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陳錦川幾乎每天早晨打開手機,都能收到來自簡息的近三十條短信:
【陳小姐,我看新聞上說林鄒鄒由于受傷退出劇組,是這樣的嗎?她受傷了嗎?她還好嗎?她需不需要人照顧?她痊愈地怎么樣了?】
以下省略類似的幾百字短信三十條。
過兩天,詢問身體的短信又變成了:
【陳小姐,我看天涯上說林鄒鄒被導演潛規(guī)則懷孕了?這件事是真的嗎?是哪個混蛋導演知道嗎?她現(xiàn)在是不是心理上受了打擊?需要安慰嗎?】
省略如上類似短信三十條。
陳錦川算了一下頻率,這貨大概每過一小時給她發(fā)一條短信,睡覺都不帶消停的。
她可算是知道,這些迷弟們到底是以怎么樣的姿態(tài)相信八卦的了。
她坐在臥室的床上,看了一眼外面坐在沙發(fā)上和趙曦曦一起磨牙磨得開心的林鄒鄒,心想大影后什么大風大浪沒遇見過,就算是這樣,這些猜測一定很快就會消除的吧?
自從林鄒鄒受傷住進她家之后,陳錦川每天早起照例念完咒語之后,看著和她擠在一張床上睡覺的林鄒鄒,都有一種抽獎的錯覺。
天使一般美麗而又寧靜的睡顏,誰知道睡醒了是那個小天使還是那個大惡魔。
陳錦川這兩天發(fā)現(xiàn),果然蔣略始終沒有發(fā)現(xiàn)兩個人的區(qū)別是有原因的,首先這兩個人格的重疊性很高,其次,那個第二人格是個喜歡飚戲隨時演戲的第二人格,閑著沒事模仿模仿傻白甜為了下一部電影做訓練,簡直是每天都有的事情。
比如現(xiàn)在,一只鬼倉鼠和一只斷腿倉鼠正以相同的姿勢窩在沙發(fā)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用著完全相同的姿勢咔嚓咔擦磨著牙。
陳錦川盯著磨牙的兩個人看了半晌,發(fā)現(xiàn)這兩個家伙一開始只是姿勢一樣,到了最后就連頻率都協(xié)調(diào)一致了,其重合度過高導致根本聽不出來有兩個人在磨牙。
這時候,剛睡醒的梁以霜頂著一頭雞窩走出來,準備去上夜班。
坐在沙發(fā)上的林鄒鄒立刻停止了咔嚓的動作,以最快的速度漱口整理衣領(lǐng),然后等梁以霜洗漱完畢走出來之后,虛弱地伏在沙發(fā)上,用那雙氤氳著霧氣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梁以霜,小聲道:“梁姐姐,我腿好疼啊……”
梁以霜是醫(yī)生,聞言立刻走了過去,關(guān)懷地蹲在她旁邊問道:“是不是之前劇烈運動了?”
由于林鄒鄒這兩天一向很乖,梁以霜對她產(chǎn)生了非常好的印象,此刻聽說她難受立刻過來噓寒問暖。
陳錦川遠遠地坐著看著這一幕,總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
林鄒鄒將半個身子倚在梁以霜身上,抬起受傷的那條腿放在她膝蓋上,軟軟地小聲說道:“我今天早上的時候,被錦川踢下床了,摔得好疼……”她說著,又往梁以霜懷里蹭了蹭:“會不會是石膏碎了呀?我現(xiàn)在好疼哦……”
陳錦川用狐疑的神色看了看剛洗完臉且皮膚和短發(fā)上還沾著水汽的梁以霜,又看了看那副真切可憐模樣的林鄒鄒,覺得她那副難受的樣子怎么都不像是假裝的,而且配上那張絕世美人的臉蛋,更顯得弱不禁風,楚楚可憐。
陳錦川自己都覺得,她看著林鄒鄒那副樣子,都恨不得上去揉揉她摸摸她以作安慰。
果然,梁以霜也招架不住她那副瑟瑟發(fā)抖又美目流盼的樣子,很仔細地為她查看了石膏之后,揉著她的腦袋安慰道:“腿是沒事的,但是以后要小心,再摔下來就不好了……”
林鄒鄒很乖地點頭,還將小腦袋在梁以霜手心上蹭了蹭。
陳錦川看著梁以霜那表情,覺得再過一秒她鼻血就要噴出來了。
梁以霜趕緊縮回了手,有點狼狽地用另一只手撓了撓臉,干笑了兩聲:“我得去工作了,晚上見?!?br/>
林鄒鄒噘著嘴,伸著小腦袋看著她:“那要親親。”
梁以霜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立刻紅著臉逃一樣地跑了。
作為房主的陳錦川……登時感到了一陣危機。
梁以霜手忙腳亂地拿著背包出門之后,林鄒鄒轉(zhuǎn)過臉來,對著陳錦川露出了一個勝利的微笑。
陳錦川盯著她那個笑容良久,終于做出了判定——這是那個故作清純男女通吃的第二人格妖艷賤貨。
這貨現(xiàn)在住她家,又盯上長得帥的梁以霜了。
2.
