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夜已深,月明星稀,幽長古道之上,只見一跑車飛快奔馳著,地上泥土四濺紛飛,不時還擦掉路邊伸出來的樹木枝葉。這條古道是鳳城通往郡都的近路,但因常年失修,道路已經(jīng)破敗,好在天氣干燥,并不泥濘不堪。
鳳城雖占地頗廣,但卻只是逸卿郡轄下一座小城,比之郡都遠遠不及,因此駐守鳳城的鳳衙士兵只有一萬左右兵力。是以未得上級之令,絕不能擴招兵馬,否則未免給人落得‘擁兵自重,謀逆反叛’之口實。
逸卿郡比之王城雖有不如,但抽出一點兵馬援救鳳城還是綽綽有余的,加之郡都距鳳城也只一日車程,若不出意外地快趕,兩日內便可解鳳城之圍。
車輛依舊快速行駛著,忽聽得豐勇問:“林老大,你說,郡都會出兵相救嗎?”
林弈反問:“你為何這般問?”
豐勇說:“冥殿狼子野心,想必在郡都之外也有大量冥兵潛伏伺機而動,郡都若是自顧不暇,還會出兵相救嗎?”
林弈皺眉,這個問題他先前是沒有想到的,于是說:“你擔心的不錯,但此刻郡都情況不知如何,咱們也只得到了郡都再做打算?!?br/>
二人繼續(xù)乘車疾馳,趁著豐勇開車之際,林弈在車上小睡了一下,這時正直中午時分,林弈說:“你也乏了吧?換我開車,你先休息一陣?!?br/>
豐勇本想客套一下,哪知忽然打了個哈欠,便也不好拒絕,只得聽命到后座上睡了。
待得夜色降臨,兩人的車才堪堪駛到郡都邊緣,卻是在郡都遠處一座高山之上,兩人往窗外望去,便可見到夜色之下的郡都,何其廣闊,何其繁華,燈火闌珊,如此望去便有“這郡都勢欲與星月爭輝”之錯覺,令人不禁心生敬畏之心。
車順著道路,駛下高山,距那郡都越來越近,同時也發(fā)覺郡都越來越大。到得逸卿城外,兩人減緩的車速,車燈朝前方照射而去,見到一眾士兵把守著城門。
忽聽得一士兵叫著:“什么人?”
自車上望去,車燈之下,只見那一眾守門士兵個個拿著沖鋒槍,儼然對準了跑車。豐勇真怕這些人手抖,不小心扣下扳機,屆時援兵未求得卻先葬送在自己人手中。
于是他手自車窗緩緩伸出去,口中叫著:“別開槍別開槍!自己人!”
林弈卻是不管那么多,直接打開車門下了車,那些士兵見林弈對自己槍口絲毫不懼,又是這般有恃無恐,立時將手中的槍又握緊了幾分。
只聽得林弈淡淡地說:“我是林弈,叫江河清太守來見我?!?br/>
豐勇見林弈有恃無恐,膽子也大了幾分,叫著:“對,叫江太守來見我們林老大。”
卻聽那士兵朗聲說:“太守之名,豈是你隨便亂叫的?”正欲叫眾人拿下眼前二人,便又想到:“林弈?這名字怎地這般耳熟?”于是又問:“你說你是林弈,你說是就是?。俊逼鋵嵳f到這里,他的語氣已然有些顫抖了。
豐勇皺眉,看向林弈,只見林弈掏出手機,要撥打電話,眾士兵眼見,不知林弈要弄什么花樣,連忙戒備,叫著:“你做什么手腳?不要亂動!否則槍彈無眼!”
林弈無奈,心想這些士兵還真是盡職盡責啊。
林弈停下動作說:“我叫你們去叫太守,你們不去,我只能自己打電話請他出來了??!”
方才那士兵又說:“誰知道你是不是呼叫同伙?”
林弈無奈地說:“那我開免提,這樣大家都能聽到,這總行了吧?”
眾士兵聞言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終還是那士兵顫聲說:“好,開免提,你最好別?;ㄕ校 ?br/>
林弈搖頭,兀自打了電話,打開免提,片刻后自電話里傳來聲音:“喲,林先生,不知林先生如何有閑暇打電話給下官?”
眾士兵聽聲音確實是江河清江太守的,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中盤算著如何圓了此事。
只聽林弈淡淡地說:“江太守啊,小弟有點麻煩想來請你幫幫忙,奈何被這幾個守城士兵攔在了城外,小弟進不去難見太守尊榮,實在慚愧。”
豐勇聽來好笑,林弈哪里是進不去,只是不想殺人硬闖,多少給這個江太守留點面子。
那江河清立時會意,忙說:“幾個屬下不懂事,林先生勿要介懷,林先生大駕,下官有失遠迎,還請稍等片刻,我這就前來迎接,請問林先生,您現(xiàn)在在哪道城門前?”
林弈淡淡的說:“東門!”
