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荷葉上,露出點點,粉色的襁褓顯得那樣嬌小。
歡顏停下原地,定定的看著那襁褓,心中驚疑不定。
這湖底竟然真的有一個嬰兒,奇怪的是,她并不能聽到嬰兒的哭聲。這場景詭異的讓她有些不知所措,潛意識里覺得不能靠近,或許會有危險,可是直覺卻一直告訴催促她上前看看。
這時候有風乍起,淡淡荷香拂過鼻間,濃郁的靈氣洗滌身心,竟是奇異的將她心中的不安慢慢撫平,同時一個念頭從她腦海中浮現,越來越強烈。
她突然不受控制的邁開了步子,一步步朝著那巨大的荷葉走去。
慢慢的靠近,清冽的荷香越來越濃烈,仿佛能浸入到靈魂深處一般,她的心慢慢靜到了極點,再無半點雜念。她慢慢的走上了那巨大的荷葉,慢慢俯身將那粉色的襁褓抱起。
低眸凝視,歡顏看到的是一張紛嫩的小臉,肌膚白希勝雪,眉眼十分精致,卷翹的睫毛濃黑如墨,在面頰上映下兩片精致可愛的小扇子。她唇瓣的顏色嫣紅如三月桃花,嬌艷而不俗,圓圓的下巴肉嘟嘟的,著實漂亮可愛到了極點。
歡顏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嬰孩,一時間竟是看的入了神。
她抬手輕輕撫摸著嬰孩柔嫩的面頰,觸感比最好的絲綢還要柔滑,真真讓人愛不釋手。
這是一個睡的很安詳的女嬰,在歡顏的懷中,發(fā)出清淺的呼吸。抱著她,歡顏覺得仿佛抱著時間最純凈美好的珍寶,竟是舍不得再將她放下。
若是可以帶回重華宮就好了,師尊和兩位師兄一定會很喜歡的。
這個念頭剛出現,歡顏便清醒了過來,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她慌忙要將女嬰放下,可是心中又升起強烈的不舍來。她實在太漂亮可愛了,而且孤零零的在這黃泉谷睡著,若是遇到危險怎么辦?這個想法突兀的出現在歡顏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歡顏的眸子輕輕顫了顫,驚詫到了極點!這個地方最詭異最危險的恐怕就是這個女嬰了!她的心神是被什么控制了嗎?怎么會不斷的出現這樣奇怪的念頭?
狠狠咬了咬唇,刺痛讓她更加清醒了幾分,她幾乎是被燙了一樣將女嬰重新放回荷葉上,然后連連往后退。
這個女嬰還詭異,她不敢再碰觸。
就在她后退了三步的時候,她四周的場景忽然發(fā)生了變化,淡淡靈氣波紋蕩漾,大片荷葉荷花像是水波一樣不住的晃動,而那女嬰的身旁突然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側身佇立,單一個側臉便讓歡顏驚艷到了極致。
見過瑤光仙子的高貴如仙,妖王純喜的嫵媚嬌艷,青蓮妖姬的清麗脫俗,歡顏曾經覺得自己已經看過世間最美女子,可是眼前這道身影僅僅半張臉,便將她所見所有美色比過,絕艷到了極致。
那道身影靜靜立著,溫柔的目光凝視著女嬰,歡顏離她并不遠,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眼底的溺愛與疼惜。
這女子莫非是那女嬰的――
歡顏忍不住猜測,奇怪的是,她沒有從這個女子的身上感覺到任何的危險,反而覺得很親近一般。就在這時,那女子慢慢轉過頭看向歡顏,嘴角輕輕上翹了淡淡的弧度。
歡顏只覺眼前仿佛大片荷花綻放,花影天光模糊了視線,只覺得清雅萬分,世間任何華麗色彩在她的笑容前都會黯然失色!如此絕美,她已找不到任何恰當的詞語形容。
那女子溫柔的笑著,慢慢朝著歡顏走去,她墨色的長發(fā)柔順的垂在腰際,隨著她的行走畫出完美的弧度。歡顏怔怔的看著她的靠近,仿佛在看一副絕美的畫。
而更令她震驚的是,女子每邁出一步,足下便會綻放一朵蓮花。
步步生蓮!
