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兩個選擇。”段敘初端起咖啡杯子,閑適地抬眸睨過賀朝禮一眼,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一是把你的公司轉(zhuǎn)讓給我,你帶著欣欣移居國外,從此不再回來;二是你把欣欣給我,我很樂意介紹一個有權(quán)有勢的富家大小姐嫁你為妻!
段敘初的話音剛落,“砰”的一聲,賀朝禮的手掌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杯摔碎在地又是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
賀朝禮騰地站起身,盛怒道:“這兩個選擇對于我來說,有什么區(qū)別嗎?”
他至今沒有結(jié)婚的最大原因就是江茜,怎么可能退讓跟另外一個女人結(jié)婚?他留在B市,也是因為可以經(jīng)?吹浇。
不管他是選1,還是選2,其結(jié)果他都要放棄江茜。
那不可能!
最初江家嫌棄他空有才華,卻無權(quán)無勢,逼迫他跟江茜分手,但他白手起家,如今已是功成名就,他什么都有了,為什么不能從段敘初手中搶回江茜?
那天他從江茜哀傷的目光中看出她過得并不好,她望向他時,眼睛里對他分明還有情義。
而囡囡根本不是江茜的女兒,江母和段敘初卻整整欺騙了江茜五年,于情于理,他都應(yīng)該讓江茜看清段敘初的真面目,讓江茜知道段敘初的騙局。
侍者聽到動靜后走過來,段敘初身后的下屬自發(fā)去應(yīng)付,而段敘初仍然坐在那里。
在桌子的劇烈震動中,他穩(wěn)如泰山,慢悠悠地品著濃郁香醇的咖啡,“確實是沒有多大區(qū)別,但選擇不一樣,差距也就大了!
防患于未然。
哪怕賀朝禮目前只是剛出手,對他未必會構(gòu)成多大的威脅,但難保以后不會,斷其所有后路,是他一貫的行事作風,他從來不會讓有可能發(fā)生的危機發(fā)生。
段敘初示意下屬把筆電擺在賀朝禮眼下。
監(jiān)控里欣欣和囡囡正在玩捉迷藏,賀朝禮看到欣欣藏在窗簾后面,他的瞳孔微微收縮,雙拳緊緊握著,低低地叫出聲,“欣欣……”
段敘初線條優(yōu)美的唇勾起細微的弧度,雙眸微瞇,端得是高深莫測,“看來我家囡囡確實需要一個玩伴了!
賀朝禮猛地回過神來,冷笑一聲,含滿諷刺的意味,“既然你的女兒那么孤單,你和蔚惟一再給她生一個不就可以了嗎?你為什么要在我的女兒身上動心思?”
段敘初聞言眸光忽地凝滯,隔了幾秒鐘他才站起身。
他的身形跟賀朝禮的差不多,但無形中就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的,“我給你一個星期的考慮時間!
說完段敘初抬腳正要離開,只是剛走出幾步,賀朝禮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不用考慮了,把欣欣還給我,安排好這邊的事后,我就會從江茜的世界里消失。”
他功成名就,在一方之地呼風喚雨,本以為可以再次擁有江茜,可到頭來段敘初分分鐘鐘就把他打回原地,他根本沒有實力與段敘初抗衡。
那么如果注定今生他無法與江茜相守,他寧愿一個人孤單一輩子。
“很好!倍螖⒊跽驹谠貨]有回頭,他低垂著眉眼,眸色中一片復(fù)雜,“等你要走的那天,我自會把欣欣完好無損地送回你手中!
“你……”賀朝禮沒有想到段敘初竟是如此謹慎、如此滴水不漏,只要欣欣還在段敘初手中,他就不敢輕舉妄動。
沉默半晌他看著段敘初的背影,低沉地問:“你喜歡的女人是蔚惟一,為什么你還耗著江茜的青春,不跟江茜離婚?你難道不想跟蔚惟一名正言順、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嗎?”
想。
他很想毫無顧忌地跟蔚惟一在一起,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有太多不可為,有太多必須要放棄一己私利,而去做的事。
“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選擇!倍螖⒊鮼G下這一句話后,邁著修長勁直的雙腿走出去。
他在車子里等了一會,下屬抱著囡囡走出來。
段敘初接過囡囡抱在腿上,先吩咐司機開車,他低下頭柔聲問囡囡,“跟姐姐玩得開心嗎?”
囡囡很用力地點頭,指著脖子說分別時她把那條銀色的吊墜送給欣欣了。
段敘初聞言臉色一變,望過去果真沒有看到那條墜子,他一下子用手掌抓住囡囡的肩膀,嚴厲地問:“你怎么能把媽媽給你的墜子,轉(zhuǎn)送給一個外人?”
他的手下用勁極大,捏疼了囡囡,而且段敘初從來沒有告訴她那條墜子是媽媽送的,她又是委屈,又被段敘初突然的暴戾嚇到,豆大的淚珠子從黑白分明的眼中滾下來。
囡囡掙脫段敘初的懷抱,自己一個人坐在一邊,背對著段敘初抹眼淚。
段敘初也沒有時間再去哄囡囡,拿出手機打過去讓下屬把墜子要回來,掛斷電話后再去伸手抱囡囡。
囡囡卻拍開他,一邊抽泣一邊比劃說爸爸壞人,她不要爸爸了,她要跟媽媽在一起。
本來段敘初因為蔚惟一選擇了湯鈞恒,而從他的住處搬出去,他已經(jīng)很惱火了,昨晚整夜沒有睡著。
此刻囡囡也說不想跟著他,他的火氣頓時涌上來,點著頭說:“真是什么樣的媽,生出什么樣的女兒,行!你要跟江茜留在這里,就留在這里吧!以后你都不要跟著我了!”
