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天寒地凍。

    這個時候山林之中白天被太陽曬得蒸發(fā)的霧水落了下來，加上寒風一吹，真是比冰雪天氣還要冷。加上這時候一般都是每個人睡眠最為深沉的時候，人一犯困身上就發(fā)冷，所以對峙在小蒼山的黑紅兩軍鬧騰了一夜，到這時候都還沒有睡覺，都有些困乏交迫了。

    楚天涯也就是個**凡胎的凡人，這時候也感覺有點困累難當了，于是就在大帥椅上和衣打盹，好在身邊還是有一爐旺火，驅(qū)走嚴寒不是問題。蕭玲瓏一直陪著他，楚天涯催她去睡覺也不去。這時她看到楚天涯坐著打起了盹，就從后面的睡帳里搬來了被褥給他蓋上。

    被褥剛剛搭到身上，楚天涯的眼睛馬上就睛開，驚醒過來了。

    “睡吧！”蕭玲瓏按著他不讓他起身，語氣中還有一點嗔怪，“你就這么在乎一場演習的勝負??？”

    楚天涯躺了下來，閉著眼睛笑了一笑，說道：“說真的，我是一點也不在乎。如果白詡和焦文通贏了，我反而會高興?！?br/>
    “為什么？”蕭玲瓏不解，“主公輸給了屬下，你不會感覺到顏面無光？”

    “一點也不會?！背煅恼f道，“如果我的屬下?lián)碛斜任腋玫闹\士與將軍，擁有比我更加大的兵力還輸給我的話，豈不是證明他們有夠無能、那我這個主公豈不是很悲哀？”

    “那你是希望他們贏了？”

    “一句話，全力以赴?！背煅恼f道，“演習的目的就在于熟練與變強，而不是真正的求個勝負。我不會讓他們，他們也不會讓我。知道我現(xiàn)在最深切的體會是什么嗎？”

    “你說?！?br/>
    “人才。我們需要人才！大量的、出sè的人才?！闭f著楚天涯睜開了眼睛，雖然布滿了血絲但jing光直冒，“現(xiàn)在我理解老祖宗那句話的意思了，什么叫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河東義軍短短半年的時間擴充到十萬之眾，但是真正能夠獨擋一面的大將、能夠出謀劃策決勝千里的謀士，又有幾個呢？——平常真的看不出什么，大家都在帶兵、練兵、議事，每個人都能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一但到了上陣看的就是真本事了?！?br/>
    “那你覺得現(xiàn)在有的頭領當中，有誰堪用？”蕭玲瓏說道。

    楚天涯苦笑，“只能說，各有所長?！?br/>
    “二哥怎么樣？”蕭玲瓏問道。

    楚天涯雙眉微擰的琢磨了片刻，說道：“二哥是一只沙場猛虎，走的是剛猛一路。他就是那種一刀一槍扎扎實實跟人拼命的主，沖鋒陷陣摧城拔寨絕對不在話下，帶兵練兵也很有一手。但是兵者詭道，真正一場戰(zhàn)爭的勝負不完全是戰(zhàn)場上一刀一槍殺出來的，往往是在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的階段它的勝負就已經(jīng)大體明確了?！?br/>
    “聽你的意思，二哥是一員猛將，卻不堪為帥？”蕭玲瓏說道。

    楚天涯笑而不語。

    “怎么，你還跟我保密??？難不成還怕我去跟二哥說？”蕭玲瓏把手伸到被褥里，在楚天涯的大腿上不輕不重的擰了一把。

    “瞧你說的。就算二哥是你的親哥，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我的人了，肯定是向著我的嘛！”楚天涯呵呵的傻樂，“話說七分，咱們心里有數(shù)就行了。何必挑明呢？”

    “是是是，凡事都是你占理?！笔捔岘嚁Q著他之后，手就沒有離開了，索xing還雙手都放了進來夾在他的兩腿|之間取暖，整個人也偎了上來，靠得離火盆近些。

    楚天涯索xing扯開被褥然后將她抱起放到了身上，反正這帥椅夠大也夠結(jié)實，兩個人坐在一起一點了不顯擠。再把被褥往身上一蓋，暖和。

    蕭玲瓏坐到了楚天涯的懷里咯咯的笑，低罵道：“有你這么不正經(jīng)的主帥么？在軍營里也抱女人?！?br/>
    “我就是個山賊，哪來的那么多規(guī)矩？”楚天涯嘿嘿的笑，將她抱在懷里摟緊了被褥，繼續(xù)說道，“除了二哥，其他的戰(zhàn)將薛玉、馬擴算是同一路人，都是軍官出身熟悉軍旅韜略，但都算不上有多出sè。薛玉的路數(shù)有點接近二哥，都是以沖鋒陷陣見長；馬擴偏向于練兵治軍，臨戰(zhàn)的排兵布陣也不錯，并且jing通軍隊內(nèi)部的各項事務，更像是一個軍中的文職。他們兩個的共同點都是比較的穩(wěn)，但共同的缺點也就是沒有特別出彩的地方。非要給個評價，就是——中庸！”

