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祖娥是誰?就是上一世不少的歷史迷,都不一定聽過她的名字,唯有一小部分熟知南北朝歷史的學者專家才堪堪知曉一點她的風聞軼事。
當然,這也不算什么多奇怪的事,畢竟,放眼人類歷史,能像武則天這樣傲立歷史權(quán)柄之巔,與任何圣主天子相比都毫不遜色的女人實在太少,女人想在奔騰不息的歷史長河中留下自己的姓名,本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因此,無論是正當?shù)氖窌?,還是大多流傳甚廣的歷史軼聞,都很少出現(xiàn)李祖娥這個冷僻的名字。
然而,盡管此女算不得什么歷史名人,與武則天,抑或西施貂蟬等傳誦古今的四大美女相比,更是顯得微不足道,但不管是在筆墨描繪下的絕色芳姿上,還是在一波三折,坎坷凄美的人生經(jīng)歷上,李祖娥都是一個極富傳奇色彩的女子,一個能令許多歷史學家“哀其不幸,嘆其玉質(zhì)”的女子。
略有記載的斷代史《北齊書》中,用“容貌甚美”概括了她的仙芳雅姿,略顯僻野的《麗人記》則是具體寫道,“漢后張嫣以淑靜而絕艷,明后張寶珠以端嚴而絕艷,高后祖娥以秀慧而絕艷,西施以靚雅而絕艷,昭君以豐整而絕艷;皆屬亙古所無,所謂橫艷千古之麗也?!?br/>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軼聞野史,雖然對她的描繪只有寥寥幾句,但幾乎都是在夸贊李祖娥作為北齊皇后的“傾世芳華“!
當然,昭原前世作為一名考究嚴密的歷史副“叫獸”,自不會因為《老狐談歷代麗人記》這樣的稗官野史就真把李祖娥的“美麗動人“拔得極高,但千古美人何其之多,能單獨被人拿出來與西施昭君相提并論,就已然說明了李祖娥的不凡和芳姿,而且,從她那曲折悲苦的人生經(jīng)歷上看,如果李祖娥沒有動人心魄的美麗,又如何使髙澄,高洋,高湛三名齊帝為之魂牽夢縈呢?
昭原深知,眼下的這個時空已然與上一世記載的歷史大為相同,不管是早已“跑偏”的歷史軌跡還是令人訝然的江湖武林,都不是一般常理可以解釋的,李祖娥這個歷史名媛也未必就是那個歷經(jīng)磨難的女子,但是就以她此時顯露出來的容貌身段,此生就絕難歸于平淡!
歷史上,極艷極美的女子要不就是用作改朝換代的利器,要不就是作為輾轉(zhuǎn)風塵的旗子
“色之極媚者,莫過於桃;而壽之極短者,亦莫過於桃。紅顏薄命之説,單為此種?!毕氲角笆朗窌欣钭娑鹗鼙M折辱和痛苦的悲慘人生,昭原不免生出了一絲憐惜之意。
當然,這般憐惜之意與風月情·欲無關(guān),僅僅是出于一種感性罷了,對于已經(jīng)“坐擁三美“的昭原來說,還不至于為色所惑,“見美忘形”。
“納蘭大人,本官剛剛走到門外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了各位關(guān)于報刊文章的爭論……”昭原看了眼與自己打招呼的李祖娥,僅是微微點了點頭作為回應(yīng),沒有多說些什么,相反,倒是一臉和氣地扭頭看向了名聲遠播的納蘭明遠,淡笑道,“若是不介意的話,能否讓本官也看上一眼呢?”
納蘭明遠聞言一愣,先是眉心微蹙,似乎有些不悅,但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什么來,只是顯得有些猶豫,但也許是稍稍忌憚于昭原的督查身份,最后還是微微頷首,朝身邊的中年文士使了個眼色。
“呵呵,納蘭大人可萬萬不要誤會,本官絕沒有質(zhì)疑老先生的意思,只是身負督制巡視一責,必要的流程還是得走一下的?!闭言κ且荒樅蜌獾財[了擺手,朗聲笑道。
納蘭明遠看了昭原一眼,老而彌堅的眼眸里頓時少了幾絲警惕和怒意,滿臉笑意地撫了撫胡須,“督制大人言重了,下官自然明白大人的難處?!?br/>
昭原和他相視一笑,心中卻是冷冷哼道,“自命不凡的老家伙!我暫且先看看你們究竟編寫了些什么,如果真如剛才的爭論所言,今個兒就好好地收拾收拾你們!”
