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挨了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擊，就算鱗片堅硬，沒有受到斬?fù)舻膫?，但是也并非一點(diǎn)效果都沒有，青蟒似乎喝醉了一般，沉在了水底下。
楚烈仔細(xì)一看，那翡翠娃娃正好被壓在了蛇身下，心中猶豫了一下，回頭看到顧驚蕁還是那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樱筒唤闹衼須?，咬住刀背，憋了一口氣就沉了下去?br/>
就在他接近之時，那青蟒忽然睜開了眼睛，巨大的尾巴橫掃了過來。
楚烈剛剛抓住翡翠娃娃，忽然感到背后水壓暴增，連忙扭過身體，舉刀橫檔。
一瞬間的交接，他如遭雷擊，龐大的勁力從手臂傳到肩膀再到后背，連后腦勺都感覺有一股力量要噴薄而出，他等起口耳鼻同時溢血。
那青蟒嗅道血腥，更加刺激獸性，張開大嘴便壓了下來。楚烈此時頭暈?zāi)垦?，身上肌肉抽搐，連手中的刀都握不緊，更遑論反擊。
“好畜生！”音波中暗含內(nèi)勁，激地潭水上下起伏，宛如沸水上下翻騰，力道透過水波穿過鱗甲，像是千萬根刺襲向青蟒，登時叫這畜生全身滲出血來。
青蟒感到劇痛，放開楚烈扭身支起了身體攪動潭水，破壞了音波功。
“哼！”顧驚蕁看著畜生竟然有如此智慧，大袖一煩，袖口射出一道銀光，潭水登時被一分為二，銀光刺入青蟒蛇腹。
這畜生被壓到了石壁上，齊物劍插在身上像是根牙簽，但其巨大的身軀卻是如同被巨大石柱釘在了那里，頭尾瘋狂搖擺，唯有蛇腹紋絲不動。
楚烈這才恢復(fù)了清醒，支著刀當(dāng)做拐杖站了起來，就看到水堆積在了水潭的兩邊，像是兩堵墻，驚得張大了嘴。
“別愣著了，趕緊把東西取出來！”顧驚蕁不滿的聲音傳來。
“你這么厲害，干嘛不自己下來??！”楚烈心里抱怨一句，但是手上的動作十分麻利的，斬斷拴在翡翠娃娃上的兩道鎖鏈，就跳上了岸。
“這么點(diǎn)事都還要我出手?！鳖欝@蕁忽然伸出手指指向他的天門，口中說道：“指望你簡直是指屁吹燈?！?br/>
楚烈眼見那根指頭點(diǎn)過來，想要閃躲，然而動也不能動，任由顧驚蕁按在了眉心處。
赫然，陰陽二氣驟然而生，他雙眼忽然泛白又變黑，不斷交替融合來回穿梭，在楚烈腦體內(nèi)流轉(zhuǎn)，一身駁雜的內(nèi)力皆與自然同化。
“我這是？”一瞬間，又好像過了很久，他才清醒了過來，自己竟然躺在了底下。
“感覺如何？”顧驚蕁好像很累，勉強(qiáng)笑道。
“感覺不太一樣，但是又好像沒什么不一樣。”楚烈遲疑了一下，說道。
“呵呵，儒子可教，也沒那么笨嘛?！鳖欝@蕁忽然想了起來。
“多謝前輩?！背液鋈黄鹕砉蛄讼聛?，一頭撞在地上，“師傅！”
“哎？別亂叫人！”顧驚蕁好像嚇了一跳，立即也跪了下來，拜了他一下。
“我跪還給你了，說好了誰也不欠誰啊?！币话褜⒊依似饋?。
“前輩，這可不成?！背夷睦锔沂芩墓虬?，連忙擺手解釋道：“我以為收了您的恩惠，就……”
“就什么？非要人家一輩才好？“顧驚蕁接著說道：“我從來不收徒弟的，很麻煩的。要是真出了什么是，我還得給你才屁股，這么虧本的買賣我才不干，打死都不干。說好的，你以后要是真捅了什么天大的婁子，可千萬別說認(rèn)識我，不然上九天下地獄我也要把你子就出來挫骨揚(yáng)灰。”
“前輩，我……”楚烈登時鼻頭一酸，雖然聽得這人這般不講情面，但心里卻是亮如明鏡：顧驚蕁一人一劍橫行天下，本來無拘無束，若是突然冒出來個徒弟，萬一被有心人知道，只是利用也就罷了，可一旦仇人得知，不能對付武功蓋世的顧驚蕁，把氣撒在楚烈的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好了好了，怎么作此女兒之態(tài)，真是丟人現(xiàn)眼，白瞎了我剛才對你的夸獎?！鳖欝@蕁忽然正色道：“我給你的這股氣，非是劍意，也不是招式，你可要仔細(xì)領(lǐng)會?！?br/>
“那這是？”楚烈奇怪道，一般師徒傳功，要么手把手的教授，要么直接進(jìn)行灌頂，但剛才顧驚蕁的那股氣好像并非這兩者。
