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周辰。
是的,除了周辰,除了擁有兩只分別是六根手指的手,還有兩只都是六根腳趾的腳的周辰。
望著面前的一幕,周辰忽然明白了一點,隕不是人,但他是,于是隕才稱呼他為大人。
不過,周辰仍舊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更加森冷且幽邃,充滿了冷漠與淡然。
“既然這樣,那就沒事兒了。”
虎鯨的速度當然不會比鯊魚更快,即便它再是進化,成了一條體長近百米的虎鯨。
周辰?jīng)]有指責,既沒有指責隕的突然下手和狠厲無情,也沒有指責它冷嘲熱諷的意思。
只是心中生出了些許暖意,因為比虎鯨還快的速度,所以他一下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那必定是守候在四周的眼睛機器人,因為發(fā)現(xiàn)周辰短時間不會出來,亦或者其余什么原因。
它們在確定了基本的情況之后,立刻對虎鯨進行了轉(zhuǎn)移,以免發(fā)生某些難以控制的事情。
而它們背后的2580,更像是一個隨時隨地為他打掃著手尾的同伴,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心安。
起碼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起碼這個世界上,還有有那么些熟悉自己,并且支持自己的存在。
只不過,現(xiàn)在可不是第一時間聯(lián)系眼鏡機器人的好時機,盤踞在他四周的生物太多了。
其中不說如同隕這類體型龐大,氣力驚人的怪物,就是一些一兩米長短的魚兒,也不再少數(shù)。
原本它們出發(fā)的時間,要比周辰以及隕等一行,早上很多。
奈何速度方面,老天爺并沒有給與它們太多的優(yōu)待,于是略微顯得有些緩慢。
在周辰來到了北海入???,更是等上了將近白天的功夫之后,它們才陸陸續(xù)續(xù)現(xiàn)身。
行走在大軍最前面的第一排,自然是來自鯊魚族群的強大戰(zhàn)士,大白鯊。
第二排,則是其余小心部落的各種尖頭鯊、長尾鯊,它們作為大白鯊的附庸也被派上了戰(zhàn)場。
第三排,則是來自章魚一族的,身上赤紅、黑紫、黃白相間的章魚族戰(zhàn)士,另外還有將近兩萬八爪、墨魚的戰(zhàn)士,在跟隨著它們的步伐。
最后,則是海面上無窮無盡的遨游在海洋表面,陣型有些散亂的雜魚,幾乎每條都有兩米。
其中有金錢,有炮彈,有將軍甲,還有很多強而有力的魚類。
除此之外,周辰也看到了爬行在海底,鰲鉗威武的螃蟹們,正在張牙舞爪,宣示著自己的力量,就好似人類世界,裝備齊整的強大戰(zhàn)士。
在這些螃蟹的身后,則是那些異常熟悉、身體扁平、鋸齒嶙峋的工具蟹,幾乎占據(jù)了一座海。
等到所有戰(zhàn)士悉數(shù)集合,幾個海洋族群的霸主們,開始一一現(xiàn)出了身形。
身形龐大,身上滿是傷痕的將軍甲。
觸手極多,如同一座山巒的章魚。
渾身通紅,暴戾慢慢的螃蟹,等等,等等。
除此之外,便是安雅那優(yōu)美且氣質(zhì)尊貴異常的身影。
也如同一位自九重天上下凡的佳人一般,悄然現(xiàn)身,震懾世人。
龜博士沒有露面,而是只由它們負責接下來的兵員安排,和戰(zhàn)場選擇。
出乎周辰意料的是,安雅居然緩緩出現(xiàn)在了所有海洋生物的面前,宛若一位巡查的主將。
周辰不知道的是,從安雅現(xiàn)身的這一刻開始,接下來的戰(zhàn)爭,就是她一個人的主場。
曾經(jīng)有些安靜文雅的安雅,徹底改變了與周辰第一次見面時的氣質(zhì),仿佛另一個帝鯊。
它視察著自己英勇的戰(zhàn)士,欣賞著自己無盡的力量,游曳著,屬于海洋生物們的海洋。
于是,它高亢,它大喊,它氣勢洶洶,它,霸道凌云。
“戰(zhàn)士們!沒有性命的靈魂,正在侵蝕我們的領(lǐng)地,占據(jù)我們的海洋!身為海洋的子民,我們絕不退讓!”
“我們必須告訴它們,海洋的主人到底是誰!我們必須告訴它們,我們擁有無盡的子孫!我們必須告訴它們,我們還有一座大海的力量!”
“現(xiàn)在,跟隨我,踏平它們的領(lǐng)地,埋掉它們的戰(zhàn)士,搶奪它們的食物,滅掉它們存在的根基!我的戰(zhàn)士們,用你們的血,用你們的肉,讓我們,迎回屬于我們的海洋!”
“殺!殺!!殺?。?!”
“轟隆!…轟隆!…轟隆!…”
無窮無盡的喊殺之聲,此刻直沖云霄,就連鳥兒,也害怕得不敢在灑下些肥料。
肅殺的氣息,狂躁的戰(zhàn)士,必死的決心,同歸于盡的陣勢,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周辰繃緊。
他好像看到了血與火焰的交纏,看到了生存與死亡的輪轉(zhuǎn),看到了那一座有一座。
被海洋生物們的血液浸透,染上了無窮無盡的猩紅的海洋,竟像一處有一處無聲無息的墳場!
周辰望著安雅,不明白為什么其余霸主們,紛紛居于幕后,偏生銀鯊部落卻要被迫出頭。
他同樣不明白,為什么明明他來到了一處世外桃源的地方,卻好像經(jīng)歷著如同人類的歷史。
而且,這僅僅只是無邊的海洋之中,其中一個小小的縮影。
涌動的魚群,出征的戰(zhàn)士,死亡的氣息,絕滅的末世,竟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安眠。
周辰垂下了頭,望著自己身下的隕,心里想向它詢問一些問題,卻又被憋了回去。
他向來都只是過客,而腳下的隕卻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員。
他有些畏懼,有些害怕,有些擔心,自己一旦問出了口,是不是從今往后。
這座海洋,就會成為他靈魂的深淵,直到??菔癄€,水滴石穿的那一天,都得不到一個解脫。
他忽然生出了幾分離去的念頭,不管莫里斯的陰謀,不管龜博士的戰(zhàn)爭。
只是安靜地尋找一個足夠靜謐的地界,而后不斷進食他所需要的食物,以此獲得進化的能量。
興許,那樣一來,用不了多久,他這個已經(jīng)離開了自己族群太久太久的浪子。
就會在不遠的將來,迎接自己回到人類世界,重新過上那種朝九晚五日子的一天。
可是,有可能嗎?他問自己,有可能嗎,有再次過上那種日子的可能嗎?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