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披白甲奉為仙、包治百病入人間,甲上根根尖利刃、八方招財數(shù)百天。
坊間有個流傳不是很廣的說法,說是刺猬分白灰,白者可成仙、灰者墜妖道,所以大家耳熟能詳?shù)陌紫?,其實就是白刺猬所化。白仙一般都是獨來獨往,?jīng)常以老者的身份面貌示人,以自身修為行醫(yī)救人、偶爾還會對有緣之人施以錢財,故而在人們的心里是招財神醫(yī)的形象居多,但凡事皆有例外。
我家是我們村里第一批蓋樓房的人,但在農(nóng)村沒少了因為蓋房子鬧出來的矛盾,有的甚至升級到打架斗毆、你死我活的地步。本應(yīng)該鄰里和睦相處,卻因為各自的一丁點利益或是所謂風(fēng)水運勢老死不相往來,明里暗里的給你下套子使絆子,然而這其實就是人性。
蓋房子在農(nóng)村算是大事,要講究的規(guī)矩有很多,這些都要找專業(yè)人士去給幫忙,其實就是包工頭,但村里的這些包工頭不同于其他地方的,他們多多少少都會一點旁門左道的術(shù)法。巧合的是、我家鄰居就是這類人,并且兩家關(guān)系還不錯,并且更巧的是我們兩家要同時動土蓋房。
這樣我爸媽就很順理成章的和鄰居開始商量,約定各自房子所要建的高度,房與房之間小巷子的寬度等一系列問題。鄰居也很熱心,還主動介紹了一批建筑工人給我們,好多問題也沒少了幫忙,當(dāng)然我們也很感激,我爸沒少了給鄰居煙酒作為回報。
如果兩家就這么把關(guān)系維持到最后,也就相安無事了,可冥冥中就像是有種詛咒一樣。一開始、家里的東西丟了,是建房用的那種鐵板,從一塊到后來三四塊的丟。村子不大、這鐵板大還笨重,首先就排除了村外的小偷所為,經(jīng)過家里的一番尋找,居然還真被找到了線索。
有關(guān)系比較好的親戚看見有人把一批建房用的鐵板埋在了院子里,而這家人正是我們鄰居老丈人的家,埋鐵板的人也正是鄰居。這下讓我爸媽吃驚之余、也徹底火了,但苦于無憑無證,又不能闖到別人家去查證,慎重起見、老爸又側(cè)面了解了一下,果然就是鄰居干的。
捉奸捉雙、抓賊抓贓,你沒有親眼看見別人小偷小摸,別人在不承認(rèn)的情況下,你確實也沒辦法,鄰居的死不承認(rèn)讓兩家徹底決裂了。為了出口惡氣、老媽每天都在門口罵,反正是怎么難聽怎么罵,那段時間、村里人都在議論此事,本以為事情就會這樣慢慢發(fā)展到各自遺忘,可后面卻變的有些離譜和恐怖。
在一個下著小雨的傍晚,我爸帶著我收拾房子四周的建筑垃圾,此時房子還沒有建好,地上散落了好多碎石和鋼筋啥的。我就沿著房子的最外圍撿些鋼筋,正在這時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我仔細(xì)一看,原來是只大刺猬,有家里半個臉盆大。
于是我急忙喊老爸過來看,在我喊人的同時,那刺猬也沒有逃走,只是一個勁往我家剛建的房子里鉆,但沒等它爬進(jìn)去,就被我爸捉住了。這刺猬實在太大,嘴角上的幾根胡須都有點泛白了,并且從它的眼神中似乎能看出像人一樣的情緒,我一時間被吸引住了,在邊上目不轉(zhuǎn)睛的觀察。
這大刺猬被老爸放進(jìn)了一口水缸里,缸深大概有一米三四、里面空間也很大,刺猬放進(jìn)去剛剛好,由于缸的內(nèi)壁光滑,它跑不出來。我就站在一邊看著它不停地往外爬著,這刺猬不像我見過的其他刺猬,遇見人就縮成一團(tuán),它是拼了命的想往外爬,就像有人給他設(shè)定了一個目標(biāo)一樣。
