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起養(yǎng)成的習慣,羅亞的睡眠變得很淺,這一次也是一樣。
身體受損的內(nèi)臟器官已經(jīng)全部修復(fù),但是體力和能量卻沒有,右臂上的三條能量光路只有一條在暗淡發(fā)光,四肢的氣力也十分微弱,剩下的除了一把左輪手槍和磁能步槍外,其余的裝備全都已經(jīng)損毀。
羅亞撥開了遮掩用的障礙物,樹洞外的光線一下子照到面頰上,看清楚了眼前的世界。
荒野依然蒼涼,在肉眼可見的范圍內(nèi),叢生的雜草和干枯的水潭,遍布著骯臟和的顏色,幾株一夜之間生長出來的蔓藤緊緊盤在了巨石上,開出了一朵朵嬌艷明媚的花,這些花在盛放,吐出無數(shù)微小的植物孢子,尋找著適合扎根生長的血肉。
看到這一幕的羅亞捂緊了臉上的全金屬面罩,遠遠躲了開去,現(xiàn)在的他基因能量十分微弱,未必可以抵擋這些看似無害實則致命的植物孢子侵蝕。
而這時,荒野上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轟鳴,幾個黑點從地平線的盡頭出現(xiàn),然后迅速變大,發(fā)出機械摩擦和車輪碾壓地面的悶響。
羅亞本以為會是高德率領(lǐng)的第三調(diào)查兵團,可駐足觀看了一會兒后,卻突然停下了腳步,顯得有些意外。
這是幾輛越野車,一隊由末白城異獸獵人們組成的車隊,領(lǐng)頭的一人是名四十歲的中年壯漢,狼類的基因在身體上表現(xiàn)得十分明顯,渾身上下充滿了爆發(fā)性的肌肉硬塊,目光游離間一下子就看到了羅亞,猛然揮手厲喝道“都停下!”
幾輛轟鳴越野車瞬間發(fā)出了刺耳的摩擦聲,中年男人從越野車上跳下,落在了羅亞身前三米遠的地方,仔細盯著看了他幾眼,然后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嘿,還記得我么,我的救命恩人?!?br/>
羅亞的笑容有些僵硬,點了點頭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名字?!?br/>
“你很快就知道了?!敝心昴腥斯笮Γ焓种噶酥缸约旱脑揭败?,朗聲道“上車,我?guī)阋怀?。哦對,還有這個?!?br/>
他說完,丟來了一根類似牙膏似的卷狀物,是一管用來恢復(fù)體力的營養(yǎng)膏。
“謝了,我確實需要這個?!绷_亞說,走向了中年獵人,然后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巴雷特。
中年獵人的名字和一款大威力狙擊槍的名字相同,他的外表和性格也如巴雷特這個名字賦予意義般粗獷。
越野車沿著地平線風馳電掣般的行進,卷起的大風刮散了羅亞的頭發(fā)。
他將一整管營養(yǎng)膏全部咽下了肚子,空空如也的腹腔內(nèi)的焦灼感和乏力感多少也恢復(fù)了一下,試探性的張開手,能量回路自然的開始流淌,空氣中肉眼看不到的微末顆粒聚集在了一起,然后逐漸補充到了光路中。
速度很慢,而且稍稍帶著痛楚。
羅亞皺了皺眉,放棄了這種加速恢復(fù)能量的方式,覺得不是特別安全。
“你們這是要去哪?”他問向巴雷特,看到了車隊行進的方向后有些熟悉。
“老地方啊,小兄弟?!卑屠滋剡至诉肿彀停瑤е愕睦湟?。
前方,坍塌了有一段時間的廢礦山被末白城的士兵們團團包圍,鋼鐵廢墟中露出了一道道大裂縫,在荒野上的大風吹刮下土石飛濺,沙塵彌漫。
那里似乎傳來了刺耳的爭吵,砰的一聲,一枚高射炮彈從士兵的火箭筒里飛了出來,竟然直接在人群中炸了開來,如同發(fā)生了地震一般,將不少人卷入了爆炸的動靜中,被四濺開的金屬彈片扎得血肉模糊,慘叫聲響徹成了一片。
“操!這群王八蛋,竟然還敢這么干!”巴雷特用力拍了一下越野車的車把,險些將其擰斷。
九輛越野車同時停了下來,大約二十幾名獵人從上面走了下來,將頭盔重重的往地上一砸。
“王小明兄弟,你在這里待會兒別亂動,我們幾個去找這些兵崽子算算前頭的帳。”巴雷特看出了羅亞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也記得他之前胡亂報出的那個名字。
而當他把這句話落下后,二十幾名獵人全都跟著巴雷特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名二十幾歲的女性獵人留在了原地。
“你怎么不過去?”羅亞抬頭看她,忽然感覺好像在哪里見過,緊接著才想起來這個女獵人就是自己從培養(yǎng)槽第一個救出來的人。
果然,女獵人對他十分的感激的點了點頭,然后說“你救過我,所以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里?!?br/>
羅亞沉默了一下,緊接著問“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你不知道?”女獵人愕然。
羅亞緊跟著點頭,解釋說“我昨天在做一個任務(wù)?!?br/>
“好吧?!迸C人露出一絲恍然,耐心解釋了起來。
事情的經(jīng)過很讓人意外,據(jù)說就在昨天晚上,高爾森突然急急忙忙的逃離了末白城,除了一些必要的研究數(shù)據(jù)和基因樣本外,連住宅內(nèi)昂貴的名畫和稀有資產(chǎn)都沒來得及帶走,就像是知道大禍臨頭般匆匆忙忙。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也就是幾小時之前,基因管理所的另一位負責人蘇薄月才發(fā)現(xiàn)了異常情況,通報給了城主李長青。
事情鬧得很大,不是一般性的大,因為在高爾森主管的實驗室內(nèi)找到了涉及人體實驗的鐵證,那是一頭死去的活尸女王尸體,它明明已經(jīng)死去,卻活生生的撕殺了一名叫鮑勃的研究主管,并且從殘留的尸骸體征來看,和之前廢礦山事件完美聯(lián)系在了一起。
活尸,人體實驗,異獸基因和人類獵人的強行融合。
這些數(shù)據(jù)全部殘留在了那臺損毀的計算機內(nèi),并且不久后瓦藍城被第三調(diào)查兵團惡意攻擊,投放生化喪尸屠殺一空的消息也傳遍了整個荒野。如今已經(jīng)有數(shù)個自由都市的戰(zhàn)車在向末白城進發(fā),停在了城墻外,準備討要說法。
羅亞聽完了女獵人的話,顯得十分驚訝,他完全沒想到事情的發(fā)展會這么順利,根本不需要刻意的推動,就讓高爾森一家身敗名裂走向了絕路。
“那這些人又是誰?”羅亞說,側(cè)首望向了廢礦山的中心地帶,對那些膽敢用高射火炮攻擊人群的士兵感到無比困惑。
而女獵人也跟著嘆了口氣,給了他一個很糟糕的答案。
“因為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