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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有那諳熟武道的人，不禁擊節(jié)高聲贊嘆。
掌聲如潮四起，險些壓沒了歌者的聲音：
“……
葉落紛飛飛滿天，
此生相逢不相見，
愿有朝一日再續(xù)前緣……”
最后一個強(qiáng)音，白光如墜鳥，直擊而下，紫光如離矢，迎空掠上，眼看兩人就要面對面撞在一起。
以他們這樣快到看不清身形的速度，必然是雙雙頭破血流的下場！
觀眾剛驚呼失聲，已見兩人在空中險險交錯，卻伸出手去互挽，兩個人體在半空中作車輪轉(zhuǎn)動一圈，再正直身體，相擁旋轉(zhuǎn)著，最后雙雙降落在臺上。
余曲裊裊間，只見那女子似奄奄一息，倒在男子的懷中，男子環(huán)抱住她，兩人深情凝望，神態(tài)哀婉如歌。
“好極啦！”
山呼海嘯的叫好聲幾乎揭破了屋頂，花憶蝶和三個丫鬟妹子也早已將巴掌拍得通紅，一起隨眾人嬌呼喝彩。
一點(diǎn)白光帶著拋物線從樓上擲向簡陋的舞臺，男舞者姿勢不變，只將手一抬，一塊約二兩左右的銀子已挾在他的食中兩指之間。
喝彩聲越發(fā)響亮起來，食客們一來是真心欣賞表演，二是為那塊銀子受到刺激，起了好勝斗富之心，紛紛解囊效仿，銅錢碎銀如雨點(diǎn)般，噼里啪啦地向臺上擲過去。
男女舞者迅速起身，如穿花蝴蝶般在錢雨間穿梭來去。紫衣郎好似一只張牙舞爪的大螃蟹，舉著兩只剪刀手。電光火石般在空中一挾便是一塊銀或是一串錢，再一抖便沒入衣袖；白衣美人則旋動雙袖，宛如兩具有著莫大磁力的風(fēng)車一般，隨著叮當(dāng)之聲不絕，將漫天的銅錢直接吸入袖子里。
神乎其技！觀眾的嗓子都快喊破了。一陣錢雨之后，禁不住又是一陣，只到多數(shù)人錢囊見底，才漸漸稀疏下來。
待最后一枚銅錢落入白衣美人的袖中后，兩名舞者重新并肩站定，面不改色，只是各提著兩只鼓鼓囊囊的衣袖，看起來不再那么豐姿卓越。
快活樓的服務(wù)非常體貼周到，店小二不失時機(jī)地遞上一竹筐，兩人一松袖口。銀錢如流水般嘩啦啦地瀉入筐里，直到高高堆起。
整個過程，徐晚晴都感覺自己如同身在夢中，直到陳小燕放下琵琶過來喚她，她才醒覺：今晚的表演。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她定了定神。按花憶蝶所教的，讓所有歌舞伎起立挽手，站成一排，走到臺前向所有觀眾鞠躬致謝，果然這個集體謝幕的創(chuàng)意，又換來更多掌聲。
花憶蝶看著那滿滿一筐錢，眉開眼笑，突然間神情轉(zhuǎn)滯，想到未來，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接下來。怎么去見小承王？
為了騙他借那身紫袍，不惜使出美人計，回頭想想就要吐，彼時自己的節(jié)操何在??？！
如果去四樓還衣服時，他接著話題要求定個婚約，順便來個摟摟抱抱啃啃的附加條件，如何是好？
看起來，只能先找兩位表哥一起商量一下對策了。
花憶蝶愁眉苦臉，帶著三婢離開。臨走前看了一眼舞臺上，徐晚晴和青衣樓眾女笑得是那么開心，幸福如花綻放。
既如此，再難也認(rèn)了罷！
……
待歌舞伎最后一支示意謝別的箏曲結(jié)束后，時候已經(jīng)不早，酒足飯飽的客人們帶著雙重滿足的神情各自回家，只是不少人彼此多了些內(nèi)容相同的對話：
“王兄，那個，可否借小弟一些錢？”
“??？”
“呵呵，實(shí)不相瞞，剛才擲錢賞舞時，一不小心，將整個銀囊都丟出去了……”
“??？！李兄，果然豪氣！”
還有少數(shù)衣冠楚楚者卻不急著離去，只是端坐著喝茶，手指點(diǎn)動著桌面，似在盼望著什么好消息的傳來。
此刻還有好幾個家丁模樣的人，在大廳通往后廚的廊下與徐晚晴糾纏個不?。?br/>
“徐媽媽，你那位新來的舞伎，我家老爺甚是喜愛，想出紋銀五十兩作為今晚的纏頭之資，還請玉成此事。”
“這個，趙老爺厚愛，奴婢實(shí)在是——”
“哼！五十兩何足道哉，徐媽媽，我家少爺愿出一百兩！另送一顆越川爍海珠與那白衣女子！”
“那個，翟公子好生大方，奴婢想說——”
“什么白衣？我家老爺說的乃是那個俊俏的紫衣郎！”
“哈哈！坊間皆傳你家老爺好那調(diào)調(diào)兒！原來是真的！”
“狗奴才！敢羞辱我家老爺？打得你滿地找牙！”
“誰是狗奴才？！你自己也一身青皮，卻罵誰來？再罵一句看我可與你干休？！”
“兩位管家小哥息怒??！請聽奴婢一言！”
