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尾呆呆地看著正從良守手中啄食的火紅色小鳥。
貓的本性讓他忍不住跳上來用前爪拍了一下。
剛接觸到陵光的羽毛，黑尾痛得叫了一聲連忙彈開，好燙！
“不要手賤?！绷际仄沉怂谎邸?br/>
“這是什么？”黑尾一邊舔爪子一邊問道。
“陵光啊?！绷际鼗卮鸬?，“不論是名字，還是本身，它都是陵光?！?br/>
“陵光不是你的法咒嗎？”黑尾還是不明白，“法咒怎么能變成一只小鳥？”
“因為我覺得它應(yīng)該是一只小鳥啊?！绷际匦χ卮?，“我讓它出來了，這樣我也能看得更清楚?！?br/>
“呃……”黑尾沉默片刻，“那還有三個呢？”
“不急，慢慢來?！绷际卣f道，“畢竟當(dāng)時也是從陵光開始的。”
“什么當(dāng)時？哦你說學(xué)四方咒嗎？可是這有什么意義？”
“沒什么意義，只是我覺得應(yīng)該有點儀式感?！绷际乩^續(xù)解釋。
……
良守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書，卻被人打斷，抬起頭看到一個不怎么熟悉的同學(xué)在喊自己。
“刑部同學(xué)找你?！蹦侨苏f道，與此同時難掩疑惑，為什么刑部幻夢會來找他？
“哦，好的?！绷际匦南牍粊砹恕?br/>
他走向教室外，順路敲了敲澪的桌子示意她一起。
幻夢引著兩人走到教學(xué)樓外的角落。
“田邊同學(xué)，也是特殊的人吧?！被脡糸_口問道。
“呃……這個特殊……”
“就是，可以看到鬼怪的人?！被脡魶]有絲毫掩飾地說道，“陰陽師?！?br/>
“勉強(qiáng)算是吧?！绷际爻姓J(rèn)道。
“那御門院同學(xué)想必也就是那個御門院了？”幻夢又問道。
澪也承認(rèn)了，她很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想做什么。
“這可真是……”幻夢的表情里露出一絲驚喜，“我們交個朋友吧！”
“嗯？”澪皺起眉頭，這家伙搞什么鬼。
“好不容易才能夠遇到同齡人的修行者。”幻夢似乎打開了話匣子，“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沒有能夠有過真正的朋友，我想你們應(yīng)該也很清楚，普通人很難理解我們的生活，而且我們也必須要向他們隱瞞很多東西……”
“可以?！绷际爻龊鯘我饬系刂鲃娱_口打斷了幻夢。
這一下，甚至就連幻夢自己都愣了片刻，這家伙這么好說話？這可和他聽說的傳聞不一樣啊，自己為了說服他可是準(zhǔn)備好了各種死纏爛打的丟臉方法，結(jié)果全都用不上了？
不過，他表面上依然維持著驚喜的態(tài)度。
一個溫婉的銀發(fā)女人出現(xiàn)在他身旁，附近的溫度驟然下降。
“是雪女嗎？”良守仔細(xì)打量著漂浮在幻夢身邊的女人，他贊嘆道，“這可真是少見的式神啊?！?br/>
“見過兩位陰陽師大人。”雪女向良守和澪施了一禮，然后就侍立在幻夢身旁不再出聲。
澪猶豫片刻，也把雨女和阿晴叫了出來，算是還禮，當(dāng)然了，作為底牌的五位光自然是不會拿出來的。
“我沒有式神?！绷际亻_口說道，說完，他就看到幻夢露出驚訝的眼神。
“他們家的傳承比較獨(dú)特。”澪開口解釋了一句，就不再多說什么。
“哦哦！”幻夢連連點頭。
“嗯……我們要回去上課了?！绷际睾鋈婚_口。
“是的是的?！被脡粢部戳搜蹠r間，“那我們再聯(lián)系，以后可以一起合作。”
“如果可以合作的話。”良守回了他一句，便拉著澪離開。
“這人怎么回事？他說自己找不到朋友未免也有些太離譜了吧？”等距離拉遠(yuǎn)了，到了就算是一般的陰陽師也不可能偷聽的位置后，澪皺著眉頭說道。