歡顏曾看過師尊收藏的一本古書,書上言說,真正的仙人體內自有仙氣護體,可步步生蓮,凈化任何污穢之事,且永不墮輪回。
這女子,竟是一位仙人?
歡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是――”歡顏努力的搜刮著自己腦海中微薄的知識,卻是無法得知這女子乃是那一路仙人,她有著如此傾城之容,在仙人之中也必定十分有名,名垂青史才是。
見歡顏結結巴巴的看著自己,那女子微微一笑,聲音清澈而溫婉:“我叫碧瑤?！?br/>
碧瑤?歡顏面色忽然一變,她從未聽過有任何一位仙人名為碧瑤。倒是有一人有此名,那人卻是妖族圣母!而且,傳聞妖族圣母已經隕落,難道真如世人猜測那般,她還活著,而且在黃泉谷療傷?
歡顏腦子有些亂,下意識道:“妖族圣母碧瑤?”
碧瑤輕輕干頷首,柔聲道:“沒想到,還有人能記得我的名?！?br/>
歡顏有些激動,傳說妖族圣母乃是天人妖魔四界中難尋的美人,一笑傾天下,而且修為絕高,即便是天界之主也不敢輕易與她為敵,在她的帶領下,妖族空前的鼎盛,乃是四界中最強。
可是后來妖族圣母突然宣布與天界開戰(zhàn),一時間生靈涂炭,不久后便傳出消息,妖族圣母碧瑤隕落黃泉谷,強盛的妖族頓時一蹶不振,龜縮入了黃泉谷,再不肯輕易現世。
歡顏一直以為傳言乃是真,沒想到今日卻在這黃泉谷神秘的碧湖底看到了妖族圣母本人!
她震驚的看著碧瑤,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才好,這個消息若是傳出去,只怕整個修真界都會因此震動!畢竟妖族圣母太強大了!
朵朵蓮花綻放在歡顏身前,她聞到了令人心曠神怡的蓮香,不覺有些迷醉。
碧瑤溫柔的注視著她,仿佛看入了她的靈魂,半晌后忽然輕聲道:“又是一個癡情兒,這世間最不缺的便是情,卻缺的卻也是情,只是世人往往不能勘破罷了?！?br/>
歡顏醒過神來,疑惑的看著她,不解道:“圣母此話何意?”
碧瑤沒有回頭,抬起一根青蔥玉指輕輕點在歡顏的眉心,歡顏只覺一股暖流從她的指尖流淌入體內,頓時將她所有的暗傷與疲憊消除了個干凈。
她能感覺到她手腳骨頭斷裂處已經變得光滑如初,再也沒有半點隱患,甚至連她先前被妙華境結界吸收的氣血也重新變得充盈起來,這讓歡顏宛若新生,就連面容也變得更加鮮活起來。
歡顏驚喜的內視了一下,感激道:“多謝圣母?！?br/>
碧瑤收回手,淡笑看著歡顏,輕聲道:“仙魔一體,以后的路會很難,我如今只是一縷孤魂,幫不了你什么,你不必謝我?！?br/>
歡顏有些不明白她的話,正欲詢問,卻見碧瑤轉身看向那粉色的襁褓,眼角慢慢的盡是憐惜,她輕聲道:“那是我的女兒,你與她,有緣?！?br/>
女兒?
歡顏適才的疑問一下子飛到了九霄云外,震驚的張大了嘴,她下意識道:“不對啊,從沒聽說過妖族圣母成過親,這孩子――”說著,她忽然意識到了更讓她吃驚的問題,慌忙道:“你是一縷殘魂,難道說,你已經――”
短暫的相處,碧瑤給她的感覺只有溫柔和隨和,所以她才會表現的有些肆無忌憚。但這畢竟是妖族圣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她若是惹惱了她――
可是碧瑤并未動怒,只微微搖頭,語氣略帶悲傷:“我的確從未成親,也的確已經消亡?！?br/>
歡顏心頭莫名的沉甸甸的,原來仙人也是會消亡的,即便是修行到了妖族圣母這樣的程度,也是無法天地長存的。感慨的同時,她心底的好奇也在逐漸放大,卻是不敢肆意詢問。
碧瑤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看向歡顏道:“你想知道?”
