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顧寶寶可累慘了,僅是把他高大的身軀翻動一下,就要用到她渾身的力氣。
何況想要幫他把血跡擦干凈,翻動一次怎么夠?
本來她也想洗澡的,可是將毛巾和盆子放好后,她就倒在沙發(fā)上呼呼睡著了。
月光漸褪,晨光緩緩灑落在床邊。
牧思遠(yuǎn)睜開眼,立即感覺手臂傳來一陣陣噬人的痛。
他皺眉,昨天開槍的時候太著急了,可能將位置打偏,震到了筋脈。
不得不請醫(yī)生來了!
他撇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床上!
昨晚...他不是在浴室里就感覺到眩暈?
而且寶寶那時正跟她賭氣出去了?
但是此刻,他卻瞧見那個嬌小的人兒正趴在沙發(fā)上熟睡。
把他從浴室弄到沙發(fā)上,一定累壞了她!
她還給他脫了衣服,把血跡擦干凈了,他就知道她是個口是心非的小東西!
臉上露出寵溺的笑,他就這樣看著她,視線一刻也不舍得移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陽光大片的透過窗簾照進來,開始有些刺眼。
他伸手拿過遙控器,想將外面那一層遮陽的窗簾關(guān)上,她卻在這時轉(zhuǎn)醒。
睜開眼,她有一時間的迷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慢慢想起來發(fā)生過的事情,她的目光下意識的往床上看去,想要看看他怎么樣了。
不期然的,卻對上他帶笑的雙眸。
那深邃的眸子猶若閃爍著一種魔力,將她深深吸引,瞬間忘卻了一切!
直到他突然出聲:“可不可以先把我的胃填滿,我的臉可以給你看一整天!”
誰要看他!
她微窘的轉(zhuǎn)回頭,說道:“你好了沒有?我要走了!”
他看著她:“走?你確定要讓我的身上再多一個槍傷?”
“你!”
她憤然抬頭,“你可不可以不要這么幼稚?”
他將那沒受傷的肩膀聳了一下,“我現(xiàn)在想要吃飯,沒有營養(yǎng),我的傷口永遠(yuǎn)好不了!”
顧寶寶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一言不發(fā)的起身,走出房間下樓去了。
她大步來到廚房,氣惱著不知道要做什么東西給他吃。
然而拉開一旁的大冰箱一看,里面居然是滿滿的食物,從主食到點心,應(yīng)有盡有!
而冰箱的一旁,是一個和它差不多大的冷凍箱。
打開來看,里面更是堆滿了盒裝食物,別說三個月,就是半年,兩個人都夠吃!
他真的是早有準(zhǔn)備,準(zhǔn)備把她一次耍個夠!
“啪”的一聲,她憤怒的甩上冰箱,他的聲音卻從門口傳來:“冰箱摔壞了,不能保鮮食物,這三個月我們就要在這里餓成干尸了!”
“牧思遠(yuǎn)!”
她轉(zhuǎn)頭瞪著他,“你還能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來嗎?”
他挑眉一笑,沒受傷的手一直在拉扯著剛換上的襯衫,“我要吃小羊排,烤至五分鐘的時候拿出來刷三層辣椒醬和二層孜然粉,再放進去烤十分鐘!另外,我還要吃開水燙熟的菠菜,不加鹽?!?br/>
顧寶寶被噎了一下,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他則帶著淡淡的笑意轉(zhuǎn)身走開了。
他來到客廳旁邊的小餐廳,好半天才聽到她大叫著:“牧思遠(yuǎn),你不能吃辣的東西!”
他開心的笑出聲來,從一旁的柜子抽屜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半個小時后,她將做好的飯菜重重的擺到了餐桌上,是一條蒸熟的魚和蔬菜,外加米飯。
他皺眉:“我不喜歡吃魚!”
“你愛吃不吃!”
她不理會,轉(zhuǎn)身往外走。
“你不吃飯?”
他問。
她也沒有回答,徑直走到了屋外,來到湖邊的棧道。
她在矮木樁坐下,只見幾只不知名的紅頂綠毛的鳥兒也飛來木樁,它們好像并不怕人,反而上前來啄她的衣服。
是了,她的衣服上沾著血跡,它們可能是聞到了。
血跡!
