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紋了一只老虎,張牙舞爪,虎目有如天上的一把星星一樣,分左右在他的前胸乳暈處出現(xiàn)。
一張像獸皮一樣的半掛戰(zhàn)袍,就是他上半身的全部裝扮,配合上那把碗口粗的禪杖,的確看得出對方是一個絕對有分量的人。
林晨看到他滿臉密布的麻子,就感覺到一陣的惡心。對方雖然牛高馬大,眼神里卻滿是那種有他無人的冷狠無情,實在是不討人喜歡,但卻強悍得讓人不敢忽視。
當鄭如邪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時,從他身邊處出來一位像文士打扮的高手,手里面一把鋼骨扇子,看上去十分的文雅。
林晨和徐世績看得清楚,心神俱震,愕然不已地道,“張土文?”
張土文將扇子打開,在身邊瀟灑地搖了一陣,點點頭道,“林兄徐兄,這個世界真小,沒有想到我們又見面了?!?br/>
林晨打破腦袋也想不到對方居然會是魔極宗的人,更是魔極宗里地位崇高的六大邪君之一。
徐世績與他叫換個顏色,心里也翻江倒海,就在前不久,兩人還與張土文談吐交心,結為朋友兄弟,哪知對方轉眼便成了生死相抗的敵人。
這張土文能獨排眾人,到鄭如邪的面前聽令,想必他在魔極宗的地位也只在艷魔蕊如冰之下,是個有身份的高手。
果然不出所料,張土文先在鄭如邪的耳邊耳語幾句,得到對方的允許之后,強顏歡笑道,“所謂猛虎下山,兩個兄弟一出道,便以這種方式震懾天下。你們已經取到你們想要的東西了,兩位兄弟,是否肯配合一下,到我魔極宗一行呢?!?br/>
其中一名魔婢長老嬌顏媚骨,發(fā)出銀鈴笑聲,“兩位小兄的確有兩下子,很受我等賞識。如果你要肯投降,魔極宗絕對不會虧待你們?!?br/>
鄭如邪冷哼一聲,搖搖頭道,“要想在我手下聽用,必須得拿出點本事來,投名狀知道是什么東西么!不用我教也知道該怎么做了吧?!?br/>
林晨嘿嘿一笑,既不答應又不否定地道,“我想和師兄商量一下,可否?!?br/>
對方將一條碗口粗的禪杖扔到肩膀上,雙手負后,淡淡地道,“隨意。”
林晨用肩膀碰了一記徐世績,故意放聲道,“這次看來我們輸定了,他們人數(shù)眾多,如果我們不棄暗投明的話,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br/>
這里面雖然這么說,但轉向徐世績時,眼里猛打眼色示意對方。
徐世績見敵人聽得聚精會神,明白林晨的意思,配合著林晨道,“投降也得有人降得住我們才成。否則真可叫我們心服口服?烈馬都要好的騎手來征服,何況是我們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高手呢?!?br/>
他這話雖然說得有點口氣過大,但也符合事實,對方一干高手,人人都生出一股對兩人重新判斷的詭異感覺來。
林晨順著徐世績的意思道,“你說的不錯?!痹俎D向鄭如邪,“派主如果想讓我們歸順,必須得答應我們一個條件。你要是能將我兩人擊敗,我兩人立即交出天之元石,再將天武學院所有秘密如是奉上,以作見面禮,如何?!?br/>
星夜之下,整個莊院里鴉雀無聲,只有無數(shù)雙眼睛,像星晨一樣照耀著他們。
鄭如邪一聞林晨之言,啞然失笑,正想應下來之時,身邊的張土文摸了摸胡子,連忙補充道,“如果我們派主和你們單挑,分別勝了你們兩人呢,又如何?!?br/>
林晨恨不得將對方的牙給打碎,嘿嘿一笑,故意矮了半分氣勢,“我們兩個只是天武學院不入流的小子,剛剛惡斗一場,現(xiàn)在哪有資格和派主單打獨斗,要是真如此,也顯得太不尊重派主了?!?br/>
六大邪君里用板斧的高手,將兩把板斧拍得噼里啪啦響,發(fā)出一聲震驚全場的巨震,哈哈狂笑一記,停止笑容,立即正顏相向道,“派主地位尊崇,不可隨便出手。就讓本君先來打頭陣,會會你們兩個這天夠地厚的乳臭未干的小子吧?!?br/>
徐世績立即知機地道,“由你代派主出戰(zhàn),再好不過,派主同意讓他代替你踐行賭約么?”