江河清說:“好的,稍等片刻,下官這就來?!?br/>
過不多時,只見城門內快步跑來一身材壯碩的男子,林弈仔細望去,見男子衣領處有一物事在燈光之下閃爍不定,待得走近前來,才知這閃爍之物乃是一枚印著刀劍的金色徽章,心知眼前之人便是逸卿郡太守江河清了。
此刻林弈二人已經(jīng)回到了車上,江河清跑到車一側,恭敬地說:“林先生,不知您大駕,有失遠迎,若是林先生不嫌棄,還請到蔽宅一敘。”
林弈點頭,說:“上車?!?br/>
江河清上得車來,那些士兵便再也不敢阻攔。
豐勇開車駛入了城中,林弈對身旁的江河清說:“江兄,小弟此次來呢,是有要事的?!?br/>
他稱呼改成了江兄,想來更加親切,也該更容易借兵。江河清聽林弈稱自己為江兄,自己也不好再稱其為林先生,便說:“老弟有什么事,為兄能幫上忙的,在所不辭?!?br/>
先前因為奇軒王之令,才對林弈禮待有加,此刻聽得林弈一聲‘江兄’,態(tài)度自然也不一樣了。
林弈說:“實不相瞞,鳳城危在旦夕,小弟是來跟江兄借兵的。”
江河清聞言臉色一變,說:“冥殿狗賊也對鳳城動手了?”
林弈說:“原來江兄知道冥殿,那我也不隱瞞了,昨日冥殿一個分堂已經(jīng)將鳳城圍了起來,就連信號也被他們攔截了,消息也發(fā)不出。鳳城勢單力孤,只怕久守必失,小弟就是來向江兄借兵,前去解了鳳城之圍,若是江兄準允,小弟感激不盡!”
江河清說:“好!老弟需要多少兵馬?”
林弈沒想到江河清竟這般爽快,之前還擔心他自顧不暇不肯借兵,看來是自己多慮了,便說:“小弟只需兩萬兵力,便可解鳳城之圍。”
江河清卻是皺眉說:“兩萬……太少了,老弟啊,不是我說你,你看老哥是那么吝嗇的人么?”
林弈和豐勇皆是心中一凜,心想:“這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林弈便說:“不是,江兄,小弟絕非這個意思,小弟是擔心江兄若是借了太多兵馬,這逸卿城內空虛,只怕給了冥殿可乘之機,加之鳳城危難在即,不宜遲緩,江兄是知道的,兵多行軍緩,我怕誤了大事?!?br/>
江河清聞言皺眉,點點頭說:“沒想到老弟在這關頭還念及我逸卿城,這份心性謀略老哥我深愧不如。老弟所言也是,那就三萬,不能再少了?!?br/>
見林弈猶豫,江河清又說:“老弟放心,我這逸卿城中有兵力十萬,借了老弟三萬還剩七萬,這也是不少的數(shù)目,近期這附近冥兵沒有動靜,我想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加之冥殿詭計多端,老弟若是帶兵少了,只怕于事無補?!?br/>
林弈心中對這個江河清又是高看了幾分,想到江河清所言也不無道理,便答應了下來。兩人這般談話時間,豐勇已將車開到了不知何處,只聽得江河清說:“先生,前面右轉便是蔽宅了?!?br/>
豐勇依言行駛而去,過不多時到得一處高聳建筑之前,見門邊上一牌子寫著“江宅”,便將車停在了門口。
眾人下車,朝房內走去,林弈二人見房內設施一派豪華大家景象,家丁來去無間,又想到昔日閻府,何嘗不是如此富麗熱鬧?
江河清請林弈二人坐下來,問:“老弟打算何時動身回援鳳城?”
林弈說:“江兄可能在天亮之前將兵馬備好?”
江河清問:“老弟是打算在黎明時分行軍?妙,此時行軍最不易被敵人發(fā)覺,好,我這就安排人馬?!闭f著拿起手機一連打了三通電話。
過不多時,門口便走進來三個大漢,衣著整齊,腰間配槍。
三人見江河清,便恭敬地說:“太守大人,不知深夜傳我三人有何要事?”
江河清對林弈說:“老弟,這三位,分別是康奇、單昆、鐵明,三位將軍都是老哥的得力將領,每人手下有一萬兵馬?!绷洲拇蛄恐它c頭。
江河清又對著三人說:“三位將軍,這位便是我時常同你們提起的林弈林先生了?!?br/>
三人聞言,登時臉露詫異,忙躬身說:“林先生,我等常聽太守大人提起林先生大名,今日終得一見,果然是英年才俊啊。”
林弈知這些恭維之話雖是事實,但早就聽膩了,回禮說:“承蒙三位將軍惦記,榮幸之至。”
江河清又說:“三位將軍,此次叫你們前來,有件差事,三位可有興致?”
那康奇回答:“太守所命,末將定當遵從?!?br/>
江河清點頭,說:“此次,是叫你們率軍同林先生前去解了鳳城之圍,你們可愿意?”
三人聞言立時大喜,說:“能同林先生一同出征,我等榮幸已極?!?br/>
豐勇全沒想到林弈的名聲這般大,心想若是自己孤身而來,只怕不會有這般效果。
又聽那鐵明問:“林先生,鳳城情況如何了?還請林先生告知我等詳情,好做打算!”
單昆問:“林先生,不知我們該何時動身前往?”
江河清忽然笑說:“怎么?你們就這么迫不及待離我而去?”三人撓頭尷尬一笑。
林弈見三人皆是熱情爽快,不禁哈哈一笑說:“三位將軍豪爽,想來自是在逸卿城中待得煩悶了,想出去走走。事不宜遲,三位將軍這便去整頓兵馬,待得黎明時分,我們便悄悄出城去,解了鳳城之圍,我們再喝上幾杯!”
三人齊聲笑說:“好,謹遵林先生之命!”當下提腳便出去了。
黎明時分,三人果然整頓好了兵馬,此次乃是去救援鳳城,自不便帶上諸多重武器,每個士兵都只將自己的貼身裝備背上,三萬人分作六百批,每批五十人,都乘上了卡車,一群人悄聲出了逸卿城,往鳳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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