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芷桐只好硬著頭皮坐在了許裴身邊,那么伶牙俐齒的一個人,此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低頭看著桌布的花紋的,連看許裴一樣的勇氣都沒有。兩人曾經(jīng)是夫妻,如今卻難堪到這種地步。
最后還是江辛延打破了四人之間的沉默紡。
“小桐找我是因為有事要談。”他怕千希誤會,蘇芷桐約他出來,說要好好談談兩人之間的事情,他本也打算找個時間好好和她說清楚,既然她主動提了,他便答應了。
可是千希并沒有理解他的意思,或許是被傷害過幾次,已經(jīng)變得敏感,不管他說什么,都不再那么容易相信。
千希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氣氛悶悶的,讓她有想要立刻起身離開的沖動。
有這種想法的,顯然不止是她,蘇芷桐比她更難以忍受這里。
“我還有事,先走了?!彼酒鹕恚皇强聪蚪裂?,“改天再約。”
“你真的打算一直逃避許裴嗎?”江辛延皺眉看著她,“你都回來這么久了,還沒有去看過凱睿,凱睿前幾天住院你知道嗎?”
他也是出于好心,想要緩解一下兩人的關系,不管她和許裴再水火不容,許凱睿都是無辜的。明明母親健在,卻一直不去看他,他甚至連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誰都不知道。
“我——甌”
“她不配做許凱睿的母親?!痹S裴冷冷地打斷了她,“許凱睿哪怕是死了也不管她的事。”
“許裴,”千??床幌氯チ?,皺眉責怪他,“哪有這么說自己兒子的。”
蘇芷桐的臉色白了幾分,本就發(fā)抖的身體,因為生氣抖得更厲害。
“本來就不關我的事nAd1(那是你的兒子,不是我的。我們當年離婚的時候就說得清清楚楚,你現(xiàn)在又怨我什么?”
“我當然不能怨你,”許裴冷冷地笑了,“怎么能說你是一個自私的母親,只能說你是為了追求愛情執(zhí)著堅持的女人。”
“我不想跟你吵。”蘇芷桐攥緊了手指,“你有你的說法,我有我的道理,既然大家見了面就是這么不愉快,以后都不要再見了吧。”
說完,她轉(zhuǎn)身大步地離開了。
原本好好的氣氛,因為江辛延和蘇芷桐的到來,僵到了極點,如今又因為蘇芷桐的離去,尷尬到極
江辛延原本是一片好心,卻將兩人的矛盾激化得更加厲害了。
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看了眼表,轉(zhuǎn)頭看千希說道,“我還有事,先回公司了。晚點打給你?!?br/>
千希敷衍地點點頭,江辛延和許裴打過招呼之后,便起身離開了。
**************************************************************************
兩人都各懷心思,許裴和千希心情都變得有些低落。
和許裴告別之后,千希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滿腦子都是秦靳楊和江辛延。
她發(fā)覺自己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心里已經(jīng)有了那個人。
巨大的心慌和不安籠罩著她,既然已經(jīng)選擇了秦靳楊,就不應該再舍不得江辛延。何況,和他在一起這么痛苦,不如放手兩人都更開心一
正想著,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nAd2(千希一看,竟是marry,她很少白天給她來電話。
“你在哪?”
千希一愣,說道,“在街上。怎么了?”
“我已經(jīng)到C市了?!?br/>
y回來了?
實在太突然,她半天沒有回過神,直到電話里的人再叫了她一聲,“小玉?”
“?。俊鼻J栈厮季w,心里莫名的感覺到緊張,胸口悶悶的。
marry回來了……
腦海里閃過秦靳楊的臉。
她已經(jīng)找到他了嗎?還是嫌她和江辛延的進度太慢,等不急了?
千希胡思亂想著,一直到見到Marry之前,心里的種種猜測都不會有答案。
回C市已經(jīng)有段日子了,竟像是昨天才從日本離開似的。千希站在國內(nèi)到達的接機處,眼睛望著人山人海,終于在人群里面一樣就看見了秦楚。
她穿著細長的高跟鞋,有一米七五的個子,雖已是年近半百的人,但保養(yǎng)極好,戴著墨鏡和紗巾,穿著駝色的大衣,優(yōu)雅得像是從畫報里走出來的人。
見到她,千希又是開始又是緊張,朝著她揮手,喊她的名字。
秦楚看見了她,微笑著走過來。
“瘦了?!鼻爻罅四笏哪?,皺眉,“是不是國內(nèi)的東西吃不慣?”
