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兒女繞膝
董清姝一直覺得上天是公平的,有一些事情的欠缺,必然要在其他的地方有所補償,看著應兒牽著雪章和梅茵倚門候著自己的到來,有很多的歡喜和感動。
應兒上前,有些小小的抱怨:“說今天過來,卻來得這么晚,雪章都念叨很久了。”
雪章見應姨姨說自己念叨,牽著應兒的衣裙不依:“娘親,不是我,是妹妹,我才沒有那么美耐心?!?br/>
梅茵一聽見自己的哥哥說自己的壞話,嘴巴一癟,就要哭出來。
董清姝忙著上前把小女兒抱起來安慰,連忙解釋自己為什么遲到了。
雪章見到董清姝抱著妹妹,眼神有些羨慕,但是他知道自己是男孩子,是要讓著妹妹的,就這樣眼巴巴的看著,想要娘親香香軟軟的懷抱,但是又怕應姨姨說自己不懂事,讓娘親不喜歡自己了。
梅茵小手摸著董清姝的臉,哭著倚在懷里,撒著嬌。
看的一旁的應兒直搖頭,見到了一旁目瞪口呆的臨蘭,笑著上前招呼:“進來吧,外面天黑了,不知道小姐要帶客人來,什么都沒有準備,你先進來喝杯水吧?!?br/>
臨蘭見眼前這個眉目清秀的女子對待自己如此客氣,連忙搖手:“不是,不,我不是客人,我是跟著伺候姑娘的,我,我現(xiàn)在是飛雪閣的琴師,......”解釋了幾句,臨蘭的臉已經(jīng)紅了,她感覺到了眼前的女子與董清姝的親密,覺得自己與董清姝的親近,那是不同的,這樣的認知讓她有些局促,就像是一個外人闖進了的感覺,雖然都董清姝說沒有把自己當做外人,但是這里透出的溫暖和親情讓自己覺得陌生的同時,也讓自己局促。
應兒米有想這么多,聽她說,了然的笑了笑:“我以前也是伺候小姐的,只是現(xiàn)在又兩個孩子,我就留下來照顧孩子了,小姐性子安靜平和,沒有什么讓你覺得為難吧。”
都說了性子安靜平和了,那還有什么讓自己為難呢,臨蘭還是有些緊張的回答說:“沒有,姑娘人很好?!?br/>
應兒把人扶進來,想用身體的親近來緩解臨蘭的緊張,邊走邊說道:“小姐除了你還沒有帶人來過這里呢,由此可見小姐沒有把你當做外人,你來了自然也不要緊張了?!?br/>
一句小姐沒有把你當做外人,讓臨蘭聽著高興,董清姝也親口說過的,不覺順從的隨著應兒進門來,笑著說了一句,我叫臨蘭,是姑娘取的名字。
應兒點頭,笑著說,是小姐的風格,給女孩子取名字時逃不過花花草草的,說到這里,臨蘭也是笑了。
董清姝這時候抱著梅茵走了出來,邊走邊憂心的說道:“梅茵的頭有些燙,我要帶她到大夫那里去看看?!?br/>
應兒聞言上前說不礙事的,大夫已經(jīng)來過了,只是有一點點風寒,今天梅茵表現(xiàn)的有些吵鬧也是因為身體不舒服,見著你要撒嬌呢。
董清姝有些不確定的看向女兒,梅茵只是苦著臉一臉委屈要賴在董清姝的身上,一邊蹭著眼淚,一邊哭著說應姨姨熬的藥不要吃,一點也不要吃。
董清姝有些頭疼,想了想著一樣的不愛吃藥的毛病又有些慚愧,只哄了女兒,希望她早點睡,明天就好了。
應兒看著林蘭一臉的羨慕,微笑著說道:“小姐雖然不經(jīng)?;貋?,但是兩個孩子都很依賴她,平常偶爾淘氣了,只要一說娘親不喜歡,那樣就都乖乖的了,雖然有兩個孩子,但是帶起來很省心的?!?br/>
一邊臨蘭和應兒有一著沒一著的聊著,那里董清姝已經(jīng)把孩子哄著睡著了。
應兒走過去把孩子抱起來,要放到床上去,董清姝感覺著酸麻的手臂,把孩子乖覺的給了應兒。
應兒一邊抱著孩子一邊問:“雪章呢,那小家伙天天念叨著你回來教他溫書,這會怎么不見人影了呢?”
董清姝微笑:“我讓他去書房寫字了,想看看他有沒有進步,我一邊抱著梅茵,雪章那孩子的眼神,我實在是....”
應兒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雪章是男孩子,但是說到底也是個小孩子,你也不要要求他太嚴厲了,其實雪章那孩子很懂事,你就算不說他,他自己就已經(jīng)很努力了?”
董清姝聞言,似乎有些不相信,看著應兒,笑道:“是嗎。”
應兒聞言心中似乎也有些感嘆:“小姐,你不經(jīng)常回來,但是孩子們很掛念你,像是雪章,每天把功課都做好了,自己有時間還會去看其他的書,夫子都經(jīng)??渌鲃訛閷W,是個積極進取的小子,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br/>
本來還好,一句前途不可限量卻讓人莫名的暗淡。董清姝沒有多說,吩咐應兒照顧一下臨蘭,自己去看看兒子。
雪章的字寫的已經(jīng)有幾分風骨了,對于一個幾歲的孩子來說,已經(jīng)是了不得的成就,董清姝除了贊賞的眼神,嘴上卻是什么也沒有說,但是盡管如此,雪章還是很高興的偎了上來,表示要與自己親近。
董清姝嘆息一聲,把雪章抱在了自己的腿上坐好,小家伙剛開始還有些扭捏,馬上指示紅著一張臉依偎在自己的懷里,軟軟的喊著娘親。
董清姝聽著一陣心疼,把兒子抱了抱說道:“章兒把書念得很好,字也寫得很好,那,章兒長大后想干什么呀?”
