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完了，他還覺不足，康熙忽又聯(lián)想到之前王答應(yīng)被高答應(yīng)在除夕之日推搡險些小產(chǎn)之事——康親王府與大阿哥也親密得很，如今又要添上一個裕親王府。

    雖是小孩子之間不懂事，但老大家的三格格說那些話全是為了廣善，康熙還能有什么不明白的，管中窺豹可見一斑，這兩家親厚得過頭！

    究竟什么時候，老大在宗室里頭這樣吃得開了？

    康熙隱隱察覺到一點威脅。

    他就是想收回宗室勛貴在八旗里頭的權(quán)利，才讓太子舉著大義站到漢人那頭，又讓其他兒子開始接觸朝臣，預(yù)備在一個合適的時機(jī)把旗主都放在他們身上。

    老大這是這是要做什么？拉攏宗室和他對著干？

    康熙一時為這個想法又驚又怒，坐在寶座上半晌沒言語，又看了眼那碟子上還剩下的幾個冰皮月餅，長長嘆息：太子妃過來，醉翁之意何在這冰皮月餅上頭？

    他這個兒媳也是拐著彎和他告老大的狀呢！

    但她告得高明，康熙竟然對她生不起氣來，而且……東宮勢弱。

    想起此前太子便服去戶部尋老四，竟有新補(bǔ)錄的大臣不認(rèn)得他，還對他多有怠慢！雖然太子并不掛懷，還勸他這是人之常情。但那人還是被康熙狠狠打了板子革了官趕走了！而且康熙認(rèn)為太子消沉不愿碰緊要差事也是為這事的緣故。

    如今他成天往太醫(yī)院跑，就盯著那牛痘！

    牛痘雖也要緊，但怎么也不能和六部相比……可見太子良善忠君沒有結(jié)黨是真的！而老大呢，他那么信他，將兵部交給他，他竟然借此結(jié)交八旗勛貴、宗室，再加上外頭有明珠替他張目，還有老八幫襯，他出宮建府后沒人轄制，竟暗中連裕親王府都收服了。

    康熙低頭思忖了一會兒，知道不能放任下去了。

    老大這冒出來的頭要摁下去。

    于是他又讓人叫剛陪完蒙古各王公游獵的大阿哥宣了回來，胤褆急匆匆趕過來，一身袍子都跑濕了，卻見煙波致爽齋門口立著提著燈籠的李德全，見了他就說：“給大阿哥請安，萬歲口諭，讓您在這臺階上跪兩個時辰，想明白倫理綱常再回去?！?br/>
    胤褆莫名其妙，雖然他什么也不知道，但如何敢抗旨？他蒙頭蒙腦跪下了，卻心里直打鼓。

    皇阿瑪怎么不見他，又要罰他？胤褆自打“空馬餉案”吃過虧以后，就不再似以前那樣魯莽了，也是年紀(jì)漸漸大了，也知道隱忍、變通了，這幾年被明珠死死摁著，曉以利害，他都好長時間沒給太子爺使絆子了！

    今兒又是怎么回事？他自認(rèn)到了熱河這幾日殷勤備至、周到細(xì)致，全憑皇阿瑪諭旨做事，讓他陪蒙古諸部王公，他也去了，賠笑賠了一整日了，臉皮都笑得僵了，還假裝射不中獵物似的，將那大野豬讓給了他們，他這也做什么壞事兒??！

    他哪里知道這是后院起了火，燒到他身上來了！

    且不提胤褆跪得一頭霧水。

    行宮里太子一家子居住的院子里倒是其樂融融，院子里堆了兩大籮筐的柿子，又還另有七八個籃子，都裝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靡舫鰜硭频摹?br/>
    孩子們都玩得極累，一回來就被程婉蘊(yùn)打發(fā)回屋洗澡去，現(xiàn)在屋子里還有孩子們一邊洗澡一邊相互潑水的笑聲傳出來。太子妃則親自去盯著校場和大宴上的布置和安排，這回康熙沒帶四妃中的任何一個，只帶了幾個小答應(yīng)，因此這些事全交給了她操持。

    不帶妃嬪，大宴上女眷這頭便已太子妃為尊，由她出面結(jié)交各蒙古王妃們，這里頭想來也有讓太子妃擔(dān)起大任、正式亮相的緣故，康熙對未來之國母，也是考慮良多的。

