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光芒籠罩的太平道主明顯只是一個虛像，并不具備神智的，在交代完任務后沒很快就化光而散。
花弄月勉強穩(wěn)住心神，站了起來。
再去看對面的葛萬山，雖然整個人都被籠罩在鐵甲之中，但她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同樣震駭。
“被嚇到了？”
花弄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嬉笑道：“看在你我作伴月余的份上，我實話告訴你，這是我的計謀罷了，目的是誆騙你離開此地?！?br/>
“呵呵，你還真當我傻是怎的？”
葛萬山不屑的笑了，“太平道主親自用法旨配合，且不說你有沒有這個能量，就算有，為了誆騙我一個小小千戶如此耗費，只怕朝廷知道了都要賞我?！?br/>
“嘁，你這人真無趣?！?br/>
花弄月嗔了一句，轉身頭也不回的翩然而去。
哪怕心里依舊是不敢置信，但既然連法旨都下來了，那她只要照做就行。
抓緊組織對衛(wèi)無邪的搜捕才是正事。
就這樣。
葛萬山隔著一條峽谷，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花弄月離去，自身卻沒有絲毫挪步的打算。
倒不是真被花弄月的話嚇到，而是在朝廷當差就得這樣。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沒接到命令離開，那就是擅離職守，容易被抓小辮子。
更別說……衛(wèi)無邪帶著長生天殘片跑了！
葛萬山靜靜站立，心中瘋狂的咒罵。
現(xiàn)在想起來，當時衛(wèi)無邪的不在乎根本就是裝模作樣！
實際上呢？
這狗東西只怕有很大把握能找到長生天殘片！
“虧老子那么信伱?！?br/>
“我呸！狗娘養(yǎng)的東西！”
“這下好了吧，朝廷跟太平道都在抓你……”
葛萬山罵著罵著，突然就難受起來，“好像……老子還要祈禱他不被抓??？”
一旦衛(wèi)無邪被抓住，無論是被朝廷抓住，還是被太平道抓住……
自己他媽的就完了啊！
葛萬山想明白這點，終于沒能再忍住。
“——草！”
……
……
豐陽府。
雍州行省最大的府城，也是整個省的權力中心——不僅指朝廷，也指太平道。
朝廷方面，有承宣布政使司、提醒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這政法軍三司，還有總領省內千戶所的血衣衛(wèi)分司，每個部門都有數(shù)量龐大的武者，可謂強大無比。
對比起來，太平道就寒磣的多了。
僅有一個分堂不說，連上下級會面的地點，都只能設在暗無天日的地宮。
燭光搖擺，空氣渾濁。
十二個全身籠罩在黑袍里的人靜靜立于階下。
這是雍州行省各府的負責人，除了章華府的水鬼沒來，其余十二府之人都到齊了。
花弄月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神色慵懶，“莜蓉，你來說。”
“是。”
孫莜蓉從椅背后走出，依舊是那身雪白長裙，薄紗罩面的打扮。
“衛(wèi)無邪，十年前加入太平道，成為渝州省通平府壽?？h最低級的暗子?！?br/>
“六年前開始漸漸出現(xiàn)傳聞，稱衛(wèi)無邪有千面千身這種遠超通脈易形的手段?！?br/>
“三年前，衛(wèi)無邪在渝州角逐中脫穎而出，成為道子。”
“月余前，滄瀧縣洞天殘片之事爆發(fā)，衛(wèi)無邪恰好途經章華府，主動請纓，被派往滄瀧縣阻撓朝廷尋寶?！?br/>
“三天前，衛(wèi)無邪殺死血衣衛(wèi)百戶傅元龍，殺死梅竹蘭三位道侍，遁去無蹤，水鬼推斷其已奪得洞天殘片，意欲獨享?！?br/>
