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利斯站在客廳中,言語雖不激烈,但氣勢卻是十分逼人,暗月公會副會長的鋒芒在此刻展露無遺。
蒂奇聽完科利斯的話,愣在了原地。眼前這個冒牌瑞貝恩的身份明顯已經(jīng)暴露無遺,但科利斯似乎還不打算攤牌,他的心中仍然在考慮這些什么。
“我的手下做事有點冒失,給瑪利亞小姐和瑞貝恩隊長造成了麻煩。這是我工作的失誤,我向兩位道歉。”
科利斯沒有給別人說話的機會,一連串的話語將整件事情全部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沉默半晌,冒牌瑞貝恩緩緩開口道:“沒事就好,所幸瑪利亞得到消息是先來找我,沒讓這個錯誤的情報接著傳出去。溫斯他們也是年輕人,犯點錯誤在所難免,副會長就不要太過苛責他們了?!?br/>
無論瑪利亞和瑞貝恩有沒有相信,至少她們已經(jīng)擺出了一副不會再過問的姿態(tài),科利斯的心頭之患總算是解決了。
事情有點超出溫斯的預料,他看了看滿臉嚴肅的科利斯,又看了看低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瑞貝恩,最終還是問道:“瑞貝恩隊長,您……”
科利斯聽到溫斯說話,馬上轉(zhuǎn)身狠狠罵道:“溫斯,你還敢說?!不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你這大嘴巴的毛病遲早會害死我們!”
副會長大人顯然已經(jīng)是怒火中燒!
溫斯看著科利斯青筋暴起的蒼老臉龐,無名怒火瞬間也燒了起來,每次都是能看到點希望,每次都是功敗垂成!事情越發(fā)展自己越看不懂,這群人到底是在搞什么東西?!他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谒麄兊难壑?,各種各樣的利益難道真的比全城人的性命重要?!
“科利斯!我要做什么還用不著……”
溫斯的狠話半句還沒說完,蒂奇突然沖到溫斯面前捂住了他的嘴。蒂奇吱吱嗚嗚說不出話來。
“別說了,溫斯,真的不要再說了……”
沙沙的嗓音充滿了沉靜的力量,溫斯的支吾聲停了下來。
牧師的二星能力,心靈震蕩。蒂奇關鍵時刻拉回了溫斯的理智,只是他的拳頭依然還緊緊地攥著。
后院已經(jīng)穩(wěn)住,科利斯一臉歉意地向冒牌瑞貝恩說到:“溫斯是個十分有能力的雇員,可惜就是傲氣重了一點,讓隊長見笑了。我們還有要務在身,就不在隊長這里多逗留,希望下次還能有機會喝到隊長的伯爵紅茶?!?br/>
也許科利斯副會長的身份讓這個冒牌貨不能輕視,也許這個冒牌貨自己心中也有鬼,她搖了搖頭道:“沒什么,我送幾位過去吧?!?br/>
“不用麻煩瑞貝恩隊長,”科利斯連忙拒絕道,他可真怕溫斯和這個冒牌貨待在一起再生出什么事來,“路線我大概已經(jīng)清楚了,隊長還是留下來關心一下自己的好友吧?,斃麃喰〗愕那榫w好像還不是太穩(wěn)定,她可是我們暗月的貴客,照顧好她也是件重要的任務?!?br/>
科利斯正說著,高斯科爾馬上給喬爾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迅速將溫斯拉了出去。高斯科爾一個在街邊長大的混混,記憶力不好,腦子也一般,能夠在地脈回廊中擔任起運送暗角粉末的重要任務可不僅僅是依靠運氣。他將每件事記在隨身筆記本上的細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察言觀色的能力。
雖然房間內(nèi)的狀況讓人摸不著頭腦,但摸爬滾打混了好多年的高斯科爾卻能明顯看出科利斯的怒氣不是假的,連忙帶著溫斯逃了出來。
像他們這種無依無靠的人,暗月的工作是唯一的希望。
門“嘎吱”一聲打開,又“嘎吱”一聲關上,房間內(nèi)剩余的人仿佛聾了一般,沒有向門邊看一眼。
最大的麻煩被送出門外,科利斯和蒂奇也向瑪利亞兩人道別。
“那我就不送了,副會長大人路上小心?!?br/>
冒牌的瑞貝恩點點頭示意,目送著科利斯和蒂奇走出了門外。
很快,室內(nèi)又只剩下了一片寂靜。
瑪利亞悶著頭沉默地看著干凈的青栗木桌面,從溫斯三人進門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沒有再多說過一句話。
冒牌瑞貝恩柔和的一笑,坐在了瑪利亞對面。
“沒事了,瑪利亞,不過是三個喜歡吹牛的年輕人而已,放松點。外面有那么多人參加了狩獵,公會中和城主都很重視這件事情,你的弟弟會沒事的?!?br/>
瑪利亞不為所動,她還是緊緊的盯著隱隱有些反光的青栗木桌面。
良久,她聲音有點顫抖地說到:“瑞貝恩姐姐,你真的相信他們嗎?”
冒牌瑞貝恩眼中柔和的光芒慢慢黯淡了下去,她突然感到有點慚愧。
“說實話,我的心中也有一絲的懷疑?!?br/>
“懷疑什么?”