歡顏立刻點頭。
碧瑤足下生蓮,走到襁褓旁將女嬰抱起,一臉憐惜,柔聲道:“告訴你也無妨,我這縷殘魂撐不了多久了,你也許便是我見到的最后一個人,又是我女兒的有緣人,我便將我的故事都告訴你。”
歡顏認真的注視著她,將她的一顰一笑都記在了心頭。
碧瑤見她這樣的神情,不覺失笑,搖頭道:“這并不算一個有趣的故事?！?br/>
她抱著襁褓緩緩坐在地上,微微垂眸,指尖輕撫著女嬰的面頰,墨色長發(fā)從肩頭滑落,遮擋了她大部分的面容,只露出一雙陷入沉湎與回憶的悲傷雙眸。
“我已經忘了是多少年前,我還不是所謂的圣母,只是一個單純的不諳世事的少女。那一年,我偷偷離開妖族,只是想看看人世間的繁華是什么樣?！?br/>
說到這里,她眼里流露出一絲追憶,嘴角也浮了甜甜笑容。
“我記得,那年俗世下了好大的雪,天寒地凍,處處都是一片雪白。我就坐在一座雪白的山頂,看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的明月,心里想著,俗世也不像族中長老們說的那么可怕那么污穢。借著明月當頭,我看到了他?！?br/>
“月色下,點漆雙眸竟比明月還要清麗三分?！?br/>
“就這樣,我們坐在雪地里,就著月光談天說地,我不知道他是誰,也忘了自己是誰,更忘了族中長老們的叮囑和教誨,就那么慢慢的淪陷了?！?br/>
說到這里,歡顏仿佛已經走進了她的回憶中,白皚皚的山頭上,兩人對立而坐,清冷月光下,該是多美的畫面。她不覺有些醉了。
而碧瑤卻是慢慢的垂了眸,眼底盡是凄楚與哀傷。
“我不知他到底是何人,卻天真的將自己的身份告知。我以為他不介意,他也的確表現的不介意。沒有紅燭喜服,沒有族老祝福,我就那樣成了他的妻?！?br/>
“我以為這會是我生命中最正確的決定,最美好的結局,即便給我整個天下,我也不換?？墒?我錯了,從一開始便了。他的靠近,只是一個周密的計劃,得到我,只是他計劃中小小的變故?！?br/>
歡顏面色微變,輕輕蹙起了眉,看著碧瑤隱約閃爍著淚光的眸子,心里微微的疼。
碧瑤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是仍然掩飾不住她眼底的深情,她必定是愛極了那個男人,才會如此付出,沒想到卻是一場騙局。碧瑤感受到歡顏同情的目光,不由得輕笑出聲,繼續(xù)道:“其實,當我知道他真實的身份與目的時,我選擇了裝傻,因為――那時候我腹中已經有了孩子。”
“只是沒想到,即便如此,也換不回他半點憐惜。”
“那一日,我?guī)е碓?就站在我們相遇的山巔,親眼看著他的族人瘋狂的屠殺我的族人。只是因為我曾經的信任,告訴了他我的秘密,所以――葬送了無數無辜的人?！?br/>
“許是機緣如此,命運如此。我就站在那山巔頓悟了,成了所謂的圣母,我眼中看到的耳中聽到的都是我族人的鮮血和哭嚎,無奈之下,我選擇了反擊。”
“由此,兵戎相見。”
說著,她深吸了一口氣,停止了訴說,因為情緒波動巨大而雙肩微微抖動。
歡顏咬著唇,蹙著眉,似乎碧瑤所承受的一切她都能感同身受似的,見她停下,慌忙催促道:“然后呢?他的選擇是什么?”