徐晚晴見家丁們劍拔弩張，互扯著衣襟就要撕掐起來，急忙揮著帕子相勸：
“那兩位不是舞伎，是，是徐晚晴花錢請來的。演完三場后，他們就走，平素乃是連賣藝都不愿去做的人，怎能去叫他們賣身？”
“雇來的？”
兩人松手，不約而同地對望一眼：
“要不請徐媽媽疏通一下，就此一晚？”
“這個，小哥莫難為晚晴了也。”
“那請徐媽媽引見，我家少爺愿出高價，務(wù)必讓她滿意！”
“我家老爺也是這般！”
“唉，兩位總管?！?br/>
徐晚晴一臉哭笑不得，指了指中廳：
“方才那兩人的身手，你們可曾看見?！?br/>
“看得真切?！?br/>
“厲不厲害？”
“相當(dāng)厲害?！?br/>
“若惹得他兩人憤怒，徐晚晴自問打不過他們?！?br/>
兩個家丁齊咽一口口水：
“我們也打不過?！?br/>
“那你們還敢去招惹兩只大蟲？兩位聽我一勸：為主人辦事是本份，可命終究是自己的呀！”
兩人想想。再對視一眼，同時點(diǎn)頭：
“徐媽媽說的確有道理，這顆吃飯的家伙，還是安穩(wěn)地立在脖子上為好。”
“話是不錯，但此差事仍難交待。受主子一頓罵事小，挨起打來可是皮肉遭罪，實(shí)在難當(dāng)，該如何是好？”
徐晚晴也不忍讓他們受罰，想了想，展眉一笑：
“不如就說是已被人接了走罷，至于客人么，來頭甚大，徐晚晴打死不敢對兩位總管提及他的名字?！?br/>
“徐媽媽真是聰明，我怎么沒想到呢！”
“太好了！多謝徐媽媽恩情。大家同是雍族，改日必當(dāng)回報！”
“呵呵不敢當(dāng)……”
徐晚晴一邊舉帕子拭汗，一邊目送兩個家丁離開，這才送了口氣：
其實(shí)，我也沒騙你們。若真敢去向他們提出那樣的話來。估計你們也真的活不長了。
回想起曾在那道綠色劍光下紛飛四散的椅子碎片，她為自己和那兩個家丁都感到由衷的慶幸。
……
云慶冠帶著四名長隨回到快活樓，本指望找到那個美人，找機(jī)會讓小承王牽線搭橋，結(jié)果一進(jìn)來便看見中廳間有個白衣女子在凌空起舞，飄然欲仙，不禁為之目眩神迷。當(dāng)下找了個位置，讓長隨們托著自己在人群外觀賞，看到精彩處，鼓掌擲銀。自不在話下。等到舞臺上眾女集體躬身謝賞時，一邊死盯著那白衣美人的俏臉，一邊心中盤算：
這女子眉目如畫，此間女子無一人可及得，想來定是與小承王相談的美人了。云忠這廝好沒見識，她哪里是什么貴族女子，分別是個舞伎。不過，這卻更好辦，眼下承王府有求于我鶴蕩山，我若提出要求，諒姓高的父子必不至回絕，呵呵……
想到得意處，抹鼻賤笑，身體抖個不住，差點(diǎn)從長隨們的肩上摔下來。
等他被長隨們七手八腳扶穩(wěn)，還來不及端正頭頂?shù)募喒冢憧匆娢枧_上眾歌舞伎正在退場，那白衣美人卻并未隨同伴一起往大廳后門走去，卻徑直來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處，打開一扇小門，人進(jìn)，門關(guān)。
天賜良機(jī)！
云慶冠大喜，見無人注意，三步并作兩步竄到那小門前，左右窺了一下動靜，采花賊般地悄悄開門，自己也掩了進(jìn)去。
對少主的行徑，長隨們早習(xí)已為常，分左右把住小門，警惕注視著過往來人，同時豎起聽里面少主是否安全。這幾下動作，乃是身為云家少主侍從的家常便飯。
……
等花憶蝶遍尋一周下來，終于發(fā)現(xiàn)風(fēng)馳依然坐在原來二樓角落的座位上，正百無聊賴地把弄著一只酒盞時，才想起來：當(dāng)時自己只顧帶著小承王去休息室換衣，卻忘了招呼自己的二表哥。
不由得心中暗生歉意，款款走過去，柔聲道：
“風(fēng)表哥，你為何不與我們一同去樓下呀？”
風(fēng)馳苦笑了兩聲：
“表妹要處理的事情紛雜，左右的人都有可用之才，應(yīng)隨時在側(cè)候命。唯獨(dú)風(fēng)馳乃是一個閑人，實(shí)在不忍在旁打擾；何況還有某人在那里，風(fēng)馳見到他就生氣。所以，還是在這里坐著，比較清靜自在些的好?！?br/>
花憶蝶明白了，心中有點(diǎn)感動，也有點(diǎn)好笑：
這個多情種子，是在吃醋哩！
“風(fēng)表哥，今天為了借他那身紫衣，我說了些話，讓他以為我想嫁給他?！?br/>
風(fēng)馳的臉色一下變得如同死灰般暗淡，像是老了二十歲。過了一會，他吃力起身，艱難地啟唇，吐出兩個生澀的音節(jié)：
“恭喜。”
ps：
快活樓內(nèi)各種沖突起，花憶蝶需要巧思妙招，一一化險為夷，難度：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