    因此太子妃對明日的大宴格外看重，從煙波致爽齋出來，壓根沒回院子，直接殺到校場去安排大宴的場地了，盆景要怎么擺、寶座升在哪里？這么多親王位置怎么排？伺候的太監(jiān)、宮女又怎么安排，她即便只是布置場地、擺放桌椅這等小事也不愿盡托太監(jiān)管事之手，非要自己親眼盯著，這會兒忙到現(xiàn)在都還沒回來。

    傍晚，太子妃就叫越女回來和太子、程婉蘊(yùn)通氣。當(dāng)然越女傳話說得十分婉轉(zhuǎn)動聽，比如皇上夸贊程側(cè)福晉教子有方，便將弘暄挪到程婉蘊(yùn)那照顧兩天，等大宴結(jié)束后再挪回來；又說她身兼擔(dān)子重，籌備大宴分身乏術(shù)，讓程婉蘊(yùn)按舊例處置院子里的大小事，并照料好太子爺?shù)钠鹁尤?，不要輕忽云云。

    但落在程婉蘊(yùn)耳朵里翻譯過來就是：東宮有限公司作為大清集團(tuán)的全資子公司，剛空降下來的辦公室主任（太子妃）接到總公司老董（康熙）的重要商務(wù)接待需求，決定要親自策劃籌備這次以“滿蒙友好發(fā)展”為主題的大型會議活動，而她這個小程作為我司辦公室行政專員，在這期間需在確保公司行政后勤工作能順暢運(yùn)轉(zhuǎn)的同時，還要安排好總經(jīng)理（太子爺）出差熱河的行程食宿交通，確保出差順利，不被總公司老董（康熙）在年底考核考評中扣分。

    她雖然咸魚，卻也知道公司倒閉了自己也得跟著失業(yè)，自然答應(yīng)下來：“承蒙太子妃信任，婢妾一定照顧好大阿哥，竭力為太子妃分憂?！?br/>
    越女過來吩咐的時候，胤礽一言不發(fā)地聽著，等越女走了以后，才側(cè)頭與她耳語：“太子妃志向在外頭，這樣也好?！?br/>
    程婉蘊(yùn)就想起了白日的事情，她將自己心中的害怕與擔(dān)心告訴了太子。

    結(jié)果卻引得太子對她一頓表白。

    這體驗不得不說，讓她有些新奇，她想不到太子竟然會這樣……肉麻。

    當(dāng)下在那樣的氛圍里真的很令人心動，但從中掙脫出來以后，她那過熱的腦袋很快又冷靜了下來，正如太子爺說的……她這個慫包還是不敢和他交心。

    這一步要跨過去，幾乎要等同于抹去她不是這個時代之人的痕跡了。

    或許不到最后沒得選了、沒別的指望了，她是不會對太子爺升起這情情愛愛之心的吧？程婉蘊(yùn)對自己的認(rèn)知十分清晰，她在現(xiàn)代社會也只是一個出身平凡的社畜，到了這兒也是個小人物，她知道太子爺未來會被圈禁，她當(dāng)然也怕怕的，她也很想成為那種呼風(fēng)喚雨能夠被視為臂膀的穿越女，但她……臣妾做不到??！

    她記得太子是康熙四十七年一廢，但具體幾月幾號不記得了，記得會二廢，但具體因為什么事情引發(fā)二廢，也不知道。

    至于太子陣營有哪些信得過的忠臣、能臣，她也不知道啊救命！

    她記得以前看哪本書好像四爺身邊有個叫鄔思道的很厲害，像諸葛亮一樣！把他寫得好像四爺能登基全靠他一般，但他是幾年生人、什么時候進(jìn)的京城，她也全都不知道！當(dāng)然程婉蘊(yùn)更加不知道，她記得的這個鄔思道還是個虛構(gòu)的人物，歷史上并沒有這個人。

    所以程婉蘊(yùn)就看開了，上輩子都那么累了，這輩子就是撿來的能活幾年算幾年，她在程家享受了十五年，進(jìn)了東宮以后多虧了太子爺她沒受什么苦，能天天吃吃喝喝享受榮華富貴，上輩子沒享受過的腐敗生活此生都感受了一遍，住著故宮，吃著御膳，已經(jīng)夠了。