“選擇?”碧瑤微微抬眸,看向歡顏,幽幽道:“他從來不用選?！?br/>
那一刻,歡顏的心痛到了極致,眼眶慢慢泛紅。
從來不用選,是因為從一開始便沒有動搖!如此無情的男人,如何配得上碧瑤!
歡顏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低聲道:“然后呢?”
碧瑤再次垂眸,看著懷中的女嬰,重新泛起了微笑,輕聲道:“然后――我與他避無可避的大戰(zhàn)了一場,他本不是我的對手,可我――看著他那雙眼,便會想到初次見面時的美好,終究是下不去手?！?br/>
“所以,你選擇了讓他傷害你!”歡顏接下了她的話,不覺已經哽咽。
碧瑤輕聲笑了,聲音輕緩:“這是我的選擇?！?br/>
歡顏心疼的看著她,如此絕麗的人兒,如此單純的心,他怎么忍心傷害?
短暫的沉默之后,還是歡顏忍不住當先開口道:“那――孩子呢?他難道連自己的骨肉也不要嗎?”這問題不用碧瑤回答,歡顏也已經猜到了。
若是他在乎這個孩子,如何會將她留在黃泉谷!
碧瑤目光依然柔和,看著懷中的孩子,搖頭道:“是我不愿給他。我不愿我的孩子,生活在那只有用不斷的心機才能活下去的地方,我只愿她安靜的活著,快樂的活著――”
歡顏頗為贊同的點點頭,目光落在那睡的很熟的女嬰面上,忽然發(fā)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妖族圣母至少逝世已有百年,這孩子是她隕落前所生,那這孩子至少也該有百歲――
百歲的嬰孩!
歡顏思量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口:“可是距離當年大戰(zhàn),至少已有百年,這孩子為何――”
“為何還是一個嬰孩?”碧瑤說著,無奈的嘆了口氣:“因為那一站,我傷及根本,她在我腹中也未能躲過劫難。她本來,不能出生在這個世界?！?br/>
“當時我已頓悟成仙,已是不墮輪回之身。但為了將她生下,我將所有的修為仙氣乃至于靈魂都融入她的體內化作延續(xù)她生命的生機,沉眠在這黃泉谷百年之久,而我也只剩下一縷殘魂,默默的守護著她?！?br/>
歡顏不免心神動搖,又是感動又是悲傷。碧瑤說的對,這不是一個有趣的故事,反而讓人聞之落淚。碧瑤靜靜的坐著,清澈的目光悠然的望著懷中嬰孩,那畫面深深的刻在了歡顏的心里,永生難忘。
她忽然對女嬰的父親產生了極為強烈的恨意!
忍不住問道:“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這百年來,就沒來找尋過你們嗎?”
碧瑤沉默了半晌,搖頭道:“他永遠也找不到這里。”
“為何?”歡顏不解,她分明很輕易就來到了這里。那能和碧瑤一戰(zhàn)的男子必定修為比她高出無數倍,怎么竟發(fā)現不了黃泉谷這一泓奇異的碧泉?
碧瑤知道她心中所想,笑著解釋道:“因為這里是我破碎畢生修為產生的封印之地,除非我愿意,沒有任何人可以進來?！?br/>
“我說過,你是我女兒的有緣人,所以――我特意將你引到這里。”
歡顏一愣,這才猛然發(fā)現,她進來這么久一直都沒有發(fā)現云朗,心下不免大急。
“和你同來的那個孩子,你不用擔心,他的天資極好,我送予了他一道機緣,不會有任何危險的。”說著,她微微頓了頓,眸光深沉了些許:“至于那個紅衣男子,他恐怕會有些麻煩。”
聽聞云朗無礙,歡顏心下剛定,又聽的君不夜有麻煩,她面色驟然一變,急忙道:“君不夜?為什么他會有麻煩?”
“君不夜?”碧瑤默默念著這三個字,眼底劃過一抹濃的化不開的凄苦,良久后才搖頭道:“放心,他不會有生命危險,我的時間不多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br/>
歡顏心中擔憂君不夜,但碧瑤既然選中了自己,便必定是有所要求,她咬咬唇,點頭道:“你說我是你女兒的有緣人,究竟是為什么?”