我看了很長時間,直到老媽叫我吃飯,臨走時、我還找了一塊木板蓋住缸口,并在上面壓了幾塊大石頭,當(dāng)然、也就了一個拇指大小的通氣縫。半小時后,我從廚房拿了半塊蘋果跑到缸前,挪開木板往里看,發(fā)現(xiàn)刺猬此時已不在爬了,而是縮在一角休息,我將蘋果扔了進(jìn)去,又用棍子杵了杵它,它還是一動不動。
雨下的越來越大,我不想讓自己被淋濕,便將木板蓋好、石塊壓好后,轉(zhuǎn)身跑回了房間,想著等第二天再仔細(xì)看看??删驮诋?dāng)晚、我碰見一些詭異的事情,我家當(dāng)時因為房子被拆了,所以一家人都住在院子一頭的三間小屋里,放刺猬的水缸在距離小屋五六米左右的地方,處于新房和臨時居住小屋的中間位置。
晚上大概十點左右,躺在床上的我突然聽見院子里有人在咳嗦,斷斷續(xù)續(xù)的,有點像抽煙被嗆著的爺爺。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沒有在意,直到弟弟問我是不是爺爺來了,我這才發(fā)覺確實是有人來了。我趕緊起床出門查看,可等我伸著腦袋往外看時,院子里連個人影都沒有,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老爸安在新房邊上的一盞燈發(fā)出亮光。
雨還沒有停,淅淅瀝瀝的,打在院子里的篷布上發(fā)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就在我疑惑的時候,突然又傳來一聲咳嗦,那聲音我聽的很清晰。這下、我汗毛都立了起來,這大半夜的,莫不是鬧鬼了?
慌亂間、又是一聲咳嗦,嚇得我趕緊把門重重的關(guān)上,把坐在一邊的老媽也嚇了一跳,抬頭就問我外面是誰,我哆哆嗦嗦的說外面沒人。老媽一聽也覺得奇怪,但沒再跟我啰嗦,而是起身出門查看,這時老爸就睡在新房的大廳里,她也不害怕,只以為是有人來了。
我跟著老媽也走了出去,站在門口的老媽問了一句是誰,可回應(yīng)的除了雨聲就沒有其他的聲音了。就在這時,又一聲咳嗦傳來,老媽膽子大、她沒有慌亂,而是迅速鎖定了聲音的來源,我看著她徑直走向水缸,然后把石塊和木板拿開。此時、咳嗦聲再次傳來,這回連我都聽清了聲音的來源,居然就是來自這口缸里,也就是說、這咳嗦聲是這只刺猬發(fā)出的。
滿臉問號的我一時難以接受,沒想到刺猬還能發(fā)出像人一樣的咳嗦聲,老媽把木板跟石塊重新放好后,回來招呼我睡覺,還對我說了一句大驚小怪。眼見是一場誤會,我也沒了興趣,畢竟下著雨的夜里還是比不上被窩里舒服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股尿意把我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我披了件衣服就往外沖,跑到院子里隨便找個角落就開始尿了起來。迷糊間、耳邊忽然傳來幾聲干咳,我下意識的看向放刺猬的水缸,就在眼睛適應(yīng)了黑夜的環(huán)境后,我驚恐的看見,從水缸里竟鉆出了一個人。
就見那人晃晃悠悠的鉆出水缸,接著慢慢朝新房走去,在微弱的燈光下,我看清了那人的大概樣子,是個老頭,穿著一身灰色長袍??赡苁撬鼪]有察覺到我的存在,也可能是角落里的陰影幫助了我,那老頭全程在我的注視下鉆出水缸、走向新房,我倆的距離也就幾米遠(yuǎn)。