    “看來你對他們的特點都已經(jīng)了如指掌了?！笔捔岘囌f道，“十二頭領當中，最重要的將軍無非就是他們?nèi)齻€了。其他的像王荀、梁興這些，比起二哥他們肯定就要差一些了。照你這么一說，咱們河東義軍內(nèi)部還真沒一個你看得上眼的嘍？”

    “不是這意思。”楚天涯笑道，“就算是韓信，也不是打從娘胎里出來就能決勝千里嘛！我的意思，就是我們這些人都還需要煅煉、需要提高。戰(zhàn)場上一刀一槍殺出來的經(jīng)驗，才是最寶貴的。歷史上有很多名將都是半路出身的，憑著天賦與努力才漸漸脫穎而出。我們河東義軍現(xiàn)在最缺的就是煅煉與打磨。生逢亂世，打仗的機會肯定不會少。說不定過個三五年，我們當中的某個小卒都能脫穎而出成為韓信第二呢？”

    “我聽明白了。”蕭玲瓏說道，“你是要在義軍內(nèi)部進行人才的培養(yǎng)與選拔？”

    “太對了！”楚天涯抱著蕭玲瓏就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蕭玲瓏就笑，身子往楚天涯身上縮。

    溫香暖玉，好不愜意。

    “朝廷東京還有弓馬子弟所呢，我們?yōu)槭裁床荒芙⒆约旱能娛聦W堂？”楚天涯說道，“不光是現(xiàn)有的頭領與將軍們可以在那里深造提高，還能源源不斷的給我們自己的軍隊輸送出sè的軍事人才?！?br/>
    “這個東西不是一天兩天能建立起來的?。俊?br/>
    “那是。”楚天涯說道，“但早一天開辦，早一天得利。你說呢？”

    蕭玲瓏就咯咯的笑，“你這是想要自成一國?。肯仁且c西夏國開通邊境貿(mào)易自給自足，然后又要培訓養(yǎng)自己的軍事人才——說說，什么時候自立為王、開設朝廷？”

    “那沒興趣。”楚天涯笑道，“除非你想當王后?！?br/>
    “別瞎扯，說正經(jīng)的！”蕭玲瓏說道，“要自己培養(yǎng)人才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去招納現(xiàn)成的！”

    “當然?！背煅恼J可，說道，“耶律言辰不就是你給我招來的么？”

    蕭玲瓏一怔，“誰告訴你的？”

    “這還用得著誰向我告密啊？”楚天涯笑道，“他那樣清傲卓絕的人物，豈是白詡一個山大王能請出來的，肯定是有你這個遼國郡主出面嘛！”

    “看來你是早已料定我沒有離開了？”蕭玲瓏有點慍惱的轉(zhuǎn)頭瞪著他，“那你為什么不上天樞峰找我？”

    “我要是去找到了你，白詡的臉往哪兒擱啊？那可是睜眼說瞎話、擺明了欺主??！”楚天涯笑道，“咱倆之間的事情，怎么都好說；但是白詡嘛……畢竟是主臣有別，我不能讓他惶恐不安啊！”

    “喲，看來你這主公還沒做幾天，卻已經(jīng)把那一套帝王心術(shù)給學得不錯了？”蕭玲瓏直撇嘴，“那以后萬一我和白詡一共落到了險境，你肯定是先救他??？因為軍師只有一個，你想要女人卻有成百上千，是不是？”

    楚天涯嘿嘿的干笑，“這種問題不許問，因為怎么答都是錯。你一向不這么刁鉆的，是吧，飛狐兒？”

    “哼！也就是我有這么大度量！”蕭玲瓏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說道，“你一說人才，我就馬上想起了一個人?！?br/>
    “誰？”楚天涯頓時來了jing神。因為只有耶律言辰這種級別的人，在蕭玲瓏看來才配得上‘人才’的稱號。

    “你傻啊——以往七星寨的七大首領，你見過幾個了？”蕭玲瓏在楚天涯的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

    “武曲——楊再興？”楚天涯恍然明白，但馬上又蔫了，“可他都離開山寨一兩年了，據(jù)說去了淮揚一帶。這迢迢千里人海茫茫的，哪里去找啊？”

