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員外畢竟久歷商海,不是見識淺薄之輩,回想起席面上眾人的表現(xiàn),越品味越是覺得不對,心中隱隱感到犯下了什么大錯,坐立不安。
付出不菲代價后,終于從林如虎口中得知事情真相,
第二天一大早便親自帶上白銀千兩和豐厚禮物,登門謝罪,委屈得好似被老公拋棄的小媳婦般,一見面就死死抓住李昱的小手,頓足捶胸,眼中帶淚,道:小公子恕罪,小老兒有眼不識人中龍,慢待的小公子,大罪,大罪。
李昱見劉員外聲淚俱下的投入表情,微覺好笑,仿佛回到前世的商場,商人果然古往今來都是同一種人。
瞬間把握到劉員外心中所想,李昱并未讓其為難,彬彬有禮的謙讓一番后,便道謝收下禮物,送劉員外出門,回身望著小山般的各色禮物,特別是那承于精美的紅墨漆盤之上的一錠錠雪花白銀,和著初生的陽光,發(fā)出炫目迷人的光彩。
李昱的目光只是稍一停留便移開,輕輕搖了搖頭,前世曾經(jīng)孜孜以求的財富,如今已不能讓他為之心動。實力決定眼界,世俗普通的金銀財物對他意義大減,干脆的直接交給鐵牛處置。
與此同時,走出老遠的劉員外長出一口氣,心中暗道:謝天謝地,總算圓過這一場,這李昱不愧少年英杰,并不計較自家的慢待,單憑這份沉靜大氣,日后成就便不可限量,這樣的人物,自己竟看走了眼,莫非真的是老了。想到此處不由連連嘆氣,可惜后繼無人,偌大家業(yè)只有一個女兒,要是這李昱再大個七八歲招個養(yǎng)老女婿就好了。
這次圍捕花泥鰍的最大收獲不是金銀,而是其隨身攜帶的一本武學(xué)秘籍,正本自然由實力超眾的常景明收入囊中,其余四家,各自手抄了一本。
對于李昱而言,這本秘籍彌足珍貴,分為兩部分,其一是名為靈游步的輕功身法,另一部分為靈游勁,是一種既能配合靈游步,又可單獨運用的奇特功法,最擅長借力和化力,可惜這部分是殘篇,所載有限。
只看了一遍,李昱便知道這靈游勁是一門了不得的功法,涉及到的經(jīng)脈竅穴眾多,只比他修煉的練氣訣相差少許,根據(jù)他的經(jīng)驗,越是高級的功法真氣運行越復(fù)雜,這點絕不會錯。
能修行的武技實在有限,李昱將精力集中在靈游功上。
轉(zhuǎn)眼一個月過去,靈游功小有進境,身法速度大大提升,李昱心中卻越來越困惑,靈游功是一門奇特的功法,最大的特點便是高速運動中突然轉(zhuǎn)向和變幻身體姿態(tài)。
可他施展出來總覺有一種生硬別扭,好似兩點間以直線相連,轉(zhuǎn)折時總有一個微小的停頓,間斷不暢。毫無那種圓轉(zhuǎn)流暢,運行隨心之感。
比之花泥鰍施展出來的靈游功亦大大不如。
雖然由于心性問題,花泥鰍將本就以“奇”字著稱的靈游功練得失之詭異,但在流暢性方面遠勝李昱。
這也暴露出李昱的最大短板,缺乏名師高手的指導(dǎo),只能靠自己摸索,在武道,特別是行氣技巧方面,缺欠頗多。
辛三爺這方面的見識還不如李昱,二人都陷入瓶頸,不得破解。
明了這不是苦練能解決的問題,李昱與辛三爺打了招呼,回青硯谷住上幾日,看換個環(huán)境心情,能否激發(fā)靈感,取得突破。
眼見距青硯谷已然不遠,大雪忽至,狂風(fēng)怒號,鵝毛般的雪片紛紛灑灑飄滿視野,天地一片蒼茫迷蒙,李昱腳下加緊,干脆運起靈游步,在風(fēng)雪中急行。
