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世,奶奶在千禧之年去世,李國良還沒有十五歲,病因是腦溢血。
非常常見的一種高發(fā)疾病,致死率極高。
通常起因是高血壓并發(fā)癥。
早些年高血壓根本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所以高血壓人群居高不下。
重生回來的李國良覺得可以避免這種悲劇,高血壓通過一些偏方是可以降下去的。
比如每天喝一勺陳年老醋,堅持個幾年,再比如用陳醋泡雞蛋等等。
最重要的是,陳醋以及雞蛋對于老百姓來說很容易得到,成本也不高,完全在承受范圍之內(nèi)。
“奶奶”李國良進屋輕聲喊道。
“國良過來了呀,感冒好了”正在收拾碗筷的奶奶,和藹的問道。
“嗯,過來看看奶奶還有爺爺。”李國良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著。
“這孩子,快點過來,讓奶奶看看頭還熱不”
“嗯?!?br/>
待了有半個小時,李國良特意叮囑了一番高血壓注意事項,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回家。
到運河中挖寶,是李國良想到的,唯一適合他現(xiàn)在這個年齡段操作的來錢的路子。
趁著雨季沒有到來,河道里河水枯竭,去碰碰運氣,截胡一批古董珠寶,這對于李國良來說沒有一絲心里負擔。
一清早,吃完早餐的李國良,背上背著一個麻布縫制的挎帶背包,一手挎著竹條編的籃子,肩上扛著小一號的鐵楸,往籃子放上準備好的水壺,一邊往外走一邊喊道:
“媽,我去出玩了?!?br/>
“中午早點回來吃飯?!?br/>
“知道啦?!边@時李國良人已經(jīng)在大門外。
大約一刻鐘,等他來到河道邊,往里面望去,遠處已經(jīng)有十幾個尋寶人,在干澀的河道上奮斗著。
李國良沒有急著下去,而是回憶了下位置。
嗯,應該就是這顆李國良認準位置,沿著一人粗細的歪脖子柳樹,向河道內(nèi)走了20米的距離,畫了一片地開始挖。
李國良選擇的位置大約距離大橋七十米,距離大部隊有差不多二三十米。
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這片位置三年后,村里的老光棍劉三疙瘩,挖到一壇子寶貝,從此走上了人生巔峰。
挖土可是個體力活,一上午的時間不過挖了半米深,一個兩米見方的淺坑出現(xiàn)在河道上。
四平方米的右下角有一條三米長半米多寬的長方形,這是李國良預留的走廊,已經(jīng)有了四個階梯的模樣。
中午回家捧著一個大饅頭,里面抹上透著白光的豬油,撒上一層鹽粒,吃的那叫一個香。
吃完飯后,李國良一溜煙跑出了家門,身后傳來老媽一陣愛的謾罵。
手里提著灌滿的水壺,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走在充滿綠陰的胡同,穿過了布滿綠色的河堤以及略顯忙碌的河灘農(nóng)田。
回到河道時,里面還有三三兩兩的尋寶人仍在奮斗著。
這年頭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勤奮的勞動人民。
感嘆一聲,李國良繼續(xù)進行他的挖土大業(yè)。
晚上六點半,李國良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一天的勞作,也不過挖了一米多深的一個大坑。
而要想挖到東西,最起碼也得挖到接近三米深才行。
6月16號,忙碌的麥收已經(jīng)收官。
“孩他爸,你真的決定翻蓋房子嗎”劉秀面色略帶愁容壓著聲音。
“嗯,這房子恐怕?lián)尾贿^這個夏天,就是借點錢也得盡快翻蓋”聲音中透著無奈以及堅決。
躺在一邊的李國良原本閉著的眼掙了開來,蓋新房在他記憶中有那么一絲印象,原本以為還要等些日子,這樣看來下,最遲下個月中旬新房就會拔地而起。
對這件事影響深刻,還是因為蓋完房子不久就會有一場大暴雨,家中陳舊的東房在那場大雨中成為了過去。
