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楊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氣息從腳底直沖腦仁,他木然的看著眼前一隊隊奴隸被斬首,血池很快便被殷紅血漿填滿,無數(shù)頭顱和尸體隨后被拖到了一邊。
周圍的人類在這恐懼中哭泣、很多人都絕望的跪倒在地上。
而血裔戰(zhàn)士們就像是機器人一般,機械的斬首、讓尸體流出鮮血,然后拖走尸體。
血池之中的血漿開始溢出,鮮血就像是奇形怪狀的蜿蜒怪物,向著四周流動,站在最前方的人類驚恐的想要閃避,但在人群外圍,大量血族戰(zhàn)士全副武裝虎視眈眈,讓他們難以逃離。
拉絲美拉達的身體在顫栗,即便是城府極深的女勛爵,此時此刻也被眼前地獄般的場景給嚇壞了,卡米拉在一旁扶住她,冷若冰霜的臉龐也浮現(xiàn)出驚懼和一絲憎惡的表情。
秦楊看著腳下蔓延開的鮮血,即便隔著靴子,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種黏膩的觸感。
他咬了咬牙,右腳微微抬起,豁出去了,即便今天就死在這里,他也必須站出來!
正在這時,人群之中一個高亢的聲音響起:“住手!你們這些該死的血族!”
秦楊微微一怔,只見高階驅(qū)魔師貝利拔出了鍍銀長劍,冷笑著站了出來:“對付不了驅(qū)魔師,只能在普通人身上發(fā)泄怒火,你們這群畜生,果然都是一群上不了臺面的貨色!”
大隊血族戰(zhàn)士頓時劍拔弩張圍攏上來,凱瑟琳女公爵微微抬了抬眼皮:“我還在想,你們能沉得住氣多久,沒想到這么快就站出來了!報上你的姓名,叛逆者!”
貝利哈哈大笑:“叛逆者?可笑!我是高階驅(qū)魔師貝利,一生以獵殺邪惡的血族為己任,你們這群吸食人血而生的怪物,欺軟怕硬的卑劣貨色,以為用恐懼就能支配這個世界?!”
凱瑟琳微笑道:“看來你是個勇士,但我知道,憑你的實力還不足以殺死一位公爵,說出你同伙的下落,也許我還能饒你一命!”
貝利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胸大無腦的蠢女人,這世界上只有戰(zhàn)死的驅(qū)魔師,不會有出賣同伙的驅(qū)魔師!”
說著他大吼一聲,主動出擊,一劍刺穿了一名血裔戰(zhàn)士的胸膛,數(shù)十位手持長劍的血裔戰(zhàn)士頓時驚呼一聲,一起舉劍圍攻而來。
貝利哈哈大笑,縱身劈退兩名血裔戰(zhàn)士,鍍銀長劍如鬼魅般刺穿了一名血族男爵的胸膛,隨后左手將腰間皮囊迅速解開,向四周撒去。
圣水飛濺,所有被沾染的血族戰(zhàn)士頓時慘叫著后退。
一名血族伯爵冷哼一聲,隨手摘下一柄飛斧擲向貝利,后者連忙舉劍格擋,鏗鏘聲中,整個人連同鍍銀長劍被飛斧擊退數(shù)步,一名血族男爵趁機一劍刺入貝利的后腰。
秦楊看在眼里,拳頭緊握,雖然貝利曾經(jīng)對自己和莉莉絲提出過質(zhì)疑,但此時此刻,他卻對這個有些古板的家伙心生敬意。
殺身成仁,舍生取義,說起來簡單,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個?
秦楊知道,貝利是為了掩護其他人,也是為了平息血族的怒火,此刻,他無愧于一名驅(qū)魔師的榮耀!
貝利大吼一聲,左手拔出火槍轟碎了身后血族男爵的腦袋,一劍劈退了四周圍上來的血裔戰(zhàn)士。
后腰中劍,讓他攻勢難以為繼,但貝利臉上卻浮現(xiàn)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你想找我的同伙是么?那么就讓我來告訴你!”
凱瑟琳抬起右手,制止住了其他血裔戰(zhàn)士的行動,淡淡道:“無論你還想玩什么花招,我都接著!”
貝利用長劍拄地,勉強支撐著站直身體:“想要得到真正自由的、想要在陽光下生活的、渴望成為這片大地主人的——所有人,他們都是我的同伙!”
說話間,貝利轉(zhuǎn)身張開雙臂,用最后一點力氣大吼道:“死亡并不可怕,不想象豬狗一樣活在血族的奴役之中,你們就要學會反抗?。?!”
凱瑟琳冷哼一聲,右手一震,一柄長劍電射而落,噗嗤一聲洞穿了貝利的后心。
貝利口中鮮血狂涌,他笑著環(huán)視四周,看到秦楊的眼睛之后,他低下了頭,雙手抓住插在地上的長劍,整個人就這么倚靠著長劍單膝跪地,隨后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即便是拱衛(wèi)軍的成員,在看到這令人肅然起敬的英雄尸體時,心中沉寂已久的熱血也不由自主的涌現(xiàn)。
凱瑟琳憤然落地,她的獠牙閃動著森然光芒:“繼續(xù)殺!殺光這些祭品,我倒要看看,他的同伙是不是也像他一樣有骨氣!”
說話間,她走到貝利的尸體前,仔細端詳了一下這自尋死路的家伙,冷笑道:“將他的尸體掛在逆十字架上,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這蠢貨的模樣,看清楚和血族作對會是怎樣的下場!”
暗紅天幕下,無數(shù)鮮血淹沒了廣場,但秦楊卻知道,貝利用自己的死亡徹底激發(fā)了尚有一絲勇氣和良知者的反抗意志。
返回雷森堡,地下空間中,所有人都默哀良久。
“我們必須將貝利老師的尸體搶回來!”秦楊打破了死寂般的沉默。
連和貝利有些不對付的查理也點頭道:“沒錯,雖然我以前不喜歡這個家伙,但不可否認,他是個真正的男人!”
霍曼看向秦楊:“不過廣場上肯定會有埋伏,秦,說說看,你有什么計劃?!”
秦楊無聲笑了笑:“有一個計策,叫做聲東擊西!”
廣場上鮮血濃郁的腥味久久沒有散去,一隊精銳血族戰(zhàn)士潛藏在四周的建筑中,靜靜的看著魔神雕像下那桿逆十字架。
逆十字架上,倒懸著一具男人的尸體,正是白天悍不畏死的貝利。
帶隊的吉爾侯爵是凱瑟琳的得力手下,她此刻帶領(lǐng)的隊伍成員,最弱的也有子爵級別,而且一個個全副武裝,任何人敢于來劫掠尸體,都會遭到他們無情的打擊。
“那群叛逆者真的會來么?”
吉爾侯爵的副手是她的親弟弟,庫爾伯爵,雖然實力不俗,但生性散漫。
他悠哉的坐在椅子上品嘗著殷紅的血酒,看著姐姐凝重的表情,不由笑了笑:“我親愛的姐姐,你是不是太神經(jīng)緊張了,無論那群叛逆者來或者不來,都完全沒有必要擺出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