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堂.】,君子堂!
防盜章,很快替換,見諒好一個沉著之人。
若是那人心志不堅,極有可能會被左溫一句話詐出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跪地求饒。
可惜那人躲藏亦無用,左溫有系統(tǒng)3022輔助,早將那人藏身何處看了個一清二楚。
他一步步走近,在假山旁停留了好一會,似是失望般離開了。
足足一刻鐘后,才有一個半大少年自假山縫中鉆出。
他此時模樣十分狼狽,就連額前發(fā)絲亦被汗水黏住了,那雙漆黑眼眸中唯有冷淡之意。
皇宮之中見不得人的事情太多,蒼啟沒想到自己今日竟能碰上兩次。
先是皇帝的男寵同臣子**,更有人放肆狂言,說要讓皇帝雌伏于他身下。
不管哪件事情被他人聽到,都是十足的麻煩。
自己勢單力薄更無任何人庇護,那三人不管誰都能輕而易舉要了他的性命。
“我若是你,會等到天黑后再離開。”有人在他身后悠悠道,驚得蒼啟出了一身冷汗。
蒼啟無比警惕地回過頭去,卻見那人又回來了。
他唇角掛著一抹笑意,揚了揚眉:“你還是太年輕?!?br/>
秦正雅,蒼啟自然是認得他的。
先前宮中已將秦正雅輕薄皇帝男寵之事,傳了個沸沸揚揚。這人不僅三言兩語就順利擺脫懲罰,還一并博得了皇帝的信任。
以先前的情形看,秦正雅與那男寵的交鋒中完全占據(jù)上風,沒有傳言中半點懦弱隱忍的模樣。
自己那位皇叔妄圖享盡齊人之福,卻不知心機深沉之人圖謀不軌,一切豈不可笑?
蒼啟垂了垂眸,將嘲諷之色收斂得一干二凈。他已暗暗攥緊袖中那把匕首,只待此人害他性命之時,與其拼個你死我活。
“你究竟聽到了多少?”左溫漫不經(jīng)心地發(fā)問了,卻讓蒼啟更警惕些。
“所有事情。就連你想讓那人雌伏于身下之事,我都聽得一清二楚?!鄙n啟沉聲答。
左溫面上的淡淡笑意并未因此消失。
他一雙鳳眸中有淺淡光芒,似能夠映出天空云朵的碧藍湖水,澄澈而妖異。
這般熟悉亦是如此陌生,蒼啟的心竟為此怦然跳動。
他算是知道,為何先前皇帝的男寵會為此人一個微笑而失魂落魄。
縱然那人姿色只算中上,此等絕代風華卻足以勝過萬千美色。
“直接壓上自己全部籌碼,算不上明智?!?br/>
左溫又略微靠近些,直到那狼一般的少年警惕地后退兩步,才繼續(xù)說:“你我皆是別有所求之人,更在他人面前層層偽裝,你不必這般警惕我?!?br/>
“你又讓我怎能不警惕?”蒼啟驟然反駁道,“我的性命掌控于你手上,誰會同弱者講信譽與慈悲?”
能說出這番話的少年,可算見識不凡。即便在皇宮之中,亦頗為稀罕。
今日運氣不錯,還不等自己主動去找那人,他就主動送上門來。
左溫心中快意,面色仍是淡淡:“淺薄想法,你主動將自己定義為弱者,就永遠失去成為強者的機會。縱身陷囹吾處境難堪,只要心懷青云之志絕不屈服,我就是強者?!?br/>
青云之志,絕不屈服么?
少年的眼睛驚愕地瞪大一瞬。原來強弱之別,并非因為身份尊貴勢力如何,關鍵之處卻在于此么?
“只要心性高遠永不放棄,其余之物只是錦上添花罷了。”左溫負手而立袍袖欲飛,幾欲乘風而去。
哪怕有朝一日他墮入泥濘之中,那人的頭顱依舊是昂揚不屈的。
剎那間許多事在蒼啟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些什么,只能繼續(xù)沉默。
“我不會殺你,你我也從未相遇,你大可信我此言?!?br/>
絕代風華之人毫不留戀地轉(zhuǎn)身離去,蒼啟終于狠狠心直接跪下了:“請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半大少年重重叩地,又重復道:“我知先生不會為平庸之人多費心思,還望先生教我如何行事!”