她低頭呆呆了看了一會兒,心中沉沉一嘆。
坐了一會兒,她起身走回屋內(nèi)。
不想理他。
她徑直走進了臥室,在衣柜里找了一件能穿的衣服,然后洗了個澡。
再下樓,他已經(jīng)吃過飯,卻躺在沙發(fā)上又睡著了。
她走過來,只見茶幾上放了藥瓶。
拿起來一看,是止痛片加安眠藥。
他肯定是痛極了,又不想讓自己難受,所以才連著安眠藥一起吃了。
她該怎么辦?
矛盾的抓著頭發(fā),她頹然的在沙發(fā)坐下。
他現(xiàn)在沒有鎖住她,她卻不能走了!
可是他這樣不看醫(yī)生,只吃這些藥也是不行的呀!
她逼自己冷靜下來,想來想去,現(xiàn)在最應(yīng)該做的事情是,讓他去醫(yī)院處理傷口!
于是,她沒有再多想什么,就這樣坐在他身邊,等著他醒來。
等了一上午,他還沒有醒來,屋外卻突然傳來車子的聲音!
有人來了!
她一愣,趕緊起身往窗外看去,真的來了一輛車!
她又驚又喜,匆匆跑出去一看,卻見來的人,居然是牧家的私人醫(yī)生!
她一呆,只見那醫(yī)生并不馬上走來,而是伸手拉開了后座的門。
片刻,兩個不可思議的身影從車上下來。
她瞧著,驚詫的睜大了雙眼!
歡歡!樂樂!
顯然的,他們也看見了她,“媽咪!”歡歡高興的叫了一聲,兩個小人兒一起朝她撲跑過來。
“寶貝兒!”
她怎么也沒想到能在這里看到他們,“你們怎么會來?”
歡歡看了一眼旁邊的醫(yī)生,咯咯笑著:“醫(yī)生叔叔帶我們來的!”
說著,他也問:“媽咪,你怎么也在這里?”
聞言,樂樂沖他吐了吐小舌頭。
哥哥笨笨!
媽咪在這里,當(dāng)然是因為爹地說話算話,把媽咪給帶回來了!
顧寶寶沖他們微微一笑,卻不知如何回答他們的問題。
這時,醫(yī)生在一旁面色焦急的問:“顧小姐,牧總怎么樣?”
她一愣,趕緊回答:“他吃了止痛藥和安眠藥,還睡著!”
“還在睡?”醫(yī)生有些意外,“我只讓他吃半片安眠藥,他是不是多吃了?”
說著,他匆匆往屋內(nèi)走去。
見狀,她也趕緊拉過歡歡樂樂,跟著走進了屋子。
牧思遠(yuǎn)依舊沉睡著沒有醒來,醫(yī)生將藥箱放在一邊,開始為他處理傷口。
“媽咪,”歡歡瞧著,擔(dān)心的問道:“爹地怎么了?”
醫(yī)生代替她回答:“爹地沒什么事,只是在睡覺還沒醒過來?!?br/>
說著,他一邊暗中沖顧寶寶使了個眼色。
顧寶寶會意,轉(zhuǎn)頭對他們說:“寶貝兒,爹地在這兒睡得不舒服,媽咪和叔叔要把他扶到房間里去,你們就在這兒玩好嗎?”
歡歡聽話的點頭,她又道:“但是千萬不能跑去湖邊,你要好好看著樂樂!”
“媽咪,我知道了,你放心吧?!?br/>
得到歡歡的保證,她才起身幫醫(yī)生拿過藥箱,醫(yī)生的身材和牧思遠(yuǎn)差不多,便將他背起來,往樓上走去。
拆開紗布,只見他胳膊上的傷口已經(jīng)紅腫起來,周圍還泛起白色的炎點。
顧寶寶只看了一眼便下意識的將目光撇開,那傷口的模樣,讓人看了心里發(fā)滲。
“牧總給我打電話,我就知道情況,沒想到居然這么嚴(yán)重!”
他說著,一邊用酒精開始為他清洗傷口。
凝固的血痕被洗去,酒精滲透入傷口,牧思遠(yuǎn)被疼醒了。
“你來了?!彼犻_眼,聲音虛弱的問道,“歡歡樂樂帶來了嗎?”