接著、我就見那老頭在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在即將走進(jìn)新房里時,徹底消失不見,這過程很短,但對于我來說卻度秒如年。反應(yīng)過來的我,飛也似的跑回屋子跳到床上,整個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躲在被子里聽外面的動靜,隱約覺得那老頭就站在我身邊,隨時都有可能掀開被子吃了我。
最后我是怎么睡著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覺到天亮,起床后、天已經(jīng)不下雨了,老爸老媽在外面收拾這東西。我第一時間跑去水缸看刺猬,想看看昨晚上從水缸里爬出來的老頭是我在做夢,還是真有什么東西在作怪,我搬開石塊、拿走木板,望向水缸,然后映在我面前的就只有空蕩蕩的缸底和那半塊蘋果。
爸媽因為太忙也沒有在意,這事從我一個小孩的嘴里說出,又有誰會相信呢,但也就是從這以后,我們家就開始倒霉。先是有工人不慎摔傷,然后老爸發(fā)現(xiàn)工頭沒有按照他的圖紙去蓋,為此大吵一架后重新?lián)Q了一批人,接著又不行,老爸老媽也為此也吵了一架。
總之此后好多事情都不順,大家的脾氣也莫名大了起來,有一點沖突就很容易起矛盾,為此、我家蓋新房進(jìn)度也被擱置了,停了有近一個月的工,直到我姥姥家的一個親戚發(fā)現(xiàn)了原因。
我姥姥家離我家不遠(yuǎn),騎自行車也就一二十分鐘的事,停工的那段時間爸媽都在聯(lián)系新的工頭和施工隊,剛巧姥姥家一個做工頭的親戚空閑在家,我媽當(dāng)即就擺了一桌請那個親戚給幫幫忙。酒桌上、老媽把事情跟親戚說了一下,那親戚是個老工頭了,聽著老媽的敘述也覺得有點奇怪,按道理農(nóng)村蓋房基本上都是沾親帶故的來幫忙,不可能會生出這么多是非。
之后的第二天早上,親戚就來了我們家,但他是一個人來的,跟老爸老媽打過招呼后,就帶著老爸圍著新房轉(zhuǎn)悠。沒過多久,我就聽見新房屋后傳來老爸的罵聲,接著就見老爸拎著一個白布包走了出來,后面跟著那親戚,老媽也趕緊上前詢問,具體說什么我也沒聽清,反正那親戚坐了一會就走了,走時手里還拿著那個白布包。
又過了一段時間,來了一批新施工隊,這才重新開始蓋,令人慶幸的是,后面沒再發(fā)生什么意外。但有一點讓我感到奇怪,老媽指桑罵槐的次數(shù)變多了、也更兇了,直到一次我偷聽到爸媽的聊天才知道事情的大概情況。
原來那天那個白布包是從我家新房的東北角發(fā)現(xiàn)的,就埋在一處大石頭下的土里,但埋的不深,就是被做包工頭的親戚發(fā)現(xiàn)的,更讓人細(xì)思極恐的是里面包著一只死刺猬。挖出時已經(jīng)開始腐爛招蛆了,聽親戚說這就是一種詛咒,對房子的風(fēng)水和屋主的氣運會有一定影響,做這種事的人大概率也是他們這一行的。
這事情到了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而鄰居也就在那一年外出打工很少再回來,等到我家房子蓋好后,爸媽也踏上外出務(wù)工的大軍。直到前幾年,我們一大家子回老家過年,才又看到了鄰居一家,不過據(jù)聽說,他們外出這些年禍?zhǔn)虏粩?,夫妻兩個也都疾病纏身、苦不堪言,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善惡終有報吧。
至于那晚上我看見的老頭,我想大概率就是位白仙,也許是被埋在石塊下的遺骸是它的子孫,白仙想出手解救時卻發(fā)現(xiàn)為時已晚,這才遷怒于我們這兩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