成了,小魚終于上鉤了。左溫又是裝逼又是費盡心思提點,自然所圖非小。
在這劇情世界中,蒼宇的王位來得并不順利,他大哥比他更得老皇帝寵愛。
若非原主秦正雅說服一貫中立的秦家支持蒼宇,以及皇長子夫婦突然暴斃,蒼宇也無法順利登基。
可蒼宇回報給秦家的,卻是秦正雅的死亡,風光一時的秦家也就此落魄。
三番兩次接觸下,左溫覺得蒼宇并不是原本劇情中,那個脾氣暴躁又無腦的皇帝。
也許是蒼宇尚未徹底對主角動心的緣故,事關自己利益之時,蒼宇亦能順利擺脫主角司寧的影響,極為清醒地作出判斷。
以秦正雅為餌誘出霍建白可算一樁,讓主角司寧妥協(xié)他開后宮之事,亦算另外一樁。
細細想來,原本劇情中秦家著實太過風光。
蒼宇借用主角司寧的名義直接發(fā)作,不僅砍了原主的腦袋,還一并削弱了秦家勢力,一舉數(shù)得劃算至極。
最終蒼宇立出身平凡的司寧為后,未嘗沒有平衡后宮勢力的緣故。
什么本朝男后與陛下恩愛非常,解散后宮只取一瓢飲,都是虛話假話。
蒼宇也不愧是皇帝,竟連自己心愛之人都利用個徹徹底底,當真令人佩服。
也許因是這把龍椅坐得不安穩(wěn),蒼宇才擺出那般說一不二的暴虐脾氣,意欲震懾群臣。
只可惜老皇帝傳位時技高一籌,下令讓蒼宇善待皇孫蒼啟,蒼宇當著群臣的面也只能咬牙認了。
蒼宇打著關心侄子的名號,將蒼啟接入宮中照料。民間更是稱贊皇帝陛下心胸開闊,不計前嫌。
至于蒼啟進宮之后過得落魄非常,就連小太監(jiān)小宮女都能欺負他的事情,根本沒人關心了。
三年之后,蒼啟就病死在皇宮之中?;实劢K于鏟除了心腹大患,自然快意無比。
若非左溫熟讀劇情,他見了蒼啟一時半刻怕也想不起這少年是誰。
他原以為是蒼啟過得落魄,是因為這少年能為平平性情軟弱,可見到本人后才知并非如此。
蒼啟分明是一頭收斂了利爪的小狼,時刻森然可怖地瞪著皇帝。一有機會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扯碎那人的喉管。
跪在他面前的少年盡管只有十三四歲,一雙眼睛卻亮得好似火焰,俊秀面容上亦有毫不收斂的鋒銳之意。
如此才好,他倒要看看這少年能否成事。
左溫仔仔細細打量了蒼啟好一會,許久后才收斂目光淡淡道:“御下有術,讓我看看你的能為。至于你懇求之事,日后再說。”
還不等蒼啟回答,那風姿絕代之人早已轉(zhuǎn)身離去。他悵然望著左溫的背影,胸中似有火焰烈烈燃燒。
也許是不甘,也許是寂寞。復雜心緒讓少年對著那道背影遠遠伸出手,又極不甘心地重新垂下了。
皇宮,重華殿。
幾十盞燈火將宮室映得恍如白晝,俊美非凡猶如天人的皇帝靜靜聆聽著暗衛(wèi)的報告。
“他真的那么說?”蒼宇訝異地揚了揚眉,似是頗感意外。
“是,秦大人說一切應以陛下為重。他自己受些委屈沒關系,只要陛下開心就好?!卑敌l(wèi)語氣平淡地敘述,“說罷秦大人就要給司少君下跪,司少君雖說不愿,卻也攙起了秦大人?!?br/>
想不到正雅竟能為他做到這般地步,實在太過意外。
盡管秦正雅在蒼宇面前總是一副謙卑模樣,他卻深知此人性情有多高傲。
才學平庸品行不佳之人,秦正雅甚至懶得與其寒暄一句,朝中大臣亦對他有頗多非議。
蒼宇讓傲骨凜然的秦正雅去勸司寧,就想看看秦正雅是否會低頭。
懂得退讓才好,誰叫秦家勢力太大。若是秦正雅也入了后宮,平白無故欺負司寧,自己兩邊都不好辦。
也唯有趁著此時打磨一下秦正雅,他才不會為難自己的寧兒。
這套后宮平衡之道蒼宇可謂熟稔極了,以往卻只在女人身上施展過這一套?,F(xiàn)今看來,男人倒也同女人沒什么區(qū)別。
但蒼宇萬萬沒想到,秦正雅竟然愛自己愛得如此之深。
那人表面上拒他于千里之外,暗地里卻肯為了他的囑托彎折一身傲骨,實在太過難得。
為了司寧如此折辱秦正雅,當真值得么?