“帶來了!”醫(yī)生點頭,“牧總,你的傷口需要縫針,如果太痛的話,我給你局部麻醉吧?!?br/>
他搖搖頭,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顧寶寶身上。
“寶寶,過來!”他說。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走上前,卻被他抓住了手:“寶寶,好疼,你抱抱我吧。”
還有旁人在這里呢,他居然說這種話!
她一愣,尷尬的看了看醫(yī)生,還好醫(yī)生只顧給他處理傷口,耳朵似已自動關(guān)閉。
他很無賴的拉拉她的手,示意她快點照做。
顧寶寶不愿意,他就說:“那我不縫針了,反正只要身體好,是可以捱過紅腫和發(fā)炎的,傷口就自動好了。”
“你…!”
她氣結(jié),礙于旁人在這兒,她又不想跟他起爭執(zhí),只能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牧思遠(yuǎn)的唇角抹出一絲笑,沖醫(yī)生道:“可以縫針了!”
醫(yī)生趕緊點頭,趁著轉(zhuǎn)身準(zhǔn)備工具的空當(dāng),盡情的偷笑吧!
看著那銀白色的細(xì)針刺穿他的皮膚,顧寶寶撇開了目光,不想去看。
饒是如此,她卻依舊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微顫,很輕很細(xì),如果不是正抱著他,她也無法感受到。
一定是很疼的吧,他不過是壓制著不讓自己表現(xiàn)出來而已。
他就是這樣的人,很多事都會放在心里不說,他對牧叔叔的關(guān)心,有關(guān)古信揚兒子的下落...
還有那天晚上,當(dāng)鄭心悠告訴他,自己喜歡的人不是他的時候…
那么他把她抓到這兒來,讓人把歡歡樂樂也帶來,又是為了什么?
“好了!”
怔忪間,醫(yī)生已經(jīng)縫上最后一針,牧思遠(yuǎn)的臉上已是大汗涔涔。
松了一口氣,他渾身疲累的將所有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還吩咐著:“寶寶,幫我擦汗。”
顧寶寶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扯過紙巾,想往他臉上粗魯又胡亂的抹幾下。
然而,紙巾剛觸碰到臉上,他居然抬手將她的手抓住,“寶寶,我告訴你,擦汗要這樣!”
說著,他像控制玩偶般,控制著她的手在自己臉上開始輕抹。
隨著紙巾輕輕擦抹在他的臉,她的手指,也不可避免的觸過了他的肌膚…
她一呆,惶然抬頭,卻撞進了他如磁石般深邃的雙眸,就這樣牢牢的吸住了…
她呆呆的看著,直到看到那深處里…簇動的火苗。
他這是在跟她調(diào).情…?
當(dāng)著醫(yī)生的面…?!
她回過神來,有些惱怒的瞪他,卻見他的像是瞬間變了個人,眉頭又高高皺起,像是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牧總,你忍著點。”醫(yī)生將線剪斷,一邊說:“我再給你打消炎針,另外這里有消炎藥,你記得每天吃三次?!?br/>
打完針,他又吩咐:“傷口絕對不能碰水,避免撞到,否則會影響愈合情況?!?br/>
牧思遠(yuǎn)點頭,“我交代你的事情,你也要辦好?!?br/>
“是的,牧總?!痹捳f間,他已收拾好東西。
顧寶寶送他下樓來,又送他上了車,本來想要跟他借電話,但想到他也是牧思遠(yuǎn)的人,便沒有開口。
“媽咪!”歡歡和樂樂跑過來,仰著小臉看她:“爹地是不是已經(jīng)醒了?”
樂樂也抓著她的手搖晃,示意他也想知道!
顧寶寶摸著他們小腦袋,“爹地有點不舒服,讓他再睡一會兒好嗎?”
聞言,兩人點點頭,歡歡抱起身邊的小足球,“那我和樂樂再踢一會兒球?!?br/>
說完,兩人笑著跑開了。
看著他們活潑的小身影,她苦澀一笑,轉(zhuǎn)身走入了屋子。
走進臥室,牧思遠(yuǎn)正艱難的想要穿上一件毛衣,見她進來便道:“寶寶,幫我穿衣服!”
她沒有理會,只在門口站定,“為什么把歡歡樂樂帶來?”她問。
他撇嘴,“我們一起度假,有什么不好嗎?”
“度假?!”
虧他說得出口,她頓時有些生氣:“誰說要來度假?我有說過嗎?”
他不以為然的看了她一眼:“你沒有說,但我知道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