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陽帶著小蝸牛和小辣椒離開粵東城,漫無目的地走在城外,她本不欲兩人跟從,只是兩人哪里敢放她一人離開,雖面上答應(yīng),但是暗地里悄悄跟隨。
她的步伐很快,偶爾也慢,兩人跟隨她十分吃力,尤其小蝸牛,她沒有武功底子,要跟上路陽實在很困難。小辣椒只得背起她,施展輕功尾隨一路尾隨著。
走了一天一夜,路陽一句話都沒有說,一口水沒有喝,更一口東西都沒有吃過。小蝸牛吃了兩個煎餅,也餓得前胸貼后背了。她見路陽坐在一個小湖邊,湖里的水清澈如鏡,她臨水看了一會,慢慢地坐在湖邊,蜷縮著身子抱著膝蓋,把頭埋進(jìn)膝蓋里。然后,她的雙肩開始輕微抽動,小蝸牛的眼淚頓時便掉下來了,哭著對小辣椒道:“我心里難受得要緊,我跟了公主這么久,未曾見過她如此難過,即便以前離開皇上,她也從來不在我們面前表露過悲傷。小辣椒,我心里疼得要緊!”
小辣椒也紅了眼,拍拍小蝸牛的背老氣地說:“愛情的路上,誰不得受點傷啊?”
“我只想以前的落塵大哥快點回來,只有他才能讓公主開心起來,希望我們能快點回到震山縣,查案也罷,修路也罷,總之不要像現(xiàn)在這么度日如年?!毙∥伵8纱嘁沧诘厣?,嗚嗚地哭了起來。
小辣椒連忙捂著她的嘴巴警告道:“你哭什么啊?真是女人家子,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一會讓師父聽到了更難過。”
“那現(xiàn)在怎么辦???”小蝸牛憂愁地問。
小辣椒長長地嘆氣,“讓她發(fā)泄一下吧。放心吧,我?guī)煾甘氰F打的,會好的?!?br/>
“鐵打也是女人?!?br/>
“閉嘴笨蛋,不準(zhǔn)哭?!毙±苯非昧怂念^一下,拖著她進(jìn)了樹林,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路陽。
路陽哭了很久,從開始的抽泣到最后的放聲痛哭。本來晴空萬里,忽然便烏云密布,瓢潑大雨。當(dāng)路陽止住哭泣,雨也停了。萬里晴空,仿佛那場雨從來未曾下過。而那原本清澈的湖水變得暗黃,四周的矮樹小草,煥然一新,芭蕉樹上掛著晶瑩的雨珠,葉兒一動,那水珠便滑落在地上,沁入土地,無影無蹤。
路陽沐浴在這雨后陽光之中,久久不言語。
到最后,她站起來看向小辣椒和小蝸牛的方向道:“走吧,我們回去了?!?br/>
小辣椒拉著小蝸牛飛奔而至,小心翼翼地問:“我們,回哪里?”
“震山縣!”路陽淡淡地說,眸光瞧著來時路,黯然不已。
“真的要回去?那,那落塵大哥呢?”小蝸牛傻了眼,這么辛苦才找到落塵大哥,難道就這樣算了嗎?
路陽平靜地道:“只要我不去騷擾他,他就會平安幸福一生?!彼龔膩矶疾皇锹鋲m的福星,只有有他,落塵就過得很慘很慘。他說得對,前生對他來說是一種折磨,如今他忘盡世事,對他而言是一種幸福,她憑什么又出現(xiàn)來搗亂?
“什么?那......”小蝸牛想追問,但是小辣椒推了她一下,“別說了,聽師父的沒錯?!?br/>
“哎......”小蝸牛嘆氣,“明明落塵大哥還是很喜歡公主的,真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br/>
這已經(jīng)不是喜歡和不喜歡的問題了,有些事情一旦做錯了,是一輩子也回不了頭。
“你們在城外的客棧等我,我去去便來?!甭逢柹詈粑豢?,提起掠過矮樹林,往城里飛去。
龍落塵沒有再喝酒,強打精神回商號,顧小蝶也出來幫忙處理一下事務(wù),兩人一早上都沒有說話,吃中午飯的時候,賬房先生送來幾個小菜和饅頭,龍落塵坐在桌子邊上吃著,顧小蝶只吃茶送了一個饅頭,她吃不下。但是龍落塵的胃口仿佛不錯,吃了幾個饅頭,又吃了好些菜,再坐下來喝茶,仿佛一切都沒有改變,他還是路陽沒出現(xiàn)之前的他。
顧小蝶吃過中午飯便回去龍府看看老爺子,順便伺候老爺子用藥。
在顧小蝶走后,龍落塵抱著痰盂把方才吃的東西全部都吐了出來,吃多少吐多少,臉色蒼白,所有的偽裝都消失了。路陽隱沒在空氣中,哭得心碎神傷。
他站起來對門外的伙計道:“給我多送點飯菜來?!?br/>
他吃了,但是還是全部吐了出來,吐完之后,他再繼續(xù)吃,直到最后不再吐。他心里發(fā)誓,一切還是以前一般模樣。他心里好恨,很她前生的背叛,恨她的狠毒,背叛也罷,竟然還要趕盡殺絕,他更恨自己,事到如今,還想著這么一個惡毒的女人。所以,他不能再想起她,不能讓她破壞自己的生活,他恨她,但是必定也殺她不下手,既然不能報仇,就該忘了她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爺,別吃了!”玉榮辦事回來聽伙計說了,心里難受得很,連忙進(jìn)來勸道。
“事兒辦妥了?”他沉著臉問,私事他不想說,在這里,他只想說公事。
“辦妥了,楊老板要了了兩百擔(dān)。”玉榮回答說。
“好,一會我要去一下茶園,你不必跟隨了,和夫人把這個月的帳對一下。賬簿就在哪里,方才李先生呈上來的。”每個月的帳先由賬房先生做好,然后玉榮和顧小蝶做核實交給他復(fù)核。
“知道,那命大福伺候著?!?br/>
“不必了,我自己去便可,大福命他下柜臺去跟跟,別一點事情都學(xué)不到?!?br/>
“落方少爺在柜臺呢,那命大福去找他吧?!庇駱s回答說。
聽到落方的名字,他明顯有些黯然,但凡能讓他聯(lián)想起路陽的人,他通通不想見,擺擺手,“你安排吧,我走了?!闭f罷,取過長衫穿上急急離開。
玉榮看著他的背影嘆息道:“爺這一次也算是傷得徹底了,只是不知道那路陽姑娘為何要走?”外人不知道內(nèi)情,那日決裂的時候玉榮并不知道,后來打聽到原來是爺要娶她,后來老太爺不準(zhǔn),還病倒了,后來路陽姑娘便走了。至于其中緣由,他是不知道的。
他一回頭,一陣風(fēng)從他身邊掠過,他打了一個寒顫,再看看密封的窗,詫異地道:“這好好的天氣,怎地忽然一陣涼風(fēng)?”
路陽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龍落塵,她不會上前相見,只想跟著他,一步一步走向他的生活,一步一步,再把她排斥在外。