蒼宇本該因自己計劃成功而感到高興,他心中卻有一絲淺而又淺的躊躇之意。
自己今日也狠心沒有哄司寧,愛哭的少年定會紅著眼睛等待自己前來,只此懲罰倒也足夠。
值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乃御下之道亦是后宮平衡之法,自己絕不能妥協(xié)分毫。
蒼宇滿意地闔上了眼睛,秦府卻有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為免事出意外,左溫特意花費任務點數(shù)查探了蒼宇的反應。誰知他卻瞧見這情形,著實有些反胃。
“不要臉!”系統(tǒng)3022憤憤道,它的反應卻比左溫更激烈些。
他向來身份高貴不解風情,往往三言兩語就將不少對他心生愛慕的貴族小姐說得面色蒼白淚奔而去,還是一次看到有人竟能大著膽子反駁自己。
冷眼旁觀的左溫也覺得此事十分有趣,莫非太子也讓這女人迷住了?霸道太子愛上我,這套路實在爛俗。
太子敏銳覺察到左溫正在看戲,立時轉(zhuǎn)變態(tài)度淡淡說:“你未免對自己太過自信,竟以為女子略微美貌一些,就比平常人有特權么?”
這難道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道理么,美貌佳人就應隨時有人示好,更該得到男子優(yōu)待。莫非此人便是極少數(shù)對美色不屑一顧之人?
李秀雅極為不快,她強行壓抑怒火微笑道:“我只想請公子言明,為何我品貌不堪配不上尚公子?!?br/>
“趨炎附勢愛慕虛榮之人,又哪配得他?”太子嗤笑一聲,“你先前脅迫飛章同你解除婚約,現(xiàn)今卻能厚著臉皮重修舊好,未免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些?!?br/>
乍一被人揭穿自己心中所想,縱然是李秀雅也免不得面色漲紅。
她情不自禁咬了咬唇,眸中如有淚花。那雙剪水雙瞳微微抬起望著左溫,似有千般繾綣情意。
若是以往有人敢對她這般無禮,尚飛章定會帶著他那群狗腿子將那人堵起來,再好好揍他一頓??v然此時李秀雅依舊對尚飛章無意,也并不妨礙她挑撥一下他與貴公子之間的關系。
李秀雅卻不知擅長解讀表情,揣測人心的左溫,早將她的心思分析得清楚利落。
左溫更暗暗嗤笑,覺得這美人計著實太拙劣些。若論勾引男人的手段,媚香宗那些妖女勝過李秀雅千般。
有人在桌子下暗中扯住了左溫的衣袖,似是警告又似吃醋般稍稍用力。他不用想都知道,那只手是誰的。
于是左溫安撫般碰了碰太子,他的手卻叫那人一把握住再不松開。
衣衫華貴的儲君,直截了當說:“我還是那句話,你以往行為著實不堪,根本配不起他。若是飛章愿意,想娶公主都全無困難?!?br/>
若是這人能讓他求娶皇室公主才是怪事。左溫目光奇異瞥了太子一眼,那人反倒將手攥得更緊了些。
此人的口氣未免太大,竟說尚飛章能夠求娶皇室公主,著實是癡心妄想!也不知那紈绔子弟許給此人多少好處,才讓他在自己面前這般吹噓他之能為,是在讓人覺得厭惡。
李秀雅覺得此事可笑無比,她抬起頭一字一句道:“尚飛章,你不要自視甚高。若非父親懇求我,誰愿嫁給你?我心中唯有徐郎一人,即便成親之后也不會妥協(xié)半點!”
這女子莫不是腦子壞了吧,她究竟從哪里看出自己對她求而不得百般癡情?
只憑先前李秀雅對原主如此冷淡態(tài)度,左溫也不會眼巴巴貼上去。更何況劉李兩家還聯(lián)合徐康安狠狠算計了他與原主大哥一次,說是有仇也不為過。
李秀雅擺出此等高貴冷艷的姿態(tài),真當自己是對她求而不得的癡情人么?
左溫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他簡簡單單說:“李小姐此言差矣,你我二人早就已經(jīng)解除婚約,又何談強迫一說?我拿得起也放得下,是你想得太多。”
雖說左溫言辭并不激烈,李秀雅卻因此漲紅了臉,更憤恨得胸口起伏呼吸不平。
她從未受過如此恥辱,竟被這兩個人百般嘲諷,實在太過難堪。她恨不能用指甲抓得那兩人血肉模糊,由此方能出一口氣。
恰在此時那氣度雍容的貴公子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道:“你不是心儀徐康安么,吾就去求父皇成全你們二人,如此你也不必糾纏飛章半分!”