陳錦川原本以為所有的八卦最終都會風平浪靜的,她想錯了。
這還沒今天呢,她家門外就響起一陣沒完沒了地敲門聲。陳錦川剛開了門,就見簡息沖進來,滿臉淚痕地說:“我聽說林鄒鄒已經(jīng)死了,但是劇組為了某些原因沒有公布消息?”
陳錦川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見他哇的一下哭了出來,差點撲倒在地上,一把抓住陳錦川嗚嗚咽咽地說:“她怎么就消失了?為什么連微博自拍都不發(fā)了?劇組說換演員就換演員,我們鄒鄒是那種想換就換的人嗎?”
簡息正哭到崩潰,擦眼淚的時候一抬頭,正好撞見正磕著瓜子且努力地往垃圾桶里吐皮的林鄒鄒。
嗯,簡息進來之前,她正在和趙曦曦比誰吐皮吐得遠……
仿佛覺得自己不能在迷弟面前丟人一般,林鄒鄒矜持地擦了擦嘴,硬生生咽下去了嘴里的那塊瓜子片,擠出一個溫婉的笑來。
簡息這人有求婚癖,見著個漂亮姑娘就下跪求婚,如今忽然見到自己多年的女神,整個人僵住了。
他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鼻涕。
站在他身后的簡逸用一種殺人的目光看著他,最后陰著臉說:“這件衣服你要是敢用我的洗衣機,我就切了你倒進馬桶里。”
簡息是個不要臉的,這會子猛地要起臉來,整個人忸怩地像個黃花大姑娘。
他擦了擦鼻涕,抹了抹眼淚,忽然覺得不能讓女神見到自己這幅樣子,立刻噌地一聲溜了出去。
站在樓道里的簡逸被他撞到,十分嫌棄地拍了拍自己肩上被他撞到的地方,走到陳錦川面前去,風度翩翩地道歉:“陳小姐,十分抱歉又打擾打你,因為他說見不到林小姐,他就跟著林小姐一起殉情。”
他說著,頗為不屑地抬了抬眉毛:“燒掉他辦手續(xù)實在是太費事了,所以又麻煩到你,不好意思?!?br/>
陳錦川也覺得,這貨燒完了之后,是要污染環(huán)境的。
這時候,躲在樓道里偷摸擦完了臉的簡息走過來,換上了一副嚴肅的面容,看起來和身邊的簡逸氣質(zhì)相仿,整個人都顯得成熟了不少。
簡息暗搓搓地盯著他哥的領(lǐng)帶:“哥,咱倆領(lǐng)帶換一下?!?br/>
簡逸嫌棄地看著他:“做夢?!?br/>
簡息現(xiàn)在非常后悔自己就這么穿著隨便地出來見女神,顯然他也沒意識到他女神本身不是個什么高大上的存在,于是立刻開始準備見到女神時應該穿的衣服。
簡息斬釘截鐵地說:“我買?!?br/>
簡逸挑了眉,用一種聽笑話的語氣問:“你買?你錢是哪兒來的?”
簡息:“……那我做家務?!?br/>
簡逸實在是受不了他,一邊解領(lǐng)帶扔給他一邊溫柔地看著陳錦川微笑道:“可以麻煩陳小姐請林小姐幫著寫兩句話,祝他早日長大么?”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