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山道,兩側(cè)石頭火花四濺,金屬碰撞聲音驟然發(fā)生。竹籃高高拋起之時,雅芯身影閃現(xiàn)一側(cè)。遮籃布極頂回落,優(yōu)雅卻又荒涼。
嘶啦
那張帶著不知紋名的花布在半空撕裂,分成兩半各自隨風(fēng)飄舞,藍(lán)色劍芒從上空如雷電劈下。雅芯雙腳輕盈離地,那身微帶紫色的長裙緊貼她的大腿,露出粗壯的輪廓。不僅其貌不揚,就連身材也不堪入目。
嘩啦
江巧巧藍(lán)色劍芒在雅芯方才所在的位置劈開一道溝壑,原本石頭鋪砌的石路翻起一道泥石,紛紛往兩側(cè)砸去。雅芯身形一轉(zhuǎn),數(shù)道閃光再次從她袖口對數(shù)丈外江巧巧暴去。撕裂的聲音刺耳酸牙,一擊祭出,雅芯露出得意邪笑,然而她笑容驟然凝固。
暗器嘶鳴時,江巧巧所在的位置,一陣白煙憑空涌現(xiàn),黑色斑點衍生一陣寒冷氣息,無數(shù)銀針發(fā)出顫抖的聲音。
咻咻......
白煙翻騰同時,不可清數(shù)的銀針匯聚成網(wǎng),轟然往雅芯籠罩,就連她祭出的暗器這時已被銀針擊落在地上,一個陌生男人面孔在白煙之中看著她露出陰寒的笑容。
雅芯轉(zhuǎn)身就要逃遁,怎耐那可怕的銀針已經(jīng)將她包圍,進(jìn)退皆是危機(jī)重重。
“別跑了,那么胖跑得了嗎?”白煙中傳來穆蕭戲謔的聲音。下一刻金光一閃,白煙消散。
包圍雅芯的銀針憑空消失,但不意味著她能逃開穆蕭的掌控,冰涼的劍體貼著她脖子,發(fā)散發(fā)一絲絲殺意。
“你!”雅芯如木頭冷在原地,驚慌看著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穆蕭。
穆蕭第一次真正施展(歸一針海),這效果還算滿意。不過這時沒心情琢磨。
“舉手靠著石頭,要不然我殺了你?!蹦率捓渎暉o情,目光如炬。
江巧巧玲瓏劍側(cè)指而來,在靠近雅芯兩米距離站住。蠕動薄唇道:“你隱藏得好深啊,一個下人竟然有如此身手?!?br/>
“要殺要剮隨你便!”后背緊貼冰涼石頭,雅芯極度憋屈,但語氣還是那么堅硬有骨氣。
只是她那張微胖的臉卻也掩藏不住驚恐之色,雙腳幾乎踮起腳尖,生怕再低一點脖子上的劍就會刺入她的喉嚨。
江巧巧看向那個沾滿泥巴的竹籃,旁邊是散落一地的米飯,還有碎裂的瓷碗殘片?;仡^問道:“能讓你去送飯的,相必就是鳩長老吧?”
江巧巧雖然常年不在太虛門,卻也知道太虛門的一些規(guī)矩,地牢中的普通犯人一般都是用木碗,不會有這般精致碗筷,更不用說地上散落的飯菜和太虛門里日常飯菜是一樣的。
“鳩長老!你到現(xiàn)在還不愿意認(rèn)她,我怎么知道你是來救她還是殺她?”雅芯雖然被穆蕭用劍抵著不能動彈,卻絲毫不影響她那張嘴說話。
雅芯心里清楚,這時要是讓這兩人進(jìn)入地牢,自己肯定必死無疑。
若不是魏龍想娶鳩翎,也不會讓雅芯這個貼身丫鬟親自給鳩翎送飯,更不會讓她好好勸勸鳩翎。倘若今天鳩翎被救走,魏龍殺的第一個人就是雅芯。這時的雅芯已經(jīng)亂了方寸,雖然這些年暗中偷學(xué)一些武功,但是在穆蕭和江巧巧面前根本不夠看。
“我可以帶你們進(jìn)去,但是你們不能帶走鳩長老?!毖判究唇汕珊湍率挷徽f,這時心里更加慌了。
“開玩笑吧,地牢入口都有
人把守,你憑什么帶我們進(jìn)去?”穆蕭說話間長劍一挑。
雅芯眼睛閉上:“我知道別的入口?!?br/>
“說!”