“怎么會呢nAd3(”喬玉順手接過她的行李箱,拉著往外走,“國內(nèi)什么吃的沒有啊,日本菜多得是,但我更喜歡吃火鍋和川菜,哈哈?!?br/>
“不是吃不慣,那就是遇到煩心事了吧?”
tang
千希腳步一頓,轉(zhuǎn)頭便對上秦楚洞察的雙眼。千希心虛地別開眼睛,心跳莫名地加速。
“沒有啊……”
“你跟靳楊已經(jīng)見過面了吧?!鼻爻е男σ?,是陳述句,不是在問她。
千希眼皮一跳,在她面前,自己好像永遠都沒有撒謊的本事,因為緊張,手指不禁揪緊了衣擺。
“我沒有別的意思?!鼻爻嗣念^,輕嘆一聲,“靳楊走后,我想了很多。與其固執(zhí)地拆散你們,失去我的兒子,不如就成全你們吧。只要靳楊回來,你倆都陪在我身邊,我也沒有別的愿望了。這人,上了年紀之后想要的東西就變得簡單,無非是家庭幸福,兒女幸福。名聲和面子都沒那么重要了。況且,你們也不是親兄妹,沒關系的。”
千希不敢置信地望著她,不敢相信這是秦楚說的話。這是當年以死相逼讓她和秦靳楊分手的秦楚。
她說得誠懇認真,可是千希心里卻始終沒有踏實和喜悅的感覺,反而是更深的不安和擔憂。莫名地覺得心悸。
她沒做聲,沒有回答她,秦楚也沒有逼迫她?;谻市之前,秦楚已經(jīng)找好了房子,千希陪著她去看了房子,安頓下來,秦楚便說,“將靳楊叫過來一起吃個晚飯吧?!?br/>
“我沒有他的聯(lián)系方式……”
秦楚笑了笑,掏出手機撥出去一個號碼,和那頭的人說了幾句,掛斷之后,便回頭對千希說道,“我已經(jīng)叫人通知了他,他一會兒就到。”
料想從秦楚踏上C市的土地那一刻,秦靳楊就已經(jīng)知道秦楚回來了。從秦靳楊的回來,到秦楚的回來,千希覺得自己不知不覺被一張大網(wǎng)牢牢套住,快要透不過氣來。
他們都有很多的秘密,只有自己傻瓜一樣被蒙在鼓里,被蒙在鼓里的,還有江辛延。這么一想,對江辛延倒是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同情。
小區(qū)里就有便利店,千希陪著秦楚出去買菜,途中秦楚的手機響了兩次,她走到一旁去說了會兒,似乎不想讓千希聽見。千希什么也沒有問,只是心里悶悶的,難受得厲害。
兩人斷斷續(xù)續(xù)地聊天,秦楚自始至終沒有問及過江辛延,做飯的時候,千希在旁邊打下手,聽到門鈴的聲音,秦楚笑道,“應該是靳楊來了,你去開門吧?!?br/>
千希將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小跑過去開門,秦靳楊站在門口,臉上一片平靜,并沒有即將要見到秦楚的緊張和擔憂。
將手中的禮物遞給千希,是秦楚喜歡吃的車厘子果籃。
千希從后面拉住秦靳楊的衣角。
他回頭,她便跨進一步,壓低了聲音說,“marry叫你來,可能是有話和你說……”
欲言又止,她并不知道秦楚的葫蘆里在賣什么藥,雖然她說不會再拆散她和秦靳楊,但她還是有不真實的感覺。
秦靳楊握緊了她的手,給她安慰,然后松開手走了進去。
“你來了?!鼻爻酥u翅從廚房出來,笑瞇瞇地看著秦靳楊,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和久別重逢的欣喜。
“媽?!鼻亟鶙钅亟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千希站在一旁,覺得快要透不過氣,屋里的氣氛實在有些古怪。
“快去洗手吃東西?!?br/>
“您找我過來有什么事要和我說,就直說了吧?!鼻亟鶙钸€是站在那里不動,臉上的神情淡淡的。
從他去美國之后,這是他第一次和秦楚見面,雖然當年的事情是三個人心中的心結,但他也不能用這么態(tài)度和自己的母親說話。
千希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不過秦楚倒是并不在意,笑了笑,手指將耳邊垂下的頭發(fā)勾到耳后,看著秦靳楊,嘴角噙著笑。
對視半晌,她終于說,“你倆坐下吧?!?br/>
喬玉乖乖地在對面的沙發(fā)坐了下來,秦靳楊挨著她,也坐在了旁邊。
“之前我已經(jīng)跟小玉說了,現(xiàn)在就再給你說一次。”秦楚道,“我知道你們還是互相喜歡彼此,我也不做棒打鴛鴦的事情了,你們可以在一起,可以戀愛,可以結婚,我都不會干涉?!?br/>
秦靳楊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驚訝,似乎料到秦楚還會有后話。果不其然,秦楚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不過,在此之前,小玉一定得和江辛延將結婚證領了,等我辦完我的事情,就可以離婚?!?br/>
喬玉抬頭看向她,秦楚直勾勾地望著秦靳楊,千希便也轉(zhuǎn)頭去看他。秦靳楊的臉上終于有了笑意,只是那冷笑怎么看怎么滲人。
他拉著千希起身,淡淡地說道,“您辦您的事,沒有必要犧牲和利用別人。就算小玉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也是你一手帶大的,你怎么忍心將她往火坑里推?”