如果不是蓋了新房,他們一家人很有可能會和老房子一起作古。
這件事,不得不說身為一家之主的李保功很有遠見。
重生回來不過兩天,對于建房這件事,李國良可以說有心無力,雖然有掙錢的門路,但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他記得建新房子,應該也就花了三四千,聽起來不多,這些錢在二十多年后,也就能買個中等的手機,什么大事也辦不了。
但是在92年,3千多塊錢可以蓋個里外紅磚的五間大北房,靠胡同的東墻還能鋪上兩層石頭塊,可以用高端大氣上檔次來描述。
“他爸,這樣我們怕是得籌借2千元多才行?!?br/>
“以后慢慢還就是了,大哥二哥各應了500,三哥200,我又從咱娘那里拿了300,還有前院楊三哥200,東院玉林叔300,再加上我們自己的1500元的積蓄,除去兒子往前上學的學費,應該有富余?!?br/>
“嗯”
夫妻間有些事無需過多言語,一切顯得那么自然。
“咯咯咯咯咯”
清早,各家的公雞準時演奏起了大合唱,隨之村里人們開始一天的勞作。
昨天晚上做出了決定,一早李保功變起床準備蓋房事宜。
首先要買磚,以及白灰水泥、梁木等建筑材料。
3000塊錢基本全是紅磚等建筑材料錢,人工費幾乎可以忽略,全是人情。
九十年代初期,左鄰右舍的關(guān)系真的堪比親人,濃情似水。
就連村里的鄉(xiāng)親們也是互相幫襯,有事能幫一把絕不會站在一邊看樂鬧。
這幾乎成了約定成俗,誰家有事,親朋好友左鄰右舍是主力,不用喊,到時人們會自發(fā)過來幫忙。
下午三四點鐘,紅磚已經(jīng)送了過來,速度不可為不快。
這下李保功家要翻蓋新磚房的消息算是在村里傳了開來。
日子就定在6月26號陰歷五月二十六。
準備蓋房這種大事,對六七歲的孩子幾乎沒有什么影響,唯一交給李國良的任務,就是看著小一歲的妹妹。
從決定蓋房起,每日去運河挖土的隊伍就變成了兩個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坑的深度逐漸接近三米,進度逐漸下降到二十厘米的速度增加著,不過還沒有任何跡象要出東西。
6月26號,翻蓋新房的日子到來。
從昨天開始,家里能用的東西,就陸續(xù)搬到了院子里,還有一些衣服被子暫時放到了對門鄰居家。
清早,天色一放亮,一家人就全部忙碌起來。
六點半吃過早餐,打開大門不久,對門鄰居聽到動靜,也打開了大門。
“玉林奶奶早。”正準備出門的李國良笑著問候道。
“國良呀,又帶著妹妹去河灘挖寶呀,都挖到什么了”三十多歲的玉林奶奶和藹的打趣道。
“奶奶好?!?br/>
“唉,小萱真乖。”
“”對于同樣的問候,獲得不一樣的對待,李國良感到一陣無奈,沒辦法誰讓小妹那張圓乎乎的臉蛋那么惹人愛呢。
李國良暗自搖了搖頭,一手拿著鐵楸一手牽著小妹的手,向著胡同南頭走去。
要說他家對門乃是村里大戶人家,人丁眾多的那種,輩份也高。
平時顯不出來,等過年拜年的時候,那場面才壯觀,呼啦啦一大群,從正屋到院子一直綿延到大門口。
楊不愧是東關(guān)第一大姓,雖然他們老李家是共和國第一大姓,但不巧的是,在東關(guān)村就一脈幾十口人。
很快胡同里陸陸續(xù)續(xù)有人上門,俗話說人多力量大,不到八點房頂已經(jīng)光禿禿。
很快在人們的吆喝聲中,一堵堵墻被推翻,接下來便是挖地槽打地基。
等中午李國良回家的時候,地槽已經(jīng)挖好,砸樁機正砰砰砰的砸著地基。
從院子里重新搭了一個嶄新的鍋頭,家里那口大鐵鍋安穩(wěn)的放在上面,正冒著熱氣。
李國良老遠便能猜出鍋的燉的啥,說實話村里有事時,燉的菜真的很好吃。
里面除了白菜,還有粉條豆腐以及豬肉。
李國良自己拿碗盛了兩碗,便和妹妹蹲在不礙事的吃了起來。
李國良一邊吃一邊看著散落在各處吃飯的叔伯們,親情在90年代初還很濃,十幾年后人們就會往錢看齊,人情則單薄到了極致。
令人不得不懷念那曾經(jīng)人情濃厚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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