“這群人不像是科利斯大人的手下,他們之間沒有上下級關系的緊張感和敬畏感,剛才溫斯三個人進門,甚至沒有一個人向副會長大人問好。這種人一個兩個還說得過去,但全部都是就顯得有點……”
“我也是這么想的,那個叫溫斯的男人一路上表現(xiàn)的非常謹慎,根本不像是科利斯先生說的那樣,是個大嘴巴??墒恰?br/>
“可是什么?”
“可是他們?yōu)槭裁匆鲞@個謊呢?我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做再多的掩飾又有什么用?他難道以為會像一個三歲小孩被他耍的團團轉(zhuǎn)?”
冒牌瑞貝恩忽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目光閃爍起來,顯然在深入思考,同時她輕輕說道:“當然不會……”
“那他們演這一場戲是為了什么?”
冒牌瑞貝恩輕瞇著眼,說道:“演戲當然是為了給別人看,你在這件事情中充其量是個導火索的身份,甚至還有可能不是,自然不會是演給你看的……”
兩人同時抬起了頭,她們找到了一絲線索。
“房間里的外人,除了你就是我。不是演給我看的,那他們的目標是你?!”
“很有可能是這樣!”冒牌瑞貝恩重重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在房中來回踱步。
“為了騙過我演了這樣一場戲?騙過我什么?科利斯不想讓我認為他們說的事情是真實存在的,但這又有什么用?如果他們真的是為了一件決定全城人民生死的事情奮斗,那么在回報會長以后,整個公會馬上會動起來,瞞著我這幾分鐘有什么必要?”
“沒有必要,這不合理??评瓜壬歉睍L,這樣的做法除了會降低他的威信以外別無他用?!爆斃麃喸谝慌匝a充道。
冒牌瑞貝恩皺起了眉頭,她的思考陷入了僵局。
“這樣一場沒有任何意義的無理鬧劇,不惜撒一個狼狽至極的謊也要瞞住我十分鐘,科利斯到底是想做什么?”
瑪利亞修長的眉毛也慢慢擰在了一起,這實在是難以揣測對方的意圖。
“唉,算了。”冒牌瑞貝恩嘆了一口氣,放棄了思考,“這其中恐怕有什么重要的線索我們根本不得而知,科利斯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演著一場戲的。只要他握住最緊要的那條消息,我們就沒辦法得到真相?!?br/>
瑪利亞灰心喪氣的點點頭,說道:“他想的還是比我們周到啊。”
“先別管這些了,我們一起去你的住所吧?!?br/>
瑪利亞一愣,說道:“去我的住所干什么?”
“收拾行李??!”冒牌瑞貝恩白了瑪利亞一眼,“科利斯絕對不會閑來無事進入他半輩子都沒來過的地脈回廊,肯定是要有什么大事發(fā)生了。我陪你去收拾一下行李,到時候如果出事我和你一起行動,現(xiàn)在考慮你的弟弟有點不現(xiàn)實,但我至少還能保護一下你?!?br/>
提起弟弟,瑪利亞的臉色又瞬間慘白如紙,但她還是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道:“多謝了,瑞貝恩姐姐?!?br/>
冒牌瑞貝恩嘆了口氣,拍了拍瑪利亞的腦袋說道:“別太擔心了,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沒辦法一直保護著他的?!?br/>
瑪利亞鼻子一酸,淚水險些涌出。
“快走吧!”時間緊迫,如果等到會長發(fā)令,營地里面估計擠得寸步難行。冒牌瑞貝恩馬上拉著瑪利亞的手走向了門口。
平凡樸素的瑞貝恩住所,連門都是由一塊簡單厚實的青栗木建成,門后掛著本日歷,除此以外別無他物。
但考慮到住所主人的實力,即使門顯得如此弱不禁風,也少有人敢強行打開它。
冒牌瑞貝恩一手拉開門,尖銳刺耳的“嘎吱”聲讓兩人都是眉頭一皺。
今天這扇門開關的次數(shù)甚至超過了有時一周內(nèi)開關的次數(shù),發(fā)出的抗議控訴更加大聲了。
什么時候得換一塊門,這次要找個質(zhì)量好一點的。
冒牌瑞貝恩的心中這么想著,和瑪利亞走出了門外。
瑪利亞率先走下臺階,冒牌瑞貝恩轉(zhuǎn)身關門。
趁著關門的時間,瑪利亞掃視了營地一圈,盡是些還在忙碌搬家的人,全然不知道災難即將發(fā)生。
但自己知道了又能做些什么呢?甚至沒有辦法幫助弟弟。
瑪利亞心中被失落感所淹沒。
過了許久,沉浸在苦澀中的瑪利亞突然醒悟過來,瑞貝恩好像一直都沒有過來。她回頭一看,瑞貝恩正站在門前背對著自己發(fā)呆。
“瑞貝恩姐姐,你在干什么?”
“你還記得那個溫斯在叫門時是怎么說的嗎?”
“怎么說的?好像是……”瑪利亞指關節(jié)抵著額頭,想了想道:“他說是讓你給老熟人開門!”
“老熟人?誰是他的老熟人???”
瑪利亞剛想說是自己,但忽然又想到,雙方認識還不到一天,似乎還算不上是什么老熟人。
老熟人……他是在指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