    上輩子她連帝都的廁所都買不起！

    至于幾個孩子，弘晳似乎活到了乾隆朝？額林珠她不知道，估計不是被四爺收為養(yǎng)女留養(yǎng)宮中，就是撫蒙了，撫蒙也好，額林珠這性子應(yīng)當(dāng)不會吃虧，她能就此遠(yuǎn)遠(yuǎn)離了京城，去看天下山河也不錯。程婉蘊(yùn)想到女兒的歸宿，雖然不知夢境之事，卻也留意著哈日瑙海，一直把他放在心里細(xì)細(xì)考量呢。

    到時候再給額林珠多存點嫁妝！把她攢的金子都給她！反正她以后也是被圈的份，也用不上那么多金子了。

    就是對著太子爺略有些愧疚，她明明知道他在往死路上走，她卻沒辦法拉他一把……太子爺五十幾歲幽死，或許也跟他心情不好、身體不好有關(guān)，不如她從今開始為他定制些養(yǎng)生茶、養(yǎng)生膳，至少幫他調(diào)理身子，圈禁中也少受病痛之苦。

    這個主意好！她以前就是加班過頭胃痛胃潰瘍，后來被一個老中醫(yī)用食療調(diào)理好的，藥膳這玩意她在行！

    “想什么呢？”太子爺?shù)氖衷谒媲笆箘呕瘟嘶巍?br/>
    程婉蘊(yùn)這才發(fā)覺自己出神了半天，連忙笑道：“我想著怎么處置這些柿子呢！”

    小小的院子都快被柿子淹沒了！

    胤礽笑道：“這也值得想那么久？送出去不就是了！”

    他便和程婉蘊(yùn)商量要怎么分這些柿子。

    叫太監(jiān)們把里頭最紅、最漂亮的全都挑出來，大頭的趁熱打鐵現(xiàn)在就給皇阿瑪送過去，太子妃去過煙波致爽齋的事他已經(jīng)知道了，不提幾個孩子的賞，連阿婉屋子里都接到一個玉如意！既然皇阿瑪已有賞賜，想來太子妃已功成身退了，那他自然不能虎頭蛇尾，也要接上棒孝順皇阿瑪才是。

    胤礽想了想，又另外撿出來一部分是給京里的皇太后的，要挑青一點、生一點的，這樣路上才不會壞，到了京里就剛剛好熟了。

    程婉蘊(yùn)也坐在凳子上幫忙挑，這里頭還有好些是額林珠指揮旺財上樹幫忙摘的，她看到不少柿子有兩顆犬牙印的柿子，不由笑起來：“二爺你瞧，旺財還知道收著勁不咬壞柿子呢，摘得可認(rèn)真了！”

    胤礽湊過去一瞧，有的柿子熟透了都軟了，旺財竟然輕輕咬著沒破皮，他都能想象到大黑狗小心翼翼叼著柿子放進(jìn)籃子的模樣了，也露出笑意來：“幸好沒帶咪咪來呢，不然這樹上的果子可要被它嚯嚯了。”

    “咪咪雖然鬧騰，卻從來不去毓慶宮外頭逛，我上回見它跟溜進(jìn)來的野貓打架呢，很兇地把那野貓臉都咬破了，血絲呼啦的，它這是將毓慶宮當(dāng)自個的家呢！這回咱們都出門，它死活都不肯跟來，原本一直在旺財背上坐著，結(jié)果旺財走出毓慶宮門，它就跳了下來往回跑，跑到宮門里頭遠(yuǎn)遠(yuǎn)目送我們走，額林珠回頭和它揮手說‘咪咪你好好看家哦，別吃額娘的魚’，它還喵了一聲，真跟成了精能聽懂似的！”程婉蘊(yùn)說著說著就笑了。

    在宮里這么多年，幸好有這兩個毛孩子陪著，她多了不知多少樂趣。

    胤礽沒忘了是阿婉救了咪咪一命，否則它已經(jīng)死在南花園了，嘆道：“這都是緣分?！?br/>
    小太監(jiān)們要將籮筐挑走了，胤礽忽然靈機(jī)一動，將額林珠、弘晳、弘暄摘得有不夠大、不夠紅的幾個柿子也放進(jìn)了筐子里，又裁下紙條讓幾個孩子都過來，弘暄和額林珠已經(jīng)會自個寫字了，胤礽便讓他們寫下：“孫弘暄敬上”、“孫女額林珠敬上”，弘暄字已經(jīng)寫得很端正了，額林珠寫的雖歪歪扭扭好歹沒缺胳膊斷腿，弘晳還不會寫字，便讓他印了個小小的手掌印下去，如此安排好，才讓太監(jiān)們送去煙波致爽齋。