    蕭玲瓏也皺起了眉頭，“的確是不好找。但是以我對楊大哥的了解，他是極度重情重義之人。他對關(guān)大哥的感情，絕對是非比一般，比自己的親爹親哥還要親?，F(xiàn)在關(guān)大哥的死訊已經(jīng)傳遍了天下，他應該是沒理由無動于衷才是?？墒瞧婀?，為什么他一直沒有前來吊唁呢？只要他來了，就一定有辦法將他留下——天涯，見了他，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猛將！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楚天涯深以為然的點頭。楊再興，光憑這三個字楚天涯就已經(jīng)對他肅然起敬了，又何須蕭玲瓏多說呢？

    “除非楊大哥身不由己根本走不開，或者是……死了！否則，他絕對會來祭拜關(guān)大哥的！”蕭玲瓏說罷，眼神很肯定的看著楚天涯。

    楚天涯點了點頭，說道：“其實咱們現(xiàn)在最明顯的短板，就是武將有余智囊不足，也缺少一個韓信這樣的元帥?！?br/>
    蕭玲瓏說道：“我也這么覺得。我們畢竟是山寨響馬起家，要招集到一批勇武驍勇的人，倒是不難。難的就是召集到白詡這樣的人物。因為這類人物多半是看不起山賊響馬的，他們只琢磨著學得文武才貸與帝王家，哪會甘心淪為草寇呢？就算是白詡，當年也是被二哥用麻繩捆了按在馬鞍上，強扭作賊的！”

    “哈哈！”楚天涯聽得笑了起來，“是啊，雖然朝廷封了做了上將軍，其他的頭領也都有將軍封號，但歸根到底，我們的確是山賊出身。仕人看不起咱們，的確是人之常情。最近七星寨接連出了招賢榜，但還真沒幾個有頭腦的仕人來投奔，多半是些走江湖的三教九流。武將其實好練，拉到戰(zhàn)場上一刀一槍去給我拼，拼個幾年就都是兵油子了。真正難得，是謀士??！”

    蕭玲瓏眼睛一亮，“時立愛怎么樣？”

    楚天涯苦笑，“不錯，跟白詡一個德行，甚至比白詡還要更加jiān滑。白詡長于軍旅韜略，時立愛更加擅長詭計與謀劃。二人各有所長，可算是相得益彰?！?br/>
    “那去把他弄來?！笔捔岘囆Φ?。

    “你有辦法啊？”

    “沒有?！笔捔岘嚳┛┲毙?。

    “耍我？”楚天涯惱了，雙手往上一探，就將她胸前牢牢抓住了。

    “喂！……這是哪兒??？”蕭玲瓏的臉紅了，掙扎。

    “說，你是不是有辦法？時立愛可是遼國舊臣！”楚天涯笑得很yin賤，就是不松手。

    “你要還是這樣，我就是有辦法的也忘了?！笔捔岘嚺ぶ碜訏暝樕显絹碓郊t，呼吸也有點不自然了。

    “好，先饒了你?！背煅木退闪耸?，溫柔的抱著她的腰肢，在她耳邊吹著氣低語道，“郡主殿下可有辦法將時立愛招來？”

    “辦法其實是有，但真的不怎么正大光明?！笔捔岘嚩阒禋猓┛┑男Φ?。

    “那太適合我了?！背煅囊槐菊?jīng)道，“本大王專干偷雞摸狗的事，否則都不好意思跟別人說我是山賊了！”

    蕭玲瓏咯咯的笑了一陣，說道：“時立愛是個大孝子！當初他之所以背遼降金，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母親落到了金人的手上。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他心中肯定還有著別的考慮。但是如果他母親發(fā)話了，他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也會聽他母親的話?！?br/>
    “他母親你認識嗎？”

    “當然?！笔捔岘囄⑷灰恍?，自信滿意，“非但是認識，還有淵源。我小時候的一個nǎi娘，后來她的一個親戚，還是她給推薦來的。時立愛當時已經(jīng)做了節(jié)度使。但凡節(jié)度使的家眷都會想盡千方百計與皇族扯上關(guān)系，哪怕是一絲半點也好。這樣的話至少在朝中也就有了一些照應。一個在朝堂上沒有眼線與照應的節(jié)度使，是根本無法站穩(wěn)腳根的。時立愛正是通過給我推薦nǎi娘的這一層關(guān)系，和我父親那幫子駙馬郡王們套近乎了，后來就在我大遼國的朝堂上越站越穩(wěn)。說起來，我雖然是從來沒和時立愛有過什么接觸，但是他若是見了我肯定會念及三分恩情，他母親就更不用說了。”

    “這很好，但我覺得，有一處地方你可能太樂觀了?！背煅恼f道。

    “哪處？”

    “那就是，時立愛會念及舊情?！背煅恼齭è說道，“以我對他的觀察與了解來看，他是一個把公私區(qū)別得極其分明的人。見了你，他可能會打拱作揖恭恭敬敬的稱你一聲郡主；但是禮罷之后，他會馬上叫人將人拿下，交由法辦！”