碧瑤搖頭:“我亦不知。”
深吸一口氣,她看向歡顏,認真道:“但我知道,你的體內有一樣東西,可以滋養(yǎng)我女兒的靈魂。她一直沉睡著,無法長大,便是因為在娘胎中便受到了重擊,她的靈魂是殘缺的,若是不能彌補,便永遠不能蘇醒,不能長大?！?br/>
滋養(yǎng)靈魂的東西?
歡顏想遍了自己隨身所有東西也找不出答案。
而碧瑤在這時候身體已經逐漸變得透明,她凝視著歡顏,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只是一縷殘魂,給不了你什么好處,但求你若真的有能救我女兒的靈物,定要救她。”
歡顏為難的看著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才好。
她心中不忍拂逆了碧瑤最后的心愿,可若是答應了,又怕自己做不到――
心中掙扎許久,她終于點了點頭:“我答應你,若我真的有能力,我必定不會吝嗇?！?br/>
碧瑤微微舒展眉頭,笑容如花綻放,她像是松了一口氣,沖著歡顏點頭道:“你的善良和純真,真的很像當年的我。真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幸福,莫要和我一樣,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說完,她抬手輕輕點了點歡顏的眉心,低聲道:“我知道你來此地想要的是什么,這是地圖,路途艱險,你多加保重!”
歡顏覺得腦海中忽然明亮起來,一副地圖緩緩浮現,而仔細凝視而去,只見地圖的終點隱約閃著綠光。
碧血天晶!
“那是我尸身隕落之處――”
“你耐心找尋,定有所得――”
歡顏睜開眼,看著碧瑤的身體越來越淡,重重的點了點頭。
終于,碧瑤消失不見了,四周的荷花荷葉恢復了正常,淡淡的綠光從頭頂灑落,她的身邊正放著粉色的襁褓,女嬰仍然靜靜的睡著,她輕輕將她抱起,清晰的看到她眉心有一滴清澈的淚滴。
那是碧瑤最后一縷殘魂消散時留下的,是對女嬰無限的不舍與眷戀。
若非這女嬰真實的在她的懷中,她只怕會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
直到這時候,之前在碧瑤面前一直不敢吭聲的九黎才敢抬起頭,環(huán)視了四周一眼,見碧瑤已經不見,人性化的呼出一口氣,低吼了一聲。
歡顏點頭道:“是的,圣母她這一次,真的消失了。”
輕輕撫摸著女嬰柔嫩的面頰,她失落的嘆了口氣,眼看佳人消散,她心中憐惜非常,又想著碧瑤告訴她的那段往事,愛恨教纏讓她感慨非常。
她再一次想到師尊,竟是忽然覺得自己比碧瑤幸運太多。
就算師尊對她只有師徒之情,但這份情從頭到尾都是真實的,即便她永遠只能站在一旁看著師尊,永遠不能靠近,她至少不曾被欺騙過。
也許,這樣就夠了!
微微呼出一口氣,她勉強平復了心神,可是又開始犯難碧瑤最后的請求。
到底要用什么靈物才能彌補女嬰殘缺的靈魂?
就在她為難之時,她右手掌心忽然開始發(fā)燙,她抬手一看,許久沒有任何動靜的青蓮印記開始閃爍不定。歡顏驚異萬分,隱約明白了什么,像是受到指引一般,將掌心輕輕覆在女嬰的眉心。
當那滴珠淚與掌心的青蓮印記重合之時,歡顏能清晰的感覺到青蓮從她的身體里離開了。
再次抬起手時,她的掌心果然恢復了光潔,而女嬰的眉心卻是多了一個小小的精致的銀色蓮花印記。
難道,青蓮就是碧瑤所說能修復女嬰靈魂的靈物?
歡顏沉默良久,然后默默的將襁褓重新放在巨大的荷葉上,畫面在一瞬間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在所有的花葉乃至于頭頂那碧綠的湖水消失的瞬間,歡顏仿佛看到了青蓮妖姬靜靜的蹲坐在襁褓旁,沖著她微微一笑。
那神情,像極了碧瑤。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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