    寫完了字，太子爺就轟孩子們?nèi)ノ堇锼X了，額林珠正好生怕太子想起來她下午打人的事（這孩子還以為她阿瑪不知道呢！），連忙拉著哥哥和弟弟溜了。

    安排好送給康熙的、皇太后的，除此之外剩下的柿子也還好多，于是胤礽也讓人繼續(xù)分成了三六九等，好比旺財摘的就賞給何保忠吃。

    何保忠：？

    其他那些看著好的就各兄弟院子里都送點，太子爺小心眼，特意給大阿哥那送了筐半生不熟的，表面上紅紅的好似已經(jīng)熟了，但一咬下去，里頭卻澀得要命。非常難吃！

    然后自己也留了一點，柿子這東西不能多吃，對胃不好，所以程婉蘊(yùn)和太子爺分食了一個嘗嘗味就好了，孩子們都沒讓吃。程婉蘊(yùn)留下這一籃子是打算曬柿子餅的。

    塞外的氣候干燥，用來曬柿子最好了。

    說干就干，程婉蘊(yùn)就讓人叫鄭太監(jiān)和三寶過來，先將柿子拿去洗干凈，拉著太子爺打下手，讓他幫著削柿子皮。太子爺哪里會做這個，拿出平日里用來削烤肉的匕首，瞧著程婉蘊(yùn)削得飛快一圈圈皮子不斷的樣子，他依葫蘆畫瓢比劃了兩下覺得自己也能行了。

    然后一刀下去削掉半個柿子。

    程婉蘊(yùn)：“……”

    胤礽：“……”

    程婉蘊(yùn)小心翼翼道：“不如……您還是先去休息？”

    胤礽黑著臉：“不，我可以。”

    面對著柿子，太子爺忽然就倔強(qiáng)了起來，程婉蘊(yùn)就默默看他削毀了十幾個柿子，總算能勉強(qiáng)將柿子皮肉分離，連忙說：“夠了夠了！咱們現(xiàn)在把這些削好皮的柿子和柿子皮都放到大筐里頭晾曬吧，明兒在一個個用細(xì)麻繩串起來就是?！?br/>
    胤礽怪道：“這柿子皮留著作甚？”

    “用處可大了呢！”程婉蘊(yùn)將那柿子皮都收集在透氣的簸箕里攤開曬，得意地解釋道，“您不知道吧！若是曬的柿子餅吃不完，可以用一個大瓷罐來儲存，底下先鋪一層干柿子皮，再放柿子餅，這樣再放三個月也不會壞哦！”

    胤礽還真是不知道，表示受教了。

    兩人就一起擺柿子、曬柿子，弄完了也預(yù)備進(jìn)屋安寢，胤礽藏了一顆特別的小柿子在手里，打算回頭拿回書房親自曬！那柿子生得怪，當(dāng)中凹進(jìn)去一塊，瞧著就像一顆紅彤彤的心，瞧著甚是喜人，便仔仔細(xì)細(xì)削了皮，等他曬好了，這顆專門留給阿婉吃。

    另一頭，煙波致爽齋里，康熙也見到了那三籃子紅通通的柿子，他彎下腰，挨個掀開上頭的紙條瞧，弘暄的字跡工整，他看得微微點頭，額林珠的字讓他想起了老八那手臭字，不由瞇起了眼睛——該叫太子給額林珠好好練練字才行了！最后，看到最后一張弘晳小小的手掌，胖胖短短，他眼底不由又彌漫開笑意。

    幾個孩子都是好的，太子也孝順。

    康熙下定了決心——過完年，就讓太子代他南巡江南諸??！

    這次木蘭行圍，康熙秘密接見了策妄阿拉布坦，葛尓丹依舊不愿前來會盟，在沙鄂的支持和挑撥下，野心依舊，不斷擴(kuò)張勢力，很有卷土重來之勢，策妄阿拉布坦說葛尓丹已控制了天山南北、青海，甚至挾持了□□。

    八月，他已密令科爾沁土謝圖親王等偽降噶爾丹為內(nèi)應(yīng)，以此引誘其出動。噶爾丹果然上當(dāng)，調(diào)動了2萬余兵卒正從西臧退出，往巴彥烏蘭的方向潛行而來。