孫莜蓉語速不快不慢，也沒摻雜什么情緒。
“……”
花弄月有些無語，“道主都下了法旨，怎么你好像并不上心的樣子？”
“因為上心也沒用。”
孫莜蓉回答道，“我們根本無法搜捕衛(wèi)無邪?！?br/>
“一點法子都沒有？”
花弄月皺了皺眉。
“稟堂主，衛(wèi)無邪擁有千面千身，不出意外的話其在總門所記錄的年齡、姓名、容貌皆為作假，真實情報無從查證?！?br/>
孫莜蓉說完頓了頓，道：“我們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br/>
“好吧……”
花弄月無奈點頭，沉吟片刻又道：“朝廷如果封鎖章華府的話，衛(wèi)無邪就逃不出去，這樣的話也沒有機會嗎？”
“我們沒有，但朝廷有?！?br/>
孫莜蓉毫不客氣的回答，“朝廷可以屠掉一整個章華府，我們做不到。”
花弄月面色難看，半晌后無力的擺了擺手：“都去吧，各歸其位，守好各自的區(qū)域，發(fā)現(xiàn)異常之處不要打草驚蛇，立即傳訊稟報?！?br/>
“是?！?br/>
十二府負責人躬身退去。
一場涉及整個行省的會議就這么草草結束。
等到人走光后，花弄月的神色瞬間慵懶下來，“難為你陪我演戲了。”
“稟堂主，屬下只是實話實說，并未演戲?！?br/>
孫莜蓉一如既往的拒人千里。
“你個死妮子，還堂主？叫小姨！”
花弄月柳眉倒豎。
孫莜蓉無奈：“……小姨?！?br/>
“這才乖嘛。”
花弄月滿意的點點頭。
“小姨，我去一趟章華府吧，看看能否找到衛(wèi)無邪留下的痕跡，推斷其去向?！?br/>
孫莜蓉說的面不改色。
“不許去?！?br/>
花弄月想都不想就拒絕，“那個傅元龍雖然死了，可之前他肯定將你用過的形象都做了記錄，除非你再有突破，否則哪兒都不許去?！?br/>
“可道主那邊怎么交代？”
孫莜蓉還想爭取。
“這個不用擔心。”
花弄月一擺手，嘆了口氣道：“依我看啊，這事兒就這么不了了之了，道主正值壯年，還有大把的壽元，他此時最想要的還是再進一步，至于朝廷那邊……別說屠府了，只怕連封鎖都不會。”
“嗯？”
孫莜蓉秀眉微蹙，“事關長生，為什么不會？”
她想去章華府，就是怕朝廷不計后果采取這種極端的手段，想先一步把許崇帶出來。
“只是一塊殘片，哪怕正是擁有規(guī)則的那塊，區(qū)區(qū)一個衛(wèi)無邪，有生之年都未必能修復它?！?br/>
花弄月擺了擺手，語氣不屑，“只要長生規(guī)則不被道主得到，朝廷就不會大動干戈，相反朝廷只怕還會刻意放任衛(wèi)無邪離去?！?br/>
孫莜蓉心里陡然一松，同時又有些茫然。
只要道主不長生就行……
這話什么意思？
朝廷本身并不覬覦長生？
“不說這個。”
花弄月?lián)u了搖頭，拉過孫莜蓉的手，“你母親近來如何？”
“還是老樣子，養(yǎng)養(yǎng)花，讀讀書?！?br/>
孫莜蓉回答道。
“哼，她這個長老當?shù)牡故禽p松?！?br/>
花弄月不滿的哼了一聲，“你才堪堪通脈，可別到時候連個堂主都混不到?！?br/>
“小姨應該知道我不在乎這個?！?br/>
孫莜蓉搖了搖頭。
“你不在乎權利地位，難道還不在乎終身大事？”
花弄月嘿嘿一笑，“只有通脈境的話，到時候別怪小姨逼你去相親?！?br/>
“……”
孫莜蓉一陣無語，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張面孔，緩緩點頭：“我知道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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