“嫁給江辛延并不會對她有任何影響?!鼻爻]有解釋自己的目的,只是道,“結婚證不過是一張紙而已?!?br/>
“您可以這么自私,但我做不到?!鼻亟鶙顚逃竦氖诌镁o緊的,“我會用我的方式
帶她離開?!?br/>
說完,不等喬玉回答,將她強制地帶著走出了公寓。
喬玉跟不上他的腳步,被他拖著,差點腳下不穩(wěn)摔倒在地。一直到了電梯門口,秦靳楊冷著臉按了兩下按鈕,臉色難看到極
“哥……”她脫口而出叫了這個稱呼,看見秦靳楊明顯一震,臉色白了幾分。
雖然兩人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妹,但從小一起長大,叫同一個人做母親,這種打破禁忌的感情也的確讓兩人有些不自在。
喬玉叫習慣了,一時忘了改口,話說出口才有些后悔地閉緊了嘴,連要問他的問題也一并忘記了。
秦靳楊全程板著臉,心情陰霾到極點,喬玉坐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一直到將她送到了江辛延家的小區(qū)外,他才將車停在路邊,點了一支煙。
“現(xiàn)在該怎么辦???”喬玉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如果他沒有出現(xiàn),自己還是會遵循秦楚的計劃,努力去嫁給江辛延,可是現(xiàn)在有了秦靳楊……
大概他也沒有想好怎么辦,以喬玉現(xiàn)在的身份,斷然不可能突然消失,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份去生活,這樣會暴露秦楚。雖然生氣,但畢竟是自己的母親,秦靳楊不會這么做。但要他眼睜睜看著喬玉嫁給江辛延,他也坐不到。
“要不然,就按照marry說的做吧?不過就是一張結婚證……”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秦靳楊打斷,“江辛延這種危險的人物,你以為是你想結婚就結婚,想離婚就能離婚的?”
喬玉啞口無言,一時間,兩人都有些煩躁焦慮。
想到自己還住在江辛延家里,一實踐搬出去也不是,繼續(xù)住也不是,心里悶得厲害。
喬玉干脆推開車門下車,“我先走了,你想好了再告訴我吧。”
她想不出有比速戰(zhàn)速決嫁給江辛延更好的方法,可是秦靳楊不同意。
走了兩步,秦靳楊突然從后面追上來,大衣的袖子碰到了喬玉的手臂,喬玉側眸,頓住腳步,“怎么了?”
秦靳楊搖搖頭,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想和你走走?!鳖D了頓,他又說道,“舍不得和你分開,想24小時都和你呆在一起?!?br/>
喬玉臉一紅,有些窘迫地低下頭,目光觸及到兩人緊緊相握的手,心里卻沒有半點喜悅,反而是做了錯事的不安和心虛。
這里是江辛延家的小區(qū),不管怎么說,她現(xiàn)在還是江辛延的未婚妻,頂著這樣的名義和秦靳楊橋手,她有一種背叛了江辛延的感覺……
喬玉不露聲色地想收回手,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僵硬,“你先走吧,讓人看見了不好……”
還是應該顧忌江辛延的面子。
可是秦靳楊握得更緊了,喬玉下意識抬頭去看他,秦靳楊的眼睛里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的情緒。
喬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大概是那句讓人看見了不好刺痛了他,記憶里,兩人好像從相愛到分手,都一直在重復這個問題,擔心這個問題。
讓人看見了不好。
是啊,在別人眼里,他們是親兄妹,無論怎么解釋沒有血緣關系,也是得不到大眾認可的。為了名聲,為了在學校安然無恙地度過四年,他們選擇了將這段感情藏起。
偷偷摸摸地相愛,偷偷摸摸地住在一起,偷偷摸摸地擁抱接吻……
而如今,又是在重蹈覆轍嗎?他們究竟要怎么也能在一起?
