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著小雨,滴答滴答地落在窗戶上,蘇素這才驚覺原來已經(jīng)到了下午,她看到電腦上已經(jīng)完成了的章節(jié),不由得會心一笑,接下來可以休息半個月了。
蘇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guān)節(jié),隨即打開窗子,微涼的雨滴飄在臉上,留下冰涼舒適的感覺。
大概是因為春天的緣故,雨中的花兒隨風(fēng)飄搖,曼妙的身姿,優(yōu)雅的步調(diào),蘇素條件反射地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一畫面。
她打開了好友列表,發(fā)現(xiàn)除了特別關(guān)注那里有沉舟,其他的人即便在陳如歌的記憶里有過痕跡,但她幾乎不敢聯(lián)系。
畢竟她是和陳如歌截然不同的人,一旦不小心與原主親近的人接觸,被拆穿是遲早的事,她其實是相當(dāng)有自知之明的人。
但接近沉舟這件事是她必須要做的,雖然現(xiàn)在她和對方的角色好像有些互換的趕腳,但好在是殊途同歸的。
不過這一次,她一定要主動出擊了。畢竟任務(wù)手冊原則四,就是說要想降低目標(biāo)黑化度,首先要成為對方親近的人。
蘇素對著眼前的窗子哈了一口氣,然后在那塊地方一筆一劃寫下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名字——陳如歌。
當(dāng)最后一筆完成時,她也拍了一張照片,然后帶著那張雨景一起發(fā)給了沉舟。
既然要拉近距離,做朋友,那么第一件事就是交換姓名??!
千帆:“沉舟,快看照片,里面有我給你準(zhǔn)備的驚喜哦!”
幾乎手機一響,仲鴻就拿起了手機,第一眼他就看到倒映在窗戶上的蘇素的側(cè)臉,清麗美好,女子的身后是細雨紛飛,春花搖曳。
像是一副徐徐展開的水墨畫,畫中的女子步步成詩,只消一抬眼,便可令人神魂顛倒。
仲鴻的心跳的很快,這種沖擊比甫一聽到她的聲音還要來得猛烈,聲音暗?。骸班牛芷??!?br/>
蘇素不知道她拍照片把自己也拍進去了,只覺得對方和自己一樣都喜歡眼前的春雨,卻不知一見傾心的不是景,而是看風(fēng)景的人。
千帆:“對了,都說讓你找藏在兩張照片里的秘密嗎?怎么,那么快就找到了嗎?”
仲鴻聞言,下意識想到是蘇素爆了自己的真容,可回到界面時,發(fā)現(xiàn)還有一張照片。
等到他看到最后一張時,眼里充斥著欣喜的光芒,原來她的名字叫陳如歌嗎?如歌,如歌,真的好配她。
仲鴻默默把備注改成了如歌,隨后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可以換你如歌嗎?”
聽到他話里的小心翼翼,蘇素立即答到:“當(dāng)然可以。”
沉舟:“如歌,我是仲鴻,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蘇素聞言笑的賊兮兮的,不出所料,他成功地走進了她的套路。
第一步交換名字,第二步淺談心事,然后第三嘛,當(dāng)然就是對癥下藥咯,這樣離她完成任務(wù)的那天還遠嗎?
千帆:“嗯,叫你小紅,我知道?!?br/>
柔軟的女聲里帶著顯而易見的調(diào)笑,特別是聽到那爛大街的外號時,仲鴻唇邊未盡的笑意驟然僵在臉上。
如歌果然和其他女孩不同啊,連取外號都那么一言難盡。
不過他還是想試著搶救一下,“如歌啊,我們打個商量,不叫我小紅可以嗎?”
千帆:“當(dāng)然……是不可以?!?br/>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既然被拒絕了,那么也只能笑著接受了。
忽然間,轉(zhuǎn)動門鎖的聲音傳來,仲鴻尋聲望去,剛好對上一雙和藹的眼眸。
“阿鴻,是碰到什么喜事了嗎?頭一次見你這么高興,說來給我聽聽??!”
一個頭發(fā)花白,面容和藹可親的老婆婆,放下手中的菜,坐到仲鴻的旁邊。
“張姨,你來了?!敝嬴櫞蛄寺曊泻?,含糊不清地解釋道,“沒什么,就是一個學(xué)妹問我一些專業(yè)上的事。”
張姨雖然是仲鴻聘請的保姆,但她幾乎是從他失去父母那一年陪伴他到現(xiàn)在,所以兩人之間的感情很是深厚。
被仲鴻稱作小學(xué)妹的蘇素此時還非常自覺地喚著反派小紅,小紅,小紅…
仲鴻不想讓張姨知道蘇素的存在,只好用語音轉(zhuǎn)文字,看到她說的每句話都有那磨人的“小紅”二字,一陣哭笑不得。
“有喜歡的人了?”老太太瞧見仲鴻柔和的面部輪廓,眉眼彎彎,笑的連牙豁子都露出來了。
猛然間聽到這句話,仲鴻原本熱烈的心就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一樣難過酸澀。
是啊,他那不可言說的隱秘心事只適合埋葬,唯一能做的不過是遠遠看著她罷了。
張姨看著他久久不回答,心里也猜得到這孩子在介意什么。
她拍了拍仲鴻的肩膀,溫柔地勸慰到:“我們的仲鴻要有才華有才華,要有樣貌有樣貌,有哪個女孩紙不喜歡?。俊?br/>
仲鴻沖老人家點了點頭,沒有反駁,畢竟他并不想辜負老人家一番好意,“嗯,我明白的怎么做的?!?br/>
張姨看到他灰暗的眼睛,哪里不知道他只是想讓自己放心,但她本就心疼這孩子,又怎么能給他妄加壓力。
希望上天能夠厚待他,讓他早日走出陰暗,好好生活,張姨提著菜躲在廚房里,默默地抹著眼淚…
仲鴻在張姨離開后,打開手機,發(fā)現(xiàn)了有三條未讀消息。
千帆:“小紅,我給你講個謎語吧,你來猜猜看?!?br/>
千帆:“從前呢,有個小烏龜,名字和你一樣叫小紅,然后小紅爬啊爬,撲通一聲掉進了一個洞里。最后打一植物?!?br/>
中間隔了一會兒
千帆:“哈哈哈,答不出來吧,你聽好哦,是玫(霉)瑰(龜)?!?br/>
聽到另一端惟妙惟肖的講述,傷心的情緒仿佛也跟著被帶偏了,還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在晦暗的生命里,她就像小太陽一樣,散發(fā)著光明。
同樣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秒回她的信息,不是不想回,而是他不知道該怎么去定義這種關(guān)系。
他喜歡她的聲音,喜歡她的性格,喜歡她的樣貌,喜歡著她的所有,而與她天造地設(shè)的不可能是他。
他們只是網(wǎng)友,也止步于網(wǎng)友。
如果他不是殘廢那該多好,這樣他就不會發(fā)了瘋地去嫉妒一個未來會守護在她身邊的男子。
現(xiàn)實總是殘酷的,因為它總試圖把人的最后一層遮羞布給撕碎,不留絲毫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