忽聽不遠處隱約傳來呦呦的哀鳴,趕到近前才發(fā)現(xiàn)山崖下枯草從中一只棕色黑紋的小狗狀小獸正在不停嘶叫,見生人過來,本已凍得瑟瑟發(fā)抖的小獸掙扎著站起來,東倒西歪的向李昱走來,一雙烏溜溜呈暗青色的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李昱,滿是哀求之意。
李昱心中一緊,猛然握住袖中的短劍,警惕的打量四周。蒼堯山中多有兇獸惡狼,可不會有什么流浪狗,這小獸應(yīng)該是一只小狼崽兒,若是母狼和狼群趕來,少不得一場惡戰(zhàn),狼這種生物最護幼崽,殘忍狡猾又特別記仇,往往不死不休。所以與狼群搏斗最好便是斬盡殺絕,一只不留。
狼群并沒有出現(xiàn),小狼崽跌跌撞撞的來到李昱腳下,執(zhí)著的試圖爬到李昱鞋上。李昱遲疑片刻,終于做出決定,伸手將小狼崽托起,顯然這是一只走失的小狼,很大可能便是從山崖上滾下來的,漫天風(fēng)雪吞沒了幼崽的氣息,打消了狼群找回它的希望。
這樣的天氣,沒有母狼照顧的小狼崽絕對活不過今夜,只是狼這種動物,基本是養(yǎng)不熟的,收留一個日后幾乎是注定的反骨仔,李昱頗感猶豫。
望向不遠處的青硯谷,老道士的面孔仿佛浮現(xiàn)眼前,當(dāng)初的自己是否也如這垂死的小狼般眼巴巴的求救呢!李昱嘆了口氣,也罷,就算是你我有緣吧,不過是一只小狼,也不指望你將來有所回報。
以李昱今日的武功,便是十只成年惡狼,斬殺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在青硯谷中住了十日,靈游功的突破仍然沒有半點頭緒,李昱又回到了百威武館,只是身后多了一個小尾巴,李昱毫無責(zé)任心的給它取名小黑。
不想辛三爺見了小黑卻大為驚訝,告訴李昱他撿到寶了,這是一條相當(dāng)罕見的低級靈獸,或者說是妖獸,青睺狼,天賦風(fēng)屬性,成年后能馭風(fēng)飛奔,口吐風(fēng)刃,戰(zhàn)力遠超一流高手。
小黑真的靈性十足,聽到辛三爺說他是低等靈獸,不滿的用淡青的眼白翻了辛三爺一眼。
李昱想的卻是小黑長大后,若為非作歹,是否制得住它,要不要干脆掐死算了。似乎感覺到李昱的不善,小黑烏溜溜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卻晃晃悠悠的跑到李昱腳邊,討好的伸出舌頭,舔他的鞋子。
望著那又憨又萌的樣子,李昱實在下不去手,暗嘆:不教而誅是為妄,日后好好教育吧。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靈游功的進境微乎其微,好在修行練氣訣,李昱體內(nèi)真氣日見雄厚,氣旋不斷擴展,讓他不至于一無所獲。
這日傍晚,武館中只剩辛三爺、李昱和鐵牛三個,鐵牛買了不少魚肉,要做上一桌豐盛的晚餐答謝李昱。
原來前日,李昱將小周天引氣訣正式傳授給了鐵牛,鐵牛不曉得其中利害,辛三爺可激動得渾身發(fā)抖,他早知李昱身懷道家頂尖功法,不然怎能小小年紀打通任督二脈,真氣有成。只是高級功法太過寶貴,豈敢奢求。
李昱人小心大,沉穩(wěn)有度,能主動將功法傳給鐵牛,實在是鐵牛幾世修來的福分,定要鐵牛給李昱跪下磕頭。
李昱笑著攔住鐵牛,對二人道:我與館主和鐵牛有緣,一見如故,不必拘于俗禮,這小周天引氣訣是仙巖宮的基礎(chǔ)功法,算不得太高深,但勝在根基牢固,循序漸進,風(fēng)險與瓶頸都極小,日后開辟氣海,步入一流還是有很大希望的。
鐵牛這才吃驚的長大嘴,一流高手,那可是做夢也不敢想象的事啊,自己未來竟也有這樣的希望嗎!