秦靳楊抿了抿嘴角,突然伸臂將喬玉摟進懷里。
就是突然,想要任性一次。
突然撞上堅實的胸膛,喬玉的鼻梁被撞得生疼,揉了揉鼻尖,眼淚都要冒出來,抬頭困惑不解地看向他,卻感覺一道黑影壓下來,下一秒,自己的嘴唇便被他吻住。
喬玉震驚地瞪大眼睛,眼前是他放大的近在咫尺的面孔,和熟悉到夢里都會出現(xiàn)的氣息,曾經(jīng)讓她無比眷念的懷抱,此刻卻讓她只有痛苦和心慌。
喬玉用力推開了他,秦靳楊后退一步,指腹抹去嘴角的水漬。
“你……”喬玉惱羞成怒地瞪著他,可是又不知道說什么。她和秦靳楊,是什么關系呢?她喜歡他,她答應了一個月之后跟他走,又有什么理由拒絕他呢?難道要告訴他,是因為江辛延?是因為他吻她的時候,她的腦子想的人竟然是江辛延?
喬玉一句話也沒說,轉(zhuǎn)身便往前走,腳步急促,有些不穩(wěn)。
她的心里亂極了,有些問題,一直糾結在自己心里很久的問題,此刻突然好像有了答案……卻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
江老太太正在花園里玩手機。
最近迷上了連連看,好幾次連吃飯的時候都不肯放下手機,被江老爺子教訓了一通。江老爺子在屋里看報紙,為了避免嘮叨,她選擇一個人躲得遠遠的。
“奶奶。”一道甜美的聲音響起,嚇了她一跳。
江老
太太一抬頭,便看見蘇芷桐笑吟吟地站在院子柵欄外。
“你來干什么?!崩咸碱^皺得緊緊的,并沒有起身去給她開門。
她對蘇芷桐的討厭溢于言表,本以為這么多年,她會有所長進,可是這次回來,卻依然在興風作浪。
她知道千希和辛延最近出了問題,都是因為這個女人,本念及她是蘇怡的女兒,要給兩份薄面,可是這對母女實在不值得人尊重!
“我不能回來看看您嗎?”蘇芷桐笑瞇瞇的,“好歹,我也是您的孫女呀?!?br/>
江老太太冷冷地看著她,無事不登三寶殿,蘇芷桐不會無緣無故地來找她。一看她這討厭的樣子,就知道沒有好事。
不過,讓她就這樣站在門口也不是事,來來往往的鄰居街坊看見了,又會將她的家事當做飯后閑談了。
江老太太在心里衡量了一番,只好不情不愿地打開門,讓她進來。
“奶奶您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歡我?!碧K芷桐見老太太從看見她開始就沒有好臉色,苦笑著說道。
“因為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招人喜歡?!苯咸卣f道。
蘇芷桐只是笑笑,臉上沒有辦法尷尬和怒意,在秋千上坐下,腳尖在地面劃動了兩下,蕩了起來。
見她一副悠然自得,并不打算開口的樣子,江老太太心里雖然不高興,但也知道此時此刻要沉得住氣,硬是沒有主動問她。
最后還是蘇芷桐開口打破了這份緘默。
“奶奶,你討厭我,真的只是因為我和許裴辛延之間的事情嗎?”
江老太太眼皮一跳。
蘇芷桐幽幽地看著她,江老太太從她的眼中看到一絲洞察的光閃過,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莫名的不安,讓她竟感覺到幾分涼意。
她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當年的事情,她知道了?
不可能!江老太太立刻否認了自己的這個念頭,手指掐著掌心,保持著鎮(zhèn)定。
不能自己嚇自己,她怎么可能知道?那件事的時候,她還只是個嬰兒……PrintChapterErr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