    康熙知道再征葛尓丹勢在必行，明年春季定有一戰(zhàn)！

    可曹寅探得江南又生了白蓮教，他也十分需要太子這個能讓漢人歸心的儲君在戰(zhàn)前去南邊安撫人心。之前他多有猶豫，太子短暫監(jiān)國時朝堂上諛迎的微妙情形讓康熙至今難忘，但此刻他望著那三籃子柿子終究還是暫且將對太子的諸多戒備都放下了。

    歷史的齒輪本應(yīng)在巨大的慣性下轟隆隆地向前，但在碾過那月餅與柿子時，齒輪卻遲緩偏移了——康熙在內(nèi)心的掙扎下，終于選擇將緊握手中權(quán)柄緩緩向東宮傾斜。

    希望太子不要辜負(fù)了他的信任。康熙吹干了圣旨上的墨跡，將圣旨卷起來封好，便讓梁九功去傳旨，然后他看著梁九功捧著圣旨躬身就要走出去，又猶豫地開口：“回來。”

    梁九功連忙剎住腳：“皇上？”

    康熙盯著那封圣旨，良久，才又?jǐn)[擺手：“去吧?！?br/>
    罷了，于國于家，東宮……還是要扶一扶。

    第73章 養(yǎng)生

    梁九功率著一溜捧著各色賞賜之物的太監(jiān)浩浩蕩蕩來到熱河行宮之東太子所居院落宣旨, 這消息頓時插了翅似的飛了出去，行宮上下頓時熱鬧得如沸騰的油鍋。

    其他幾個阿哥的院子里很快探得了消息，胤祉就很后悔和胤褆走得越來越近, 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難以抽身而退了……他坐在屋子里眉頭緊鎖, 膳桌上擺了一堆，可他愁得飯都吃不下，想著怎么到太子面前賣個好。

    胤禛和胤祺在他們面前裝得若無其事, 實則心里沒有不高興的，太子將要去江南，他不可能一個人去吧？總要有兄弟幫襯吧？

    這可是天大的差事！

    要不是宜妃沒來, 否則胤祺早就被自家額娘一腳踹到東宮里舔著臉求帶了！

    相距不遠(yuǎn)的大阿哥院子里卻靜得風(fēng)穿過都顯得冷清，伺候的下人個個大氣都不敢出，躡手躡腳地干活，說話壓著嗓子，將樹上僅剩的秋蟬也粘了個干凈，生怕撞上了看什么都不順眼的大阿哥。

    胤褆可氣炸了, 他知道了自個為什么罰跪了，也知道是太子妃去了煙波致爽齋以后才傳了口諭叫他回來的！胤褆硬生生跪滿了兩個時辰, 剛回來就聽說旨意的事, 他陰沉著臉, 回了自己屋子關(guān)上門就狠狠摔杯子砸花瓶，看路邊的狗都不順眼，別說底下伺候的人了, 短短半個時辰就噼里啪啦賞板子打了四五個人, 弄得幾個年紀(jì)小些的女兒全縮在大格格的屋子里不敢出來——沒法子, 她們只能相互安慰，額娘沒來, 吳雅氏又被打掉了半條命，下半身血絲呼啦成了爛肉一團(tuán)，現(xiàn)在還在床上吊著命呢！

    自家阿瑪眼見自己氣瘋了，她們都怕見他。

    誰能想到呢，不過孩子間的爭執(zhí)能鬧得這樣大……雖說宮里頭這樣大題小做、借題發(fā)揮的戲碼素來不少，但隨著四妃年紀(jì)上來，已經(jīng)很少有人玩得這樣厲害了。

    尤其是毓慶宮，沒有母妃在后宮的太子在這方面一向是短板，從來只有人這樣算計他，從沒有他算計人的！但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今兒就轉(zhuǎn)到了太子家——現(xiàn)在行宮里頭經(jīng)過這一遭也算都看明白了，太子妃已經(jīng)開始要將自己的手眼滲入后宮之中了。

    胤礽接了旨意卻沒有旁人想象中那樣欣喜若狂——他猶記得自個在柿子林里頭避開耳目與阿婉說的話，他前腳剛說了想帶阿婉去南巡，后腳皇阿瑪就傳來讓他翻過年代天子南巡的旨意，這略一聯(lián)想起來就讓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