“后山溶洞可以通向地牢。”雅芯最后的秘密終于還是沒有保住。
雅芯在太虛門這么多年,從未去過地牢,數(shù)月前魏龍命她負(fù)責(zé)給鴆翎送飯。出于好奇的雅芯,借著送飯時間,順著地牢深處走了一遍,讓她萬萬想不到的是,這太虛地牢竟然有一條密道通往后山溶洞,只是出口幾乎被封死,只能透過裂縫看到后山溶洞的樣貌。
穆蕭抽回長劍,剛要讓雅芯帶他們前往溶洞??删驮谶@時,不遠(yuǎn)處的地牢門口傳來一陣喧囂。
“額,你……”
江巧巧手中玲瓏劍寒光一閃,刺進(jìn)雅芯的胸口。后者手握玲瓏劍緩緩靠著石頭倒下。
“你怎么把她殺了?”穆蕭震驚看著此時冷漠如霜的江巧巧無奈問道。
江巧巧不以為然,拔出長劍俯身從雅芯身上搜出一把形似鑰匙的東西?;仡^看著穆蕭道:“如果溶洞有通向地牢的入口,我們沒必要讓她帶去,如果是她瞎說,恐怕留著是個禍害?!?br/>
“太虛門的弟子似乎察覺到什么了,我們還是回去找里南他們吧。”穆蕭透過樹木看向太虛地牢入口,這時一群太虛弟子正在那里聚集。
江巧巧正有此意,兩人轉(zhuǎn)身向竹林方向走去。這時的太虛地牢門口已經(jīng)亂成一團(tuán)。
大龍站在院落門口,攔住那一群匆匆到來的弟子。人群中走出一個年紀(jì)和大龍相仿的男子,右手高高舉起,掃視著院落門口四人喊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門主有令查看地牢情況。據(jù)守門弟子來報,今日有幾個送菜的人進(jìn)山門后一直沒有出去,恐怕是要搞事。”
“秦宇師兄,就算如此,也不能說明他們就來地牢啊,我們一直守在這,從未有見過生人。”大龍連忙解釋道。
秦宇收起手中令牌冷聲說道:“大龍師弟,我是奉命搜查,你莫要妨礙我等?!?br/>
還沒等大龍回話,一側(cè)站著的萬州兩昂首斜視大龍,對秦宇報道:“報秦宇師兄,今日并未有生人靠近地牢,這點我們可以保證?!?br/>
此話一出,大龍頗為驚訝,萬州涼這個時候還挺講義氣,不過大龍可不信這家伙會憋什么好屁。果然,萬州涼在秦宇面前停下,來一個流氓式回頭望向大龍,又一副舔狗的模樣奉承秦宇。
一番清嗓吞沫,萬州涼悠悠說道:“不過,今日確實有不尋常之處,有數(shù)個腳印繞過上面往竹林而去?!?br/>
“對對,大龍師兄還去查探過,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蹤影?!崩枭ㄟ@時哪少得了表現(xiàn)一番?大步湊過來加一把火。
大龍滿臉黑線,卻不知作何解釋。沒等他開口,秦宇臉部幾乎貼近大龍的,話氣滿是審問的味道:“大龍,這是怎么回事?查到什么最好現(xiàn)在跟我說清楚?!?br/>
“是有腳印不假,但是到了竹林就消失了,我已派白揚師弟稟報刑堂長老?!贝簖堧m然緊張,但這時說起話來倒也不乏底氣。
“竹林不是離秋長老最近嗎?為何要先去稟報刑堂長老呢?哦,也不怪你,畢竟他是你師尊嘛!”萬州涼似乎在提醒著秦宇,說話間眉眼飄忽。
秦宇一聽,往后退出數(shù)步,大手往前一揮:“先把大龍帶去執(zhí)事堂,找到那幾個人前不許離開?!?br/>
“你!”大龍雖然暴怒,但是看到秦宇手上的令牌,似乎容不得他反抗,除非他不想活了。
……
后山溶洞,穆蕭、江巧巧和江里南剛走進(jìn)洞口數(shù)丈,一道身落在他們的身后。
薩重陽突然出現(xiàn),讓三人有些心驚,白色長發(fā)在風(fēng)中凌亂飄舞,他并沒絲毫惡意。
“好大膽子,竟然敢闖溶洞,你們就不怕魏龍在這里?”薩重陽似乎刻意壓低聲音說道。
“薩長老!”