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囡囡的脾氣一上來,比段敘初還難搞,她也不哭了,倔強地扭過頭不再理段敘初。
***
蔚惟一跟湯鈞恒一起買了很多換季的衣服,黃昏時分兩人又去超市買食材回到家中。
怎么說湯鈞恒也算是個客人,蔚惟一讓他在客廳里坐一會,她去準備晚餐,誰知湯鈞恒跟在她身后說:“我來幫你打下手吧!”
蔚惟一立即拒絕,“不用!”,話剛說出來,原本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的周醫(yī)生,放下遙控器站起身,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接過蔚惟一手中的食材袋子,面無表情地往廚房走去。
蔚惟一見怪不怪。
湯鈞恒卻愣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問蔚惟一,“你不覺得這個傭人太放肆,根本沒有把你放在眼里嗎?”
蔚惟一聞言剛要解釋,走到半途的周醫(yī)生回過頭來,用陰沉沉的眼神盯著湯鈞恒,加重語氣強調(diào),“我是醫(yī)生,不是傭人,請不要侮辱我的職業(yè)!
蔚惟一:“……”
這就是一奇葩。
蔚惟一不是沒有膽子跟湯鈞恒一起做飯,而是她不想。
那時她跟段敘初住在一起時,雖說段敘初很少幫她洗菜、處理原料,但每次只要段敘初回家,她還在廚房的話,他幾乎不會一個人待著,非要陪在廚房對她動手動腳的。
他從背后摟住她的腰,俯身把下巴搭在她的肩上時,是她感到最溫馨、最甜蜜的時刻,遠比跟他在床上沒有休止地做愛,更讓她喜歡。
也因此除了段敘初外,她不想跟第二個男人有這種親昵的互動。
蔚惟一想到此刻段敘初或許正在B市陪江茜,他雙臂中摟著的是江茜,她的心底就很不是滋味。
最終蔚惟一還是讓湯鈞恒去客廳里,她跟著周醫(yī)生一起進去廚房。
蔚惟一見周醫(yī)生始終陰沉著臉色,她半開玩笑地問:“你對我的態(tài)度這么差,總是擺臉色給我看,你就不怕以后我得寵了,假公濟私報復(fù)你?”
周醫(yī)生也微微笑著,反問蔚惟一:“你覺得你有可能嗎?”
蔚惟一聽出周醫(yī)生的弦外之音,她蹙緊眉頭,“我跟湯鈞恒只是朋友。”
“這話你還是對段先生說吧!”周醫(yī)生望了蔚惟一一眼,她向來惜字如金,此刻很難得地補充道:“我估計說了也沒有用,誰讓蔚小姐為爭一口氣,不跟湯鈞恒斷絕來往,而是搬回來了?”
蔚惟一咬了咬唇,“我怕什么?”,挺直脊背,她一臉清冷地說:“身正不怕影子斜,何況我一直在你們的監(jiān)視下,我沒腦子才會當著你們的面跟湯鈞恒玩曖昧。”
周醫(yī)生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沒有再說話。
三人同桌吃過飯后,周醫(yī)生去收拾廚房,蔚惟一把湯鈞恒送到大門外,“明天你回H市,一路順風!
“你也多保重,我有時間再過來。”湯鈞恒點點頭,見蔚惟一轉(zhuǎn)身要進去,他連忙拉住蔚惟一的手腕,“等一下!”
“怎么了?”蔚惟一轉(zhuǎn)過身,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腕。
湯鈞恒從口袋里拿出一個首飾盒,在蔚惟一疑惑的目光下打開,取出里面的東西。
是一條紫鋯石蝴蝶銀色手鏈,表面鑲嵌著施華洛世奇水鉆,手鏈在夜色下閃閃發(fā)光,紫色水鉆剔透耀眼,充滿了神秘夢幻感。
蔚惟一見過不少好東西,一看就知道這個手鏈價值連城,她的眉眼皺得更深,正要開口說些什么,湯鈞恒再次拉住她的手腕,語氣里透著疼惜,“下午我在珠寶店買的,戴手腕上遮一下傷疤!
“不用!周醫(yī)生說不會留下傷疤!蔽滴┮划斎粵]有忘記就因為上次拿了裴言嶠的手帕,段敘初折騰她半夜,最后當著她的面把手帕燒了。
若是她再隨便收其他男人送的東西,估計他又會不高興。
蔚惟一說著就要抽出自己的手,只是湯鈞恒這次用了很大力氣,不允許她掙脫,拽著她就要把手鏈給她帶上去。
兩人拉拉扯扯中,前面不遠處忽地傳來這樣一道不急不緩的聲音,“把特意在拍賣會上用高價競拍下來的手鏈,以這么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送給心儀的女人,湯總裁真是煞費苦心,只可惜對方似乎并不領(lǐng)情。”
蔚惟一渾身一顫,猛地抬眸望過去。
前方的暗影處走來一抹修長的身形,男人的面容隱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蔚惟一目光一轉(zhuǎn),看到跟男人并肩走來的、女人的俏麗倩影時,她一時沒有搞清楚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