而默默低著螓首,眼圈微紅的李祖娥自然不會知道昭原的想法,只當這新來的督制與納蘭明遠等人“蛇鼠一窩”,心里那一絲“訴告”的希望頓時破滅,對高大英俊的昭原也是暗自鄙夷不已。
“督制大人,這便是我等修編好的第一份《靜陵軍報》,你不妨拿去看看!”少了許多戒備之心的納蘭明遠將隨從送來的一疊紙質(zhì)頗差,但字跡十分清雋的報紙遞給了昭原,神色間隱隱泛有自得之意,似乎對自己主持修訂的文章頗有自信。
昭原笑而不語,只是伸手接過報紙,低頭瀏覽了起來。
對于造紙術(shù)頗為落后的現(xiàn)在,昭原倒沒有過多在意紙張的問題,只是著重去看這報紙的排版和內(nèi)容。
首先,不得不說,這老頭雖然跋扈了些,但報紙的排版和設(shè)計的確上佳,除了沒有現(xiàn)代報紙用來吸引人眼球的圖片信息外,各版面的布置井然有序,標題,引言,導讀等一些現(xiàn)代新聞的要素也都聽從了他當日設(shè)定的要求,一應(yīng)俱全,一眼看去,主次得當,詳略有度,很有報刊讀物的感覺,也頗適合快速地攫取信息。
然而,雖然這第一印象著實不錯,但當昭原定了定神色,將報紙頭版那篇字跡飄逸,仿佛印刷一般的文章仔細閱讀了一番后,眼里卻頓時閃過了一絲濃濃的不悅和慍怒。
“在我離開靜陵之前就已經(jīng)說好,這軍報是用來宣傳戰(zhàn)時精神和將士風貌,并以此團結(jié)軍民的文章,樸素,簡單和澎湃的自信鼓舞才是最為關(guān)鍵的!可這些人倒好,完全把報紙當作對某個人和某個利益集體的歌功頌德……當真是豈有此理!”昭原抿了抿嘴唇,強自壓制著怒火,神色不變地點了點紙面,道,“納蘭大人,恕在下才疏學淺,但這報紙的內(nèi)容是不是有些不合上面的要求?。炕噬袭斎湛墒窃谥家庵忻魑囊?,《靜陵軍報》要突出邊疆將士和百姓保家衛(wèi)國,視死如歸的情懷和志愿,要能鼓舞人心,激發(fā)斗志,要適合一般的百姓閱讀,讓市井之人都能第一時間了解到邊疆戰(zhàn)況,而您這文章雖然寫得著實華美動人,但內(nèi)容卻是偏離了報紙的初衷,這恐怕……”
昭原話一出口,身旁一派大家風范的納蘭明遠頓時神色一僵,臉色很快陰沉了下來,而輕咬粉唇,宛若西子捧心的李祖娥卻是倏地抬起頭來,滿是驚訝地看向昭原。
“督制大人,還請您隨下官到一旁說話!”納蘭明遠身邊的白面書生扯了下嘴角,忙是向著昭原欠了欠身,打破了此刻愈發(fā)詭異陰沉的氣氛。
昭原下意識掃了納蘭明遠一眼,跟著那書生走到屋子一旁,朝他微微點頭,示意他有話快說。
白面書生淺聲苦笑道:“督制大人或許不知,納蘭大人除了是我昭國的三大名儒之外,還是現(xiàn)任納蘭家主的生父,權(quán)威之高少有人及,而大人雖是軍中督制,對《靜陵軍報》有督查之責,但還望能夠言辭斟酌,勿以小事開罪納蘭先生為好!”
昭原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卻是什么也沒回答,只是徑直走到納蘭明遠身前,拱手道:“納蘭大人,所謂在其位,謀其政!盡忠職守乃臣子本分!此間的種種情況本官都會一一據(jù)實回報,望先生勿以此怪責于我!”
納蘭明遠深深地看了昭原一眼,冷哼一聲,拂袖而去,“豎子不足與謀!”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