板斧邪君愕然呆在當場,雙眼魔光隱現(xiàn),卻硬是發(fā)作不得。
鄭如邪見他們兩人如此的機巧,也來了興致,鼻孔里哼了一聲,淡淡地道,“說了這么多,只是想讓老夫出手而已。老夫就滿足你們的欲望,兩個一起上吧?!?br/>
話剛說完,向前踏出一步,這一步非常的講究,也讓兩人體會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
只見對方這一步,看似簡單無比,實則帶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只因對方這小小的挪動,四周的空氣,立即變得無比郁悶起來,比之前要肅殺得多。
見兩人盡心,鄭如邪又如約般踏出第二步,等到第三步之時,兩人已經像著了麻怔一樣,心里生出一股膽戰(zhàn)心驚,就要敗在對方手里的惡劣心情。
兩人怎么也料不到,氣勢的運用,居然會發(fā)揮如此大作用的。
鄭如邪是那種宗師級境界的高手,再加上他性如野牛,一句話不合,就要動手過招。
對方第三腳踏到時,必然也是他猛烈出手之刻。
林晨不跟對方的殺氣完全地迫出,立即揚手出刀。
在氣勢的比拼上,兩人一消一長,對方盛極一時,頓時手腕一翻一抖,一把碗口粗的禪杖立即飛出,化成了流星一般,兩道光芒在杖頭閃亮有如光芒,像穿花蝴蝶翩翩起舞,氣勢震驚到了觀戰(zhàn)的所有人。
林晨和徐世績記得第一次與對方動手過招之時,鄭如邪使用的寶器,并非是禪杖,而是一把形制特別的刀刃一類的兵器。
哪知此刻的鄭如邪,居然能把碗口粗,三米長的禪杖,至少重達兩百斤的寶器,也舞得如此的得心應手,這真是讓兩人打開眼界,之前從未想過。
禪杖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驚人的氣勁,形成一道道從四面八方擊破的氣勁,往中心處的兩人罩過來。
兩人有如被關在了沙漠里的鐵籠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更不要說展開從天武學院習來的厲害功法了。再加上對方氣勢盛極一時,讓他們使不出平時拿手的殺手锏招式。
突然林晨的左邊肩膀處被一陣破風聲給帶得往旁邊引去,林晨暗叫不妙,光影處處,疾風之刃快速挑出,揮刀阻擊。
“鏘?!本揄懸贿^,林晨一連后退幾步,撞到了身后的徐世績身邊。
杖影消失,露出了天魔一樣的鄭如邪,左右兩邊的禪杖,像吐星子的毒蛇,風馳電掣地向兩人同時迫至。
猛烈的氣勁,連在外圍處觀戰(zhàn)的敵人也要被逼得繼續(xù)讓出空間。而承接了其中大半部分勁氣的兩人,其慘況更不用說,必然是苦不堪言。
對方一出手就是以硬碰硬的真功夫,絲毫的花假都沒有,鄭如邪正是想一舉制敵,不惜消耗自己的魔勁,也要將兩人死死克住,以便快速地解決兩人,迫其就范。
幸好對方求勝心切,急于一時在手下面前表現(xiàn)一番,所以雖猛但卻不夠精細,禪杖過去,兩人戰(zhàn)刀合兵一處,在一番以硬碰硬的力戰(zhàn)之后,仍舊能繼續(xù)撐一陣子。
尤其讓兩人可以依靠的,手上功夫并非唯一,對方即無心殺他們,想收作已用,當然不會在非必要之時狠下殺手,因此兩人有恃無恐,把握分寸,進取有道,配合無間,倒也殺得十分的痛快,勉強地支撐著鄭如邪的猛烈進攻。
“鐺?!绷殖考诧L之刃被挑中,身體后撤,有了上回的經驗,他與徐世績的后背互相靠在一起,正宗的真武境九層初級境界療傷圣氣,立即互通有無,加快回流,緩解了林晨的傷勢。
出人預料之外地,林晨的疾風之刃在一擊硬拼之后,居然能夠如此之速度地重新組織攻勢,搶先向鄭如邪彈了過來,反手送出無與倫比的一刀,的確讓在場眾高手大跌眼鏡。
鄭如邪的眼神也一變再變,愕然不已,腳下生風,快速地退了一步,冷哼連聲,禪杖左右收攏,有如雙頭蝎子在包圍著獵物,兩片禪杖的杖頭,正中疾風之刃的刀鋒,發(fā)出了一記電光火石的耀眼光芒,準確得讓人嘆為觀止。
“啵。”林晨的疾風之刃差一點沒被對方給打落在地,駭然之下,立即腳下動作,一連踏出幾記奇步,以無比巧妙的身形,躲開了對方的追截。
當林晨后撤之時,對方的禪杖,立即乘勝追擊,鄭如邪不肯放過這個到手的機會,鋪天蓋地滿天都是杖影地向林晨掃來。
林晨頭皮發(fā)麻的時候,徐世績的戰(zhàn)刀已經從他的下盤斬出,專取對方的雙足。
如果鄭如邪如約斬出兩條杖影,林晨必然會中招倒地,但他的兩只自以為寶貴的雙足,也會成為徐世績的戰(zhàn)績上閃亮的一抹。
就在這關鍵時刻,他終于下定了決心,禪杖光影一散,以杖頓地,迎上了徐世績這出奇詭異的一刀。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