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琉璃?”老太太拄著拐杖思索了許久,似乎才想起來有這么一號人,說起來,這年輕人的妹妹還是替她女兒申冤的大恩人。
恩人的哥哥,自然也是恩人。可老太太一點都沒表現(xiàn)出對恩人感激流涕,反而更加不悅的開口,就差提起拐棍趕人了,“東方大夫?你來我這做什么?我這一沒病人,二又不欠你的……”
“大娘——”東方琉璃依舊賠著笑,腦瓜子轉(zhuǎn)的飛快,往旁邊的暖棚瞥了一眼,道,“您這說的哪里話?您這種的花,十里八鄉(xiāng)誰不知道?我今來您這,是有件事要求您。”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東方琉璃這般會說話的笑臉人,人都給捧著這樣了,按理說這老太太也該緩緩語氣,哪承想,這真是一個油鹽不進的老太太,依舊板著一張臉,冷冷道,“什么事是我這個老太太能幫上你的?你還是快出去!”
“是家里來了客人,吃不慣這冬日里單調(diào)的果蔬,想來您這問問有沒有什么法子……”
“沒有!”這次老太太直接發(fā)了脾氣,掄著拐棍直接開始趕人了。
東方琉璃也沒想到她反應(yīng)會這樣激烈,一邊往后退去,一邊說著些討喜的話,此時他敢打一百一的保證,這老太太家里,絕對有東西。
說不定那姑娘就在里面,老太太怕他們帶走女兒,才拼了命的把他往出趕。
可退著退著,姬宮涅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因為他們一伙四個人,這老太太只把拐杖往東方琉璃身上掄,而且次次都撲空,再看這老太太的眼神,一直盯著一處看。
姬宮涅大著膽子一把拉過東方琉璃,果然,那老太太就順著門的方向一直掄著出了。
“這老太太怕是個瞎子?!奔m涅湊到東方琉璃耳邊,低聲說出他的論斷。
“娘,怎么了?”
或許是院子里鬧騰的動靜太大了,內(nèi)屋里傳來一陣姑娘的聲音,緊接著門簾一動,一個十五六模樣的姑娘探出頭來。
一身藍灰洗的發(fā)舊的布衣,一對長已及腰的麻花辮,正是這戶人家的那位賣花姑娘。
眼睛先落在東方琉璃的身上,一愣,開口道,“東方大夫,你怎么來了?”
卻又突然想起自己在塵世人的眼中應(yīng)該是個死人了,連忙遮了臉去往屋里鉆,生怕嚇到人。
“陸姑娘,請留步?!边€是東方琉璃先反應(yīng)過來,兩三步追趕上那往屋里鉆的人,橫在門檻前擋住她去路。
姓陸的姑娘被嚇了一大跳,望望他先前站的位置,再看看眼前的這人。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被驚的說不出話,東方琉璃卻是先開口了,“陸姑娘,我有些事想與你說,不知可否能行個方便?”
還不等到陸姑娘答應(yīng),那瞎了眼的老太太就尋著聲音沖了上來,提著個拐棍叫囂,“我看誰敢動我女兒!”
“人死——”姬宮涅話剛說道一半就被止住,這種老太太是最聽不得這種話的,看她見到死了的女兒天天在眼前晃,非但不害怕還護的和寶貝似的就知道,你要和她說一句什么“人死不能復(fù)生”的話,她準(zhǔn)會和你拼命。
東方琉璃將姬宮涅的話攔下來,也不管那老太太看不見,依舊賠著笑臉將老人扶進了屋,一邊扶一邊說道,“老人家,你放心,我不是來和您搶女兒的。您想想,我一個大夫家的,懂什么?就算是有那個心也沒那個法子,當(dāng)然,我也肯定沒那個心。我今兒過來,主要是來給家里的客人尋點稀罕物吃,可剛剛我這客人,吶,也在這呢,和我說了,您這女兒似乎有些不對勁,我這才想和陸姑娘搭句話問問?!?br/>
東方琉璃說的比唱的好聽,連跟著的另外三個人都唬的一愣一愣的,更何況是那一顆心盡系在女兒身上的老太太,聽他這么講也有些道理,將一顆懸著的心放回肚中,任由他饞著坐到屋中。
可這屁股剛落下,又坐不安穩(wěn)了,因為東方琉璃說,她女兒有些不對勁。
“我女兒怎么了?”老太太拉著東方琉璃的手不放,一臉的焦急。
“陸姑娘的魂魄,似乎有些缺失?!?br/>
“缺失?”老太太的雙眸中一片茫然,“那會怎樣?”
“人有三魂六魄,少一魂一魄都是天理不容,不是癡就是傻,或者禍?zhǔn)虏粩啵阏f會怎樣?”搭話的是百里無憂,抱著他那團凍僵了的身子,湊到屋里,說些胡亂的話火上澆油。
“???這么嚴(yán)重啊?那東方大夫,你快給看看。”一聽這么嚴(yán)重,那老太太也嚇壞了,連忙竄到地上拉著東方琉璃就要往自己的女兒面前推,一邊推一邊念叨道,“東方大夫,你快給看看,給看看?!?br/>
“好?!睎|方琉璃也不推辭,他本來就是奔著這事來的,將老太太請回里面的屋子里,四個大男人,就圍著一個半人半鬼的姑娘盤問起來了。
明滅的燭火在黑漆漆的屋里跳動著,老太太是個有心的,一只以為女兒只是一抹幽魂,怕她見著日頭就散了,哪怕是家中也不敢卷起竹簾,家中四處拿布遮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只留下一只蠟燭給女兒照亮子。
“陸姑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就直接說說,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幽幽的燭光下,東方琉璃脫下披風(fēng)搭在一旁,開口問道面前的姑娘。
“我娘——”陸姑娘回頭看了眼里面的屋子,目光中有些許猶豫。
“放心,已經(jīng)睡了。”百里無憂拍拍手,自里面出來。
“你把我娘怎么樣了?”陸姑娘臉上一臉焦急,起身就要往里面奔去。
“哎——”百里無憂一把折扇點在她胸前,“自我們來,你就應(yīng)知道我們這一行沒個普通人,要真是圖你們母女性命的人,還用這么廢話?我是怕你老母親聽了不好受才使了個法術(shù)讓她睡下的,姑娘可切莫辜負我一般好意??!”
“那,謝過公子了?!标懝媚飸n心的看了眼那道門簾,將步子挪了回去,坐到了一張長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