“也不能完全這么說，那種表面上很受歡迎，但是內(nèi)心里無比孤獨(dú)覺得沒人理解自己的人設(shè)也是存在的，而且或許也有人把這個認(rèn)為是萌點?！?br/>
“就算是漫畫，這種東西也已經(jīng)太老套了！更何況是現(xiàn)實生活！”澪不認(rèn)同。
“原來你也看漫畫。”
“……”澪噎住了，她半天才憋出一句，“是雪?？吹??！?br/>
“嗯?！?br/>
“反正這種演技也太浮夸了，你居然還答應(yīng)了他？”澪生硬地把話題拉回正軌，“你不會真的覺得他沒問題吧？”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傻子。”良守好笑道，“就算是他自己大概也知道這種說法不可能取信于我們，真正的目的不過是給雙方一個臺階罷了?！?br/>
“臺階？”
“是啊，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一定要接近我們，但是在他沒有做什么的情況下，我們也不能把他怎么樣，而就和我昨天跟你說的一樣，想要弄清楚他的目的，我們只能先順著他的計劃走下去，所以，他都這樣做了，我自然也要接著把戲演下去。”良守聳聳肩。
“可是，你不擔(dān)心這樣會出問題嗎？”澪還是很擔(dān)心，“已經(jīng)知道對方別有目的，還這么放任下去，你不擔(dān)心……”
“如果已經(jīng)知道對方有問題，還讓對方得手了，你不會覺得不順著他的計劃來走，我們就一定能贏吧？”良守看了她一眼，好笑道，“連把事情擺上明面讓我們占據(jù)主場優(yōu)勢都贏不了，難道暗地里搞些小動作我們就能贏了？”
“呃……”澪啞口無言。
“你有時間擔(dān)心這個，不如和我一起看看書。”良守又說道。
“我從來沒停下來過?！睗畏瘩g道，“術(shù)法修行和學(xué)科都沒有落下?！?br/>
“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和我一起看看《莊子》，《列子》之類的東西?！?br/>
“??？”
……
“你要走了？”帶著面具的白衣女人很驚訝地看著賴在自己巢穴里好久都不肯離開的骯臟老頭。
“沒勁。”老頭一邊起身，一邊咕噥道。
“什么沒勁？”女人不解，雖然她無比希望對方離開，但是她又對對方的離開感到更加不安，“如果你走了，賀茂保憲……”
“他不會對你們動手的。”老頭白了她一眼，“只要你不觸及到他的底線?！?br/>
“什么是底線？”
“當(dāng)然是繼續(xù)殺人了?！崩项^嗤笑，“只要你們只針對田邊良守，不去動其他人，他就不會來管你的，至于你那個販賣人皮的事情，以前他會管，但現(xiàn)在肯定不會了。”
女人沉默片刻，等到老人快要走出去了，她終于忍不住又問了一句：“您覺得這件事情已經(jīng)沒有意思了嗎？”
“唔……”老頭回過頭，那雙明黃色的眼眸以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深深地看著她，“這個問題可難倒我了?！?br/>
他露出深思的表情：“不論我回答你是或者不是，都會給你提示，而這就和我作為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不符從而引起變數(shù)，可是，就算我不回答，似乎也是一種會引起變數(shù)的故事。”
他嘆息著搖頭：“你為什么就一定要問出這個問題讓大家都為難的問題呢？”
女人面具下的雙眼陡然睜大，她全身顫抖呼吸困難，驚慌地想要呼喊卻發(fā)不出哪怕一丁點聲音。
片刻后，恐懼消失，她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再看過去，那個老頭已經(jīng)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