父皇,此人莫不是太子?太子不應該在宮中么,為何會這般閑情逸致來到惠州府?
李秀雅渾身一激靈,面色慘白諾諾無語。
她萬萬沒想到那人竟是如此尊貴身份,先前說他可替尚飛章求娶公主也并不是一句妄言。
完了,今日之事當真完了。
興安鎮(zhèn)街頭熱鬧無比,獨獨一處小攤前生意冷清。
那小攤也太過簡陋,僅僅有一張長桌并一塊白布,白布之上唯有代寫書信四字,雖然筆跡秀麗也有一種落魄之氣。
桌子后面坐著一名年輕文人,一襲青衫洗得發(fā)白。他雖然面目英俊卻表情郁結頗為不快,更是濃眉緊皺似要隨時發(fā)火。
有一人猶豫了許久,終于向著那文人攤前走去。年輕文人一見終于來了生意,眉頭立刻微微松弛兩分。
他還未走到那文人攤前,就被一名熱心人攔住了。
“代寫書信找別人就好,又何必給一個抄襲他人詩文的文賊送錢?”熱心人連連搖頭,更嘆口氣道,“一看你就剛到此地來,并不知道三年前出的那樁大事?!?br/>
“尚飛章大人,你總知道是誰吧?連中兩元且引動淳于公下凡,年紀輕輕就已是三品高官,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br/>
那顧客自連連點頭,隨后又躊躇地問:“莫非這文賊,與尚大人有何關聯(lián)?”
“就是如此,那文賊徐康安不光人品不堪,還用計謀陷害尚大人兩兄弟,為此尚大人請出淳于公下凡作證,直接揭發(fā)了那無恥之人的真面目?!?br/>
熱心人更嗤笑道:“這人在惠州府混不下去,輾轉(zhuǎn)多處來到興安鎮(zhèn)落腳??上鲞^的事情所有人都記得清清楚楚,不管走到天南海北都躲不開?!?br/>
顧客才恍然大悟,他遠遠唾了徐康安一口直接離開了。
眼見自己生意沒了更被人百般鄙薄,徐康安立時怒氣上涌。他二話不說踹了那木桌一腳,拽起那條白布直接離開。
徐康安沒料到生存居然這般艱難,這三年來他實在太落魄。
因為他被淳于公親自揭發(fā)抄襲一事,功名革除科舉無望,就連子孫三代亦不得參加科舉。
他想著依靠自己穿越者知識,發(fā)明出一些這架空世界沒有的東西,倒也能順利做個富商。
可他不管找哪位富商合作推廣,那些奸詐商人都干脆利落地拒絕了他。
他們直說并不敢得罪淳于公與尚大人,更怕被徐康安出賣陷害。那些奸商卻借此機會,極快地仿造出徐康安的發(fā)明一并推廣開來,簡直是斷人財路。
因為徐康安背后并沒有世家撐腰,他也只能在背后狠狠咒罵那些奸商幾句,卻拿他們一點辦法沒有。
做生意不成,干脆用一身本領混口飯吃也好。想來以自己的才學,去當個私塾先生還是綽綽有余的。
他也曾隱姓埋名在一家私塾做了半月,就被人識破身份客客氣氣請出門去。不管徐康安到了何地,都擺脫不了文賊之名,最后只能淪落到擺攤代寫書信的地步。
由此徐康安才體會到,在這神明顯靈的世界里得罪了淳于公,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徐康安越想越是心情煩躁,他直接踹開家中房門,卻瞧見布衣荊釵的李秀雅頗為不快地望著自己。
李秀雅勉強微笑一下,輕聲道:“怎么今日徐郎回來的這般早,可是掙到錢?”
“沒生意,我早早回來了?!毙炜蛋泊鸬煤啙崱?br/>
“家中沒有米下鍋,徐郎倒不如聽我先前的法子,去做一些體力活?!?br/>
“不是還有你的嫁妝么,我瞧見你昨日藏起的那支金釵,去當了它?!毙炜蛋怖淅涞溃澳闳昵芭c我了斷得徹底利落,最后卻不得不嫁給我,我生平最恨這般兩面三刀之人!”
聽了此等冷言冷語,李秀雅立時變臉了。她針鋒相對說:“我自己的嫁妝,與你有何關聯(lián)?一個大男人還要靠自己的老婆養(yǎng)活,實在太無能!”
作者有話要說:男主未婚妻拒絕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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