雪章聞言,認真的皺了皺小眉毛,樣子可愛,輕聲問道:“娘親是在問章兒的志向嗎?”
董清姝把頭靠在小肩膀上,點了點頭。
雪章響起了夫子說的話,這時候只見他說道:“夫子說了,儒家弟子倡導的是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夫子說,讀書人無外乎兩件事,武要衛(wèi)國,文要興邦。夫子的意思是,章兒長大了要去考取功名,做大官的。”
董清姝驚嘆小家伙已經(jīng)知道了這么多學問了,親密的蹭了蹭章兒的小臉,逗得小家伙一陣輕笑:“那是夫子的想法,娘親想要聽聽章兒的想法?”
聞言小家伙又是一臉的郁悶,鄭重其事的說;”章兒問過應姨姨,如果章兒以后考功名,娘親會不高興的,娘親是這樣嗎?”
董清姝微笑的閉上眼睛,享受著與兒子獨處的時光:“你呀,也是個小滑頭,娘親問你自己的想法,你卻來問娘親,先不說娘親喜不喜歡,那章兒喜歡做大官嗎?”
小家伙聞言,認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很嚴肅的說:”說不上喜歡,但是章兒有喜歡的事情,娘親要聽嗎?”
董清姝仍舊閉著眼睛的點了點頭。
“娘親,章兒長大了想當大將軍,保家衛(wèi)國,不讓外族欺負了我們漢人,這樣的話,很多小朋友就不要流浪了?!?br/>
董清姝睜開了眼睛,耐住心中的震驚和彌漫而來的窒息,平靜的聲音問道:“那,章兒,為什么要當一個大將軍呢?”
小家伙聞言,馬上臉上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神色間還有小小的委屈:“娘親你不知道,我跟妹妹出去玩的時候,看到了很多流浪的小朋友,他們一個個都在沿街乞討呢,沒有飯吃,沒有衣服穿,說是外族攻占了他們的家鄉(xiāng),他們是隨著商隊混進了關流浪到這里的,章兒覺得他們很可憐,但是有一個小朋友說,讓我和妹妹別得意,外族人很兇很兇,總有一天會打到這里的,說到時候章兒會跟他們一樣,娘親死了,妹妹也沒有了,也會變成小叫花子。”
董清姝心中鈍痛,想要說什么,但是小家伙好像有不少的心思,見了自己的娘親恨不得說足夠了才停下來,小家伙繼續(xù)說著,語氣里已經(jīng)有認錯的意味了:“那個小朋友這么說的時候,章兒就跟他打了起來了,但是娘親,章兒不要娘親和妹妹都變成那樣,章兒長大了就是男子漢了,章兒會保護娘親的?!?br/>
看到小家伙認真的眼神,董清姝心中感動,嘴上卻是:”還跟人打架了呢,那后來怎么樣了?。磕愀嬖V娘親,不是等著娘親來罰你?”
小家伙聞言只覺得滿腹委屈,怯怯的聲音響起:“應姨姨已經(jīng)罰過了,章兒還跟人家道了歉,娘親要罰就罰吧,章兒已經(jīng)知道錯了?!?br/>
董清姝捏了捏小家伙的臉:“知道錯了就好,以后不再犯娘親現(xiàn)在也不罰,如果以后再犯,娘親連著這次的一起罰,你說好不好?”
小家伙聞言贊成的用力點頭。但是馬上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困惑的說道:“娘親,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叔叔啊,幾天前我跟妹妹在街口玩的時候,有一個叔叔和阿姨走了過來,那個叔叔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耶,妹妹當時就哭了,說只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妹妹的名字,她不依。那叔叔就蹲下來問妹妹叫什么名字,妹妹就笑著告訴他了,娘親,那個叔叔是娘親認識的人嗎?”
小家伙幾句話,卻把董清姝驚得花容失色。
發(fā)自心底的恐懼,變成了不由自主的顫抖,那個人是誰?為什么知道自己的孩子?聽雪章的描述,自己并沒有猜到那人是誰,但是有一件事不容置疑的,孩子們住在這里已經(jīng)不安全了。
雪章見到娘親的臉色也是嚇了一跳,心中惴惴的喊著娘親。
董清姝馬上鎮(zhèn)定下來,吩咐雪章以后不管遇見任何的陌生人都不要理會,還吩咐了一些其他的,加強孩子的人身安全意識。
把孩子塞進被子里,董清姝卻是睡意全無。
急忙的找到應兒,問她知不知道雪章遇見陌生人的事情,應兒只是一臉的茫然,但是馬上又咬牙切齒了:“我只每天忙著應付梅茵那個小家伙,有時候難免忽略了雪章,加上上次他跟幾個小乞丐打架,你不在,我還罰了他,那小家伙是跟我記上了,這么嚴重的事情都不跟我說?!?br/>
董清姝沒有心思去想應兒說的,只是一臉的凝重:“我現(xiàn)在的身份牽扯甚多,當時把你留在這里也是希望你不要卷進去,現(xiàn)在看來,還是被人注意了,應兒,我們要換地方了,馬上就換?!?br/>
應兒顯然也知道事情的眼中,聞言只是嘆息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