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李憲的時候,就知道,這個男人,是她能掌控的又有能力但是又聽她話的男人。
她太懂這種男人了。相貌平平,但是又有才干,為人又忠直。
一個有本事又有道德感的男人,他缺什么?他缺一個貌美如花的老婆給他錦上添花。
所以,不管誰對她說她這樣的美貌選了李憲這樣平平無奇的男人,簡直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她也絲毫不為所動。
全家人蹦跶得最厲害的就是她爸。
她爸呢,其實從小對她就不錯,比對她哥好多了。
她一開始也不明所以,直到少年時代的她有一次聽到她大舅揶揄她爸,說她啃完老婆啃女兒。
她還以為是說她爸咬人呢。她還心想,我爸沒啃我和我媽呀。
結(jié)果,她在廚房聽到客廳里她爸的聲音傳來耳中:“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這輩子是沒什么出息,你也不用在這里擠兌我。你不過就是沒得啃,才說風涼話?!?br/>
大舅不吭聲。
因為,他不僅是老婆長得丑,就連他的女兒,陳嬌的表姐,也是長得又胖又圓。她的表哥,則是五大三粗,跟武大郎一樣。
她外公外婆的美貌都傳給了她媽,然后又偏心地只傳給了她。
她知道她表姐是嫉妒得不得了。
但是她不知道她爸竟然是這樣看她的。
她只聽到她爸說:“我女兒,你走著瞧,一定會成龍成鳳,到時候,一定會嫁一個好夫婿。我們也一定會住洋樓養(yǎng)番狗?!?br/>
“憑什么?說話別這么大口氣?!贝缶私懒艘豢诨ㄉ?,再喝了一口酒,不屑地問道。
“憑什么?就憑,”只聽見喝得醉醺醺的她爸說道:“就憑我女兒那副美貌?!?br/>
就是這句話,讓她徹底地無心好學。
本來像她這種家庭,就不太可能出個什么狀元。
但是,如果沒有這句話,她也不會對自己的美貌開竅。
一旦開了竅,她就發(fā)現(xiàn),原來一個人長得美,然后又知道自己美,很多事情就變得很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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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學校,以前她雖然也是美,但是卻不自知,整天就灰頭土臉的低著頭埋頭笨學。
后來知道自己美了,自信了,抬頭挺胸昂著頭走路。
旁人看了,都不自覺地用眼睛盯著她看,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根本就不是土包子,而是一個青春活力的美少女。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不管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都圍著她轉(zhuǎn)。就連老師,都開始對她和顏悅色。
不過,書是讀不下去了。一個女孩子,心散了,那就讀不成書了。
讀不成就讀不成,反正她父母也沒有期盼她能成為博士科學家。
不過,一開始她回家待著時,天天在家拿個錄音機在廚房角落練外語,她爸爸沒少諷刺她,整天罵她“要么你就去找工作,要么你就找個有錢人嫁掉?!?,她也生生地熬下來了。
直到她面試成功,去了高級酒店的餐廳當服務(wù)員,她拿著第一筆工資回家,她的爸爸才閉嘴。
這一個月的工資頂他半年的收入呢。
她爸有什么收入?不過就是在家旁邊那條江的碼頭當搬運工。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
有單的時候就去搬幾袋貨物。沒單的時候就呆在家里和大舅喝酒吹牛,互相瞧不起。
對,他還瞧不起大舅。因為大舅連搬運工都不去做,整天就呆在家里喝酒。
是大舅媽在別人店鋪門口擺了個修改衣服的攤位,又省吃儉用地買了臺二手縫紉機,憑著自己自學的手藝,才養(yǎng)活了一家好吃懶做的大舅、表哥和表姐。
但是大舅卻無所謂,他再瞧不起,自己好歹有房。雖說這房子是自己父母的,但是最終還不是留給他?
他一點都不介意別人說什么。
只要自己不求大富大貴,有瓦遮頭,不就可以坦然地在家里喝酒睡覺了?
她大舅看到她拿回來的工資頂她爸半年的收入,眼睛都瞪大了?;剡^神來,直罵自己的兒女。
氣得她表姐在那里頂嘴:“你也不看看自己長什么樣,又把我生成什么樣。我要是長她那樣,我也能掙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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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
她表哥被自己親爸擠兌了一番,又是嫌他沒本事,又嫌他三十歲了還娶不上老婆,就氣不打一處來,把氣都撒在她身上,口不擇言地說:
“誰知道她那錢是怎么來的?一個女人,整天涂脂抹粉、賣弄風騷。妹妹可千萬別學她?!?br/>
陳嬌聽了也不生氣,她把錢留給她爸媽,然后收拾了東西搬去了員工宿舍。
她早就想搬走了。
住在這里,小時候還不覺得什么,她和哥哥、表哥、表姐,從小一起長大。四個人小時候其實親密無間,一起玩,有什么吃的也一起吃。
生活雖然清貧,但是也快樂。
但是長大之后,就不快樂了。
尤其是她發(fā)現(xiàn)自己表哥偷看她洗澡之后,她就一直躲著表哥。
而自從表姐偷偷地剪壞她的新衣服,她也知道,表姐不再是小時候護著她幫她出頭的表姐了。
所以,她搬走的時候一點都不留戀。
她媽媽倒沒有舍不得她搬走,相反,她是最支持她搬走的人。
她說:“媽媽的這一輩子已經(jīng)毀了,你不要走媽媽的老路?!标悑傻膵寢屧诤ur市場幫人加工海鮮。
他們家近江邊,也近海鮮市場。全省乃至全國各地的人,都來這個海鮮市場采購。
有一些本地的人,就好這個河鮮海鮮,也會來買菜。
有一些婦女,又沒學歷、又沒本錢,也沒有工作的,更沒什么本事的,就提著個砧板和菜刀,直接到海鮮市場那里門口蹲著。
有人買了海鮮后出來,就會踱步到她們跟前,隨便挑個長得順眼的人,把那些魚啊、蝦啊、螃蟹啊、海螺啊什么的,扔給她們,讓她們宰殺、清理魚鱗、開腸破肚什么的。
陳嬌的媽媽就是常年累月地蹲在海鮮市場的門口,靠著給別人一條一條的宰魚、挑蝦線,養(yǎng)大了陳嬌和陳嬌的哥哥陳明。
甚至養(yǎng)大了陳嬌的表哥表姐。
因為有一次陳嬌的舅舅和舅媽吵架,舅媽就借題發(fā)揮,罵她不僅要靠縫紉機養(yǎng)全家,還要供陳嬌一家白吃白喝白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