只聽李昱繼續(xù)道:館主,您修煉的虎咆訣是殘簡版本,編撰時又不用心,只注重實戰(zhàn)威力,進階困難,幾乎沒可能開辟氣海,成就一流,且對身體經(jīng)脈損害頗多,消耗生命之力,折損壽元,請您也轉(zhuǎn)修小周天引氣訣吧,以真氣修復(fù)經(jīng)脈與氣血,如此還能恢復(fù)不少生機和壽元。
辛三爺早就明白其中道理,可始終沒有可轉(zhuǎn)修的功法,唯一的機緣還因為一大憾事和倔強的性格而放棄。
時至今日才得償所愿,鄭重的對李昱深施一禮,三人相視哈哈大笑,暢快之極。
李昱只覺得困擾自己多日的焦躁苦惱一掃而光,心思恢復(fù)靈動。
鐵牛興奮之下一人包攬晚飯,從廚房端出一個大木盆,里面呈著一尾尺長的花鯉,伸手捉時,花鯉猛的一彈躍出木盆,在地上噼噼啪啪跳個不停。
李昱腦中轟的一聲,一個念頭炸開,靈光閃現(xiàn),靈游勁,這不正如靈游勁的妙處嘛!無從下手的難題,終于有了解開的方向。
此后百威武館中的諸位師兄便常常見到小師弟一人安靜的蹲在一個特大號的木盆邊,手持草棍,不時的去捅盆中的小錦鯉。
又是一個多月過去,小黑已長到一尺有余,渾身絨毛褪盡,換了一身油亮細密的黑毛,細腰長腿,尖吻豎耳,很有些不同凡狗的氣勢。
李昱則初步掌握了靈游功的精妙,靈游步飄忽不定,最難得的是變向換位時的那種流暢自然,竟有幾分游魚行波,妙若天成之感。
這年,百柳鎮(zhèn)的春天來得格外的早,河堤上的百株古柳早早便抽枝發(fā)芽,泛出新綠。
李昱又回青硯谷小住了幾日,再回百柳鎮(zhèn),便感覺氣氛不對,路上行人變顏變色,一種恐慌的暗流在無聲涌動。
趕到武館,一見面鐵牛就拉住李昱沉聲道:出事了,鎮(zhèn)上出了怪事,丟了好幾個小孩兒,咱們鄰居家的小花也不見了。
李昱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六七歲,梳著兩個小辮子,總愛在頭上戴幾朵鮮艷野花的活潑可愛的小女童的樣子。
心中泛起不祥之感,沉聲道:鐵牛哥,別急,把情況仔細給我說說。
聽鐵牛說完,李昱心中不安愈加濃重,離開不過幾日,鎮(zhèn)上竟發(fā)生如此大的變故。
從三日前,每日鎮(zhèn)上都會有一名孩童失蹤,已經(jīng)有一男兩女三個孩子不知所蹤,最大的男孩不過九歲,最小的就是小花,才六歲。
這在百柳鎮(zhèn)歷史上是從未有過之事,誠然百柳外來人口眾多,魚龍混雜,亡命之徒大有人在,但在鎮(zhèn)中卻很少有生死搏殺,那種事大多在鎮(zhèn)外便解決了,特別是本地人口極少受到牽連和傷害。
館主呢?
館主帶人到鎮(zhèn)中巡查兇手去了,
李昱眉峰一挑,
鐵牛嘆了口氣,解釋道:鎮(zhèn)上的捕快馬三炮辭職不干了,昨日縣里的林捕頭來了一趟,了解情況后也連夜走了,再沒消息。據(jù)說有些大戶人家已經(jīng)要逃去永安縣城了。
聞言李昱再無法保持平靜的態(tài)度,形勢竟壞到如此地步,
正在此時,辛三爺闊步走了進來,一見李昱便大聲道:李昱,你回來的正好,快與我去內(nèi)堂。
李昱邊走邊問道:可查到什么線索?
辛三爺雙眉緊皺,道:真是怪事,三個孩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殺人不難,可要將尸體藏的如此隱蔽,不是尋常人能辦到的。
李昱訝道:沒有用狗嗎
辛三爺面色更加沉重,道:怎么會不用,說起來滲人,不管多兇猛的獵狗惡犬,聞了失蹤者的氣息,走不了多遠就屎尿齊流,趴伏于地,不敢前行。
李昱看了看進鎮(zhèn)后就惶惶不安的小黑,決斷道:讓小黑試試,您不說他是靈獸,肯定比那些狗兒強的多。
小黑果然沒讓眾人失望,在小花家轉(zhuǎn)了一圈,鎖定小花的氣息,便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帶領(lǐng)眾人來到河堤上一株高大的古柳之下,辛三爺咬牙吩咐眾人:挖!
挖下去足有一丈深,一具小小的尸骨被拉了出來。
與其說是尸骨還不如說一具小小的骷髏,色澤晦暗,仿佛經(jīng)過了上百年的時光腐蝕,身上沒有半點衣服布片和能表明身份的物件。
隨同前來的小花父母也無法判斷這骷髏是否就是小花。
一個最多死去兩天的尸體怎么會衰敗成如此模樣。
李昱卻知道,這世上有很多不能以常理解釋的現(xiàn)象,心中一動,伸手掰開小骷髏的下頜骨,露出一口細小的牙齒,回頭問小花父親道:小花現(xiàn)在正在換牙,她缺了幾顆牙。
片刻之后,
李昱的小臉緊繃,目光亦冷的讓人心寒,旁邊傳來小花父母撕心裂肺的哭聲,尸骨的身份已經(jīng)確定就是小花,兇手依舊沒有半點線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