“薩老頭?”
江巧巧和江里南同時驚道,眼看薩重陽慢慢靠近,三人沒有后退。溶洞內(nèi)傳來滴水的聲音就像是附和著他們打心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薩重陽目光卻掠向一直閉口不言,手持長劍戒備的穆蕭。老眼微瞇說道:“想必這位就是穆蕭小友吧?”
“前輩認(rèn)識我?”穆蕭微愣隨后反問。
薩重陽在數(shù)米外停下腳步,咧嘴回道:“越境擊殺易達(dá)通,就連我鳩長老都被你所救,我豈能不知?你的名字真是如累貫耳?!?br/>
“前輩無需過獎,我就想知道,前輩現(xiàn)在是要幫我們還是阻止我們?”穆蕭不想廢話,畢竟時間越久就會越麻煩。
薩重陽手臂揚起,溶洞一側(cè)傳來石頭滾落的聲音。一個漆黑的洞口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這便是通向地牢的密道,所知的人不多,你們進(jìn)去之后我在這里看著,記住,你們只有一炷香的時間。能不能救出鳩長老,能不能逃出太虛門,就看你們的了?!彼_重陽凝重說道。
“多謝薩長老……”
帶著萬分的感激,三人很快進(jìn)入密道。薩重陽再次揮手,落在地上的石塊紛紛壘起,重新堵住密道口,雖然不能復(fù)原,最起碼不仔細(xì)看是發(fā)現(xiàn)不了的。
傍晚臨近,薩重陽看向不遠(yuǎn)處那座孤獨院落,露出復(fù)雜表情。那是秋裳的住所,從今往后,那個跟自己作對的人不會再出現(xiàn)了。但他卻高興不起來,反而是濃濃危機(jī)感。
當(dāng)他風(fēng)塵仆仆趕到秋裳的住所時,緊閉的房門后面,傳來讓人熱血沸騰的聲音。不和諧卻很悅耳,畢竟薩重陽也是一個男人,只是他已過情或之年,對這種事不太容易沖動。
薩重陽站在房門數(shù)米外,一掌探出力量恰到好處將房門推開,恰時一聲尖叫傳來。胖子慌張扶著凌亂的衣衫往外逃竄。身后的衣物、鞋子披頭蓋臉砸來。
“死胖子,我要殺了你!”春花的聲音近乎絕望。
然而這時胖子卻愣住了,看著背對自己的薩重陽問道:“你是誰?”
“甭管我是誰,叫她穿好衣服趕緊離開這里?!彼_重陽語氣微怒,更不想多加解釋:“想活命跟我走?!?br/>
“春花姐我會對你負(fù)責(zé)的,快點穿衣服跟我走!”胖子這時六神無主,又返回房間一陣催促。
春花帶著抽噎哭腔:“老娘幾十年的清白啊,不活了。”
碎布如絲的都房間內(nèi),胖子大手再次向春花后勁落下,扯下掛在墻壁上的一件男人袍子,蓋住一身凌亂的春花,將其扛起大步流星跟薩重陽離開秋裳宅院。
他們們剛離開不久,灰蒙天色下一群太虛門弟子沖入秋裳住所,人群中還有人抬著秋裳的尸體。
太虛門終于在夜幕降臨的時候騷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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