“這是我的道?！鳖欝@蕁臉色傲然。
“道？”楚烈不解：“前輩，子不懂。”
“哈，你要是懂了才奇怪，那豈不是說我姓顧的幾十年鉆研的功夫哪路貨色都能看破？”顧驚蕁不屑道。
楚烈燦然一笑，問道：“那這所謂的‘道’究竟是什么？”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一說即是錯?！鳖欝@蕁搖頭說道：“等你搞清楚了道是什么，你就能真當(dāng)我的徒弟了?！?br/>
“佛曰？”楚烈越來越糊涂：“你不是道家的么？”
顧驚蕁也不解釋，自顧自地說道：“我給你東西，只是一盞照亮路的明燈?！?br/>
“照路明燈？”楚烈似乎懂了一點(diǎn)，“它不會刻意將你引到那一條路上，只會是讓隱藏的方向露出來，讓你自己去選擇？”
“子，你很好！”顧驚蕁終于找到了心照神知的人，“看來我的確所托非人?！?br/>
楚烈頓感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道：“前輩謬贊了?！?br/>
話音未落，有聽到一聲“就是是在是太弱了?！毙θ莸菚r僵在了臉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哈哈哈哈！”見到這子吃癟，顧驚蕁狂笑。
“差點(diǎn)忘了，你還在那里。”他忽然看到青蟒在水潭底部奄奄一息，虛空一拉，齊物劍倒飛而出，落在了手中，。周圍水波失去劍氣鎮(zhèn)壓，有緩緩合在了一起，將那巨蟒掩藏起來。
“好畜生，滾吧?！?br/>
青蟒露出額頭，對著楚烈低吼一身，翻入水底不知所蹤。
“前輩，就這么放過這畜生？”楚烈頓感可惜。
“它能長這么大，肯定聚集了天地靈氣，必有一番造化，殺了它也不過是徒增一分業(yè)障，毫無益處?！鳖欝@蕁忽然說道：“你的戾氣太重，出招會不自覺得釋放殺氣，這不是好兆頭。待你日后武功精進(jìn)時，要時刻記得抑制殺戮欲望，不然難以達(dá)到絕頂之地?！?br/>
“子明白?！背尹c(diǎn)點(diǎn)頭。
“喏?！鳖欝@蕁伸手一遞，齊物劍登時橫在了眼前。
“前輩，您這是……？”楚烈大驚，不敢伸手去拿。
“放心吧，除了你和韋達(dá)以外，見過齊物劍的人都死絕了，不會有人認(rèn)得你的?！鳖欝@蕁笑道：“我準(zhǔn)備在此地閉關(guān)，你就先代我保管它?！?br/>
“閉關(guān)？”楚烈忽然想起顧驚蕁之前便已經(jīng)深受重傷，暗道：“難怪他剛才不先出手，想必是已經(jīng)堅持不住了。”
“你猜的不錯。”顧驚蕁扶著墻壁緩緩坐了下來，解開了衣衫，腹處的貫穿傷口此時已經(jīng)沒了血色，“剛才我也不過是強(qiáng)撐，韋達(dá)大師的闡提人格被我鎮(zhèn)壓，若不是知道我已無再戰(zhàn)之力，是不會出來作惡的?！?br/>
“前輩，就算他是您的摯友，有何必如此？”楚烈實(shí)在不解，面對如此高手，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fù)，顧驚蕁為何會如此留情。
“你不知道，我欠他的是在太多了，就算如此依舊補(bǔ)償不了我對他的虧欠。”他輕輕靠在石壁上，已經(jīng)是虛弱到了極點(diǎn)，“這把劍是當(dāng)年在東海作惡的一只異獸，被我拔出了尾骨所鍛造的武器，入水之后其堅銳之處，不亞于神兵利刃，你不要辜負(fù)了它?！?br/>
“前輩……”
“夠了！”顧驚蕁忽然厲聲說道：“你出去吧?！?br/>
楚烈盯著他，唯恐他在這里閉關(guān)一閉不出。
“闡提的邪功可沒那么好化解?！鳖欝@蕁見他固執(zhí)，無奈道：“這一次，九死一生，我若出來就算命大，若是出不來……”
“你就在這雪山上給我立一座碑?！?br/>
楚烈眼神含淚，跪下重重一拜，說道：“前輩保重?！闭f罷，接過寶劍，轉(zhuǎn)身就走，唯恐回頭再不忍離去。
“哼，臭子?！鳖欝@蕁苦笑一聲。
“轟?。 背覄偝錾蕉?，就聽到一聲巨響，洞口完全塌陷。
良久，他立在雪中，愣了好久，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