了以后,我哪還能湊出這么多錢買這藥?草爺啊,要不、要不我把命賣給您吧!只要能救回小薩,您讓我做什么都行!”
眼看人就要跪下,草爺忙上前扶住他:“這哪成???你們家英嫂怎么說也照顧過我們,這樣吧!這花油就送給你了!”
“草爺……”
身后的極戰(zhàn)剛想出言制止,就被草爺嚴厲的目光給憋回去了。這可是他辛苦采來的呀!居然就這么送出去了?
“真、真的嗎?”苦老弟立馬跪下磕頭,那響得叫一個誠意滿滿??!“謝謝草爺、謝謝草爺!您的大恩大德老弟沒齒難忘??!”
草爺趕忙扶起他,并把花油**塞進他手里,勸道:“苦老弟這說的是哪的話?快把這藥帶回去給小薩治療吧?!?br/>
“謝謝草爺、謝謝草爺!”
得到千金難求的藥**,苦老弟一邊哭,一邊笑得合不攏嘴,像上了發(fā)條似的跑開了。不料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令他不寒而栗的警告:
“不過,如果讓我知道老弟辜負了小薩和英嫂,我不介意在最后替她清理門戶!”
相隔甚遠地應付了幾聲,所謂的苦老弟就像沒來過似的消失在他們眼中,只給極戰(zhàn)留下悲傷的暴擊。
“唉,”等人走了,草爺才出言安慰極戰(zhàn),“抱歉了極戰(zhàn),苦了你的一番心意。”
極戰(zhàn)搖了搖頭:“畢竟我也受您不少照顧,您怎么處理花油都是應該的。只是沒想到你這么簡單就……誒?”
此時極戰(zhàn)才反應過來,他們口中說到的“英嫂”不會就是草爺曾負責醫(yī)治的“英嬸”吧?那剛剛那位客人不就是……
“你看出來了?他就是極龍口中‘英嬸’的老公。英嫂雖然嘴巴有點臭,甚至還被極龍誤診過,可她對我們卻一點也不見外,把我們當家人一樣看待??上瞎 M娌粫龀鍪裁村e事吧?!?br/>
正因為心懷對其妻子的愧疚,所以草爺在聽到苦老弟搬出英嫂的時候,什么辯解都說不出來了。畢竟他那時確實沒有救回英嫂,身為一名醫(yī)者,必須要對自己的患者負責。而這,也正是極龍死不從醫(yī)的根本原因。
……
“嘿嘿,草爺就是草爺。把那臭娘婆搬出來,什么東西都塞給我了?!?br/>
“太好嘍,這下可不愁沒錢花了。雖然給他磕頭很是不爽,不過為了這三千極元,也值了呀!不,說不定那庸醫(yī)還瞞了點,很可能比三千都還多啊嘿嘿嘿~”
漫步在各藥房之間獨樂樂的正是先前向草爺討藥的苦老弟。此時的他喜笑顏開,還帶著一絲奸計得逞的丑惡嘴臉,哪還有先前那般弱不禁風、跪地求人的樣子。
“哼!什么替她清理門戶?你又算個什么東西?還敢大放厥詞!”
一想起之前令他突然戰(zhàn)栗的警告聲,他就覺得惡心,邊拋著藥**邊不齒道:“要不是我想從你那順點藥材賺錢,你以為誰還會光顧庸醫(yī)藥店?”
“也不照照鏡子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有其徒必有其師,教出誤診還差點整死人的徒弟,當師父的果然還是一介庸醫(yī)。嘿嘿,不過藥賣的還是真材實料……誒誒?”
眼看把玩的藥**停在半空中,苦老弟忙跳上去伸了伸,卻奈何太高夠不著。
敢耍老子的錢?滿腔怒火直沖腦門,轉身就是對人大罵:“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蛋敢擋老子的財路……啊啊!”
一轉身他就嚇趴在地,艾瑪抓他藥**的敢情是兩米多高的小巨人呀,這可不是他一介草民惹得起的。
小巨人身后緩緩走出一個看起來就很精明的老板,質問極苦:“極苦,這**里的藥……你是從哪順來的?”
苦老弟心中一驚,心想莫非這藥還被這位大人看上了?卻擺出一臉討好的樣子,像哈巴狗一樣湊上去,諂笑道:“蟬爺這說的是哪里的話?這藥**可是小民從……從藥山里采來的?!?br/>
眼前金蟬大藥房的蟬老板他可惹不起,不過討點辛苦費總不過分吧?不,說不定逗得大人開心還能拿回全本。
可蟬爺一記狠光瞪來,下一句話直接把他心中的小算盤打碎了:
“這么說來,傷我家下人的就是你咯?下人們前幾日上山采這百里薔薇的花油,卻不料被賊人所傷,奪走了花油!苦老弟啊苦老弟,真看不出來你竟是隱世高手?”
極苦一聽真的是苦到心里去了,忙跪下不停磕頭:“蟬、蟬蟬爺爺,您這說的是哪里的話???我就是一普通草民,哪敢動您家下人??!這、這花油就是我在路邊撿來的。再再說了,公共場合上出手傷人是要被巡邏隊責罰的,蟬老爺您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吧?”
聽出了極苦話里的意思,精明的蟬爺哪還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不說受賄賂的巡邏隊早已是他的人,他在仙草鎮(zhèn)那可是為所欲為。就看極苦那點身板他也知道他不可能是撂倒自家下人的那伙人。據(jù)下人所說那分明是兩個小孩子,他只是想從極苦嘴里套出點什么。
隨即冷哼道:“那就乖乖告訴我是在哪撿的,給我老實點!沒準我心情好,這藥我就原價買來!”
聞言極苦心中的小算盤復活打響,忙感激地磕頭:“謝謝蟬爺謝謝蟬爺!這是小的從……”
蟬爺呵呵笑著,肩搭肩地帶著極苦去自己的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