    蕭玲瓏眨了眨眼睛，“你就這么了解他？”

    “有時候，了解一個人真的不需要太多接觸與太多時間。”楚天涯笑道，“時立愛與白詡有點相似，又不完全一樣。他是一個很有個xing的人。你說得對，當初他棄遼歸金，他母親的問題可能是一個因素，但絕對不是完全的因素。如果他自己不愿意，他就是和他母親一起**，也絕對不會投降金國。我覺得，他就是這樣的人?！?br/>
    蕭玲瓏怔了一怔，“這么說，想要通過時立愛的母親去要挾或者說服他，這個法子行不通了？”

    “可以為輔，不能為主?！背煅恼f道，“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再一次的擊敗完顏宗翰，并將時立愛活捉！——我們之間，早就有這個賭注了！”

    蕭玲瓏一愣，然后噗哧就笑了。

    楚天涯惱火的又伸出了雙手，還沒有扒拉上來，就被蕭玲瓏一把按住了。

    “別鬧！這營帳外面就站著成百上千的人呢！”

    “連你都不相信我？”楚天涯氣呼呼的道，“我就真的不可能再次打敗完顏宗翰、活捉時立愛了？”

    蕭玲瓏咯咯的笑，“除非你這一次打敗焦二哥、活捉了白毛狐貍，那我就信你！”

    “好，我就讓你瞧瞧我的厲害！”楚天涯作勢要起身，蕭玲瓏就按著他不讓他起，“你算了吧別逞強了，先歇會兒?！?br/>
    “我是真有事?！背煅男Φ溃皠倓偤湍懔牧诉@一通，我突然有了一個奇想！”

    蕭玲瓏便站起了身來，“你要干什么了？”

    “開溜！”楚天涯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不玩了，撤回青云堡！”

    “什么？”蕭玲瓏不由得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楚天涯哈哈的笑，“而且是全速的撤！營寨都不要了！”

    “什么意思？”蕭玲瓏滿頭霧水的看著他。

    “別問這么多了。你來捉筆吧，你的字兒比我寫得好看?！背煅恼f道，“給白詡寫一封信，就說黃河邊境西夏國有動靜，有可能是西夏人被金國的唆使要挾了趁我后院空虛來襲擊的，必須馬上回防。否則老巢都可能要丟了！”

    “這！……”蕭玲瓏頓時哭笑不得，“你這分明就是賴皮嘛！”

    “兵不厭詐，不賴皮不使詐，怎么贏?。俊背煅暮俸俚闹睒?，“jing兵強將都給他們了，我就這么一點優(yōu)勢，為什么不用？”

    “白詡他們就算是輸了，也不會心服口服的。”蕭玲瓏說道。

    楚天涯臉sè一正，認真的道：“戰(zhàn)場之上，只有生死勝負，沒有服氣不服氣一說。你見過死人跳起來叫屈打抱不平的么？告訴你吧，我學了這么多兵法、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事情，最有體會的一件事情就是：這要是打起仗來，好人死得快，流氓活萬年！戲耍和欺騙敵人有什么不對，難不成被敵人戲耍與欺騙了才是正確的？難不成非得一刀一槍硬碰硬的跟人拼命，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一番壯烈才算英雄好漢？是，那樣或許是挺威風挺豪氣，但這種英雄好漢只能是普通的小卒與沖鋒陷陣的將軍去向往。對于三軍統(tǒng)帥而言，那其實是無能的表現(xiàn)，因為他沒有在謀略上戰(zhàn)勝敵人，只能用過度消耗太多部下的鮮血與生命去碰運氣一樣的換取勝利。什么是兵者‘詭’道？我理解的‘詭’就是——不要臉、耍賴皮、專使詐、力求以最小的代價贏得最大的勝利，就是詭！”

    蕭玲瓏頓時哭笑不得，“看看你現(xiàn)在吧，活脫脫就是個亂臣賊子，從頭到腳也不像是一個在南國長大的宋人！——宋人不都是飽受儒家教化、凡事循規(guī)蹈矩、張口便是禮義仁智信么？”

    楚天涯滿是不屑的一撇嘴，“我要是那樣，還能活到今天么？你說的那種宋人，站在太原城頭往下面扔一塊板磚，一下能砸中七八個——你愿意讓他們來做河東義軍的上將軍、做你蕭郡主的男人嗎？”

    “呸，亂臣賊子，滿口胡說八道！”蕭玲瓏都被氣樂了，一邊笑罵，一邊坐了下來書寫信箋，剛要下筆卻疑惑了，“你為何不要**寫了？”

    “別問這么多了，就你寫?！背煅纳衩刭赓